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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化2 |
| 显然,要想建立国家,王朝领袖就需要获得某些人口群体的同
意。至少在摩拉维亚、波希米亚和波兰,新领袖是先在本地的群体 (“部落”)中获得了声望,然后才获得了人们对其统治更广阔区域 的支持,而人们的支持程度应该是取决于他们已经获得的成就。即使 在形成更大的国家结构之后,统治者仍需要获得同意,不仅要得到核 心地区权贵的支持,还可能需要人数更多的自由阶级的支持——如果 这样的社会团体的确在第一千年末的斯拉夫社会中起了重要作用的 话。同时,建立国家也需要动用暴力。如果想将权力扩大到原有的群 体之外,就需要摧毁周边的山堡避难所,将那里的许多人重新安置到 自己的核心地区。庞大而装备精良的军事随从是新的国家结构的关键 组成部分,军事力量肯定在摧毁旧秩序和随之而来的人口迁移过程中 发挥了重要作用。 所有这些都表明,能以空前规模大量积聚财富对王朝统治者至关 重要。军事随从会消耗很大一部分财富。显然,他们需要食物,而且 是很多食物。关于军事随从的比较证据(也包括和这些新国家有关的 证据)表明,有充足丰盛的食物是战士们的基本要求。这倒不是因为 他们贪吃。他们往往会花一早上的时间用双倍重量的剑击打木头(以 磨炼技巧、增强肌肉力量),并进行提升感知力的活动,这些都要消 耗大量的热量。但光为战士供应食物还远远不够。我们看到,这些新 王朝的随从的一个显著特征是,他们有先进的武器和铠甲,特别是防 御铠甲。这些装备非常昂贵,不管是从法兰克的军火商那里购得(考 虑到蒂永维尔法令,有人认为这是主要来源),还是自己生产。正是 由于这些随从的军事能力,普舍美斯、皮雅斯特乃至摩拉维亚国家形 成过程中的那种迅速的暴力扩张才成为可能。但是,建立军队需要大 量资金。我们显然要问:这些钱来自何处?王朝领袖又是如何得到这 些钱的? 考虑到800—1000年间中欧和东欧的情况,最有可能的答案是,他 们通过围绕毛皮和奴隶建立起来的国际贸易网获得了资金。这种现象 与先前改变了罗马帝国边缘的日耳曼社会的过程有些相似。罗马的常 驻军队向来是农产品和各种劳力(包括额外的士兵和奴隶)需求的来 源。前文谈过,从边境帝国那一侧稳定流入的现金促进了新社会结构 的建立,为罗马后期出现的较大日耳曼联盟奠定了基础。但是,两种 情况间存在一些关键差异。首先是运作规模。后来的毛皮和奴隶贸易 在地理范围和货币规模方面都远远大于罗马时期的贸易。奴隶贸易的 利润自然一直很高,而第一千年上半叶的资料都没有提到的毛皮贸 易,其价值要远高过罗马时期的任何贸易。也没有迹象表明罗马时期 奴隶贸易的范围达到了后来贸易所及的北方和东方。因此,比起早期 的贸易,后期贸易网络的运作在历史和考古资料中留下了更多的痕 迹,我认为这不是出于偶然。 其次,第一千年末期的贸易网涉及多个帝国,它们都对高价值的 物品有需求,而这也是贸易规模扩大的原因之一。最先产生这种需求 的似乎是西欧,从8世纪中叶开始,远至俄罗斯北部的商品都运往了那 里。与伊斯兰世界建立联系之前,旧拉多加的贸易站已经运行了几代 人的时间。这完全说得通,因为西欧需求增加时,正是加洛林王朝崛 起的时候。但伊斯兰世界的影响很快就发挥了作用。公元800年后不 久,阿拉伯银币开始大量向北流动,部分贸易转向了第二批客户,也 就是阿拔斯帝国的精英。那是当时最大的国家,那里的需求很快超过 了来自西方的需求——至少从最终流入波罗的海地区的阿拉伯白银数 量判断,情况是这样。阿拔斯哈里发国在10世纪初崩溃后,与伊斯兰 世界的联系也没有中断,因为东伊朗萨曼王朝统治下的一个重要继承 国迅速崛起,该国拥有银矿,因而异常富裕。最后,在9世纪中后期的 某个时候,君士坦丁堡登台了,虽然富裕程度比伊斯兰世界差得多, 但它仍是精英需求的第三个中心。[53] 比起罗马时期的贸易网,涉及新贸易网的史料要多一些,我们得 以更详细地探索这个网络的运作情况。前文提过,斯堪的纳维亚冒险 家在9世纪开辟了一些主要的水路,特别是沿伏尔加河及其支流到伊斯 兰世界,以及沿第聂伯河跨过黑海再到君士坦丁堡的水路。也有穿过 中欧进入西欧的陆路,而布拉格是路线上一大补给站。我们还能知道 奴隶通常是在哪里被俘的,这很重要。阿拉伯地理学家写道,为获得 奴隶,罗斯人向西发起袭击,“西斯拉夫人”则向东袭击。在奴隶和 毛皮贸易中,大量阿拉伯银币流回北方,银币的分布确证了前述情 况。银币集中的地方很值得注意。其中两个地方你应该能想到:一个 是伏尔加河及其支流沿岸,另一个是斯堪的纳维亚地区。而第三个地 方在奥得河和维斯瓦河之间,正处在皮雅斯特王朝的腹地。更令人惊 讶的是,在维斯瓦河以东,第聂伯河以北和以西的广大地区完全没有 发现银币。显然,银币的分布证实了阿拉伯地理学家的记载。没有硬 币的地区正是奴隶被俘虏的区域,也就是罗斯和西斯拉夫这两块硬骨 头之间的地方。[54] 这让我们对新王朝从国际贸易网中赚钱的方法有了进一步想法。 所有王朝都忙着收取过路费,但我们看到,留里克王朝的统治者做的 远不只是这些。作为贸易网络的积极参与者,他们也会开发市场,而 不仅仅是对它们征税。考虑到奴隶贸易占了很大比例,新网络的发展 可能与那些极为重要的军事随从有很大关系。在奴隶贸易中,暴力和 恐吓是少不了的,这不仅是因为被抓的人会反抗,还因为惊恐害怕的 人运起来更容易。记得我还是本科生的时候,曾拿起一本关于中世纪 奴隶制的普通教科书浏览,我没有仔细读,因为它是用法语写的,中 世纪奴隶制也不是我那一周作业的主题。但我被一张地图吸引了,地 图上似乎用常见的那种交叉剑符号标出了一系列作战地点,但有点奇 怪。我仔细一看,发现这些符号不是交叉的剑,而是剪刀,而图例写 的是“阉割处”(points de castration)。这就不需要翻译了。妇 女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阿拉伯地理学家显然热衷于描述北方社会 有多野蛮,还特意强调了罗斯奴隶贩子的恶行有多么令人发指。伊本 ·法德兰说罗斯奴隶贩子是所有造物中最污秽的,还强调他们的个人 卫生习惯有多糟糕。在被沿伏尔加河售卖的奴隶中,他只提到了妇女 和儿童,还以窥私的口吻写下奴隶贩子与受害者发生了多少性行为。 很难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光看文字叙述,你可能会认为卖到伊 斯兰世界的奴隶只有女人,但我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这一点。也许因为 运输距离太远,用船运输男人太危险了——尽管在水上航行,但沿岸 的潜在避难所离得并不远(这与后来的大西洋奴隶贸易不同)。但我 毫不怀疑性剥削在运送过程中很常见,在谈论妇女和奴隶制这个话题 时,总会讲到这种情况。而且你得想想,弗拉基米尔是从哪儿找到他 在维什哥罗德的300个嫔妃、别尔哥罗德的300个嫔妃和别列斯托沃的 200个嫔妃的?[55] 关键在于,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事随从不仅是建立国家的重 要工具,也是俘虏奴隶的利器。有些袭击是通过中间人进行的,但罗 斯人也亲手做了不少坏事,而且有充分理由认为西斯拉夫人(可能是 皮雅斯特王朝和普舍美斯王朝的随从)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看到, 皮雅斯特王朝的领土上出土了许多阿拉伯钱币,而这个王朝的地盘十 分靠近(可以通过文字记载和未发现阿拉伯钱币判断为)奴隶被俘的 地区。很容易就能想到,皮雅斯特王朝和留里克王朝一样,不仅收取 过路费,还积极参与国际奴隶贸易,以此增强其随从的军事能力。 新的贸易联系不是仅仅产生新财富而已。与财富至少具有同等革 命性的是新的权力结构发展带来的乘数效应,新的权力结构攫取更多 的财富,也控制财富的流动方向。和现代全球化一样,新的联系既产 生了大赢家,也产生了大输家。最大的赢家是新王朝及其主要支持 者:王朝背后的领导者及其随从。大输家当然是成为奴隶的那些人, 以及崛起的王朝周边的人民,他们失去了独立,沦为没有自由的服务 村中的居民。还是和今天的全球化一样,较发达和欠发达国家之间新 建立的联系不仅仅是经济上的。理念也跨越了边境,新联系引发了巨 大的变革。 人们早就认识到,在这几个世纪中将各地联系在一起的无疑是基 督教。到1000年,斯堪的纳维亚地区大部以及中欧和东欧的统治者都 正式信奉了基督教。皮雅斯特王朝在10世纪70年代改宗,丹麦人在蓝 牙王哈拉尔的领导下差不多同时改宗,普舍美斯王朝的改宗要早大概 一代人的时间,弗拉基米尔领导下的留里克王朝改宗要晚半代人。当 然,摩拉维亚人9世纪中叶就接受了基督教。尽管基督教取得了辉煌的 胜利,但帝国欧洲之外的新王朝的统治者发现,他们新宗教的一个方 面可能会造成问题。尽管在当时就不算新的想法,但从查理曼时代开 始,皇帝头衔就带有特殊的意味:拥有皇帝头衔的人才是最高的权 威,上帝亲自拣选他来代表自己统治世人。因此,接受基督教就意味 着要承认帝国的上位权,新王朝自然会犹豫不决。如果你没有一个完 全独立的教省,就还会面临一个实际问题:你领地上任何和宗教有关 的收入(例如什一税)中都有一部分不受你控制,因为这些收入是属 于大主教辖区的。大主教至少在名义上对主教的任命也有很大的发言 权,因此“帝国”的大主教可能会干扰你领土内主教的选择。 这些潜在问题无疑对摩拉维亚王朝接受基督教产生了妨碍。他们 解决问题的方法,是试图从罗马教宗和拜占庭那里获得基督教信仰, 而不是通过离他们太近的法兰克人。也许出于类似的原因,在斯堪的 纳维亚地区的基督教化早期发挥关键作用的是盎格鲁-撒克逊的传教 士,而不是附近的帝国教士。但从长远来看,来自邻近帝国的庇护往 往难以抗拒,最好的选择是从帝国那里接受基督教,但是要取得自己 任命大主教的权利(就像波兰那样),以防自己受到严重危害。[56] 但是,为什么要接受基督教呢?有一个明显的好处。如果想摆脱 “蛮族”的标签并得到基督教国家俱乐部的接纳,那么接受富裕、帝 制、发达欧洲的宗教信仰是重要的一步。即使这么做可能会遭遇帝国 的霸权,至少是遭遇帝国对霸权的主张,也好过仍被归类为“蛮 族” ;如果你还是“蛮族”,那么帝国内某个有影响力的派系就随时 可以为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你,没有任何顾忌。显然,这就是易北河斯 拉夫人最终灭亡的原因——哪怕在11世纪初,他们曾因亨利二世想要 遏制皮雅斯特王朝的权力而曾短暂受益。在改宗基督教时对内说明一 系列好处,早已是那些雄心勃勃的王朝的一贯做法。 好处大致有三类。首先,改宗基督教提升了国王和统治者的意识 形态地位。在第一千年中被大家普遍接受的一个基督教观点是,如果 不是出于上帝的旨意,任何统治者都无法赢得权力。因此,改宗基督 教可以让统治者自称是被上帝拣选的,从而让自己在意识形态方面遥 遥领先于最厉害的对手。这在政治上可能很有用,因为大多数雄心勃 勃的王朝统治者是不久前才从一帮统治者之中脱颖而出的,而且大多 靠的是暴力。其次,基督教是基于圣书的宗教:它的基本文本、对文 本的注释,以及数百年来为组织其活动而发展起来的实践规则都是书 面的。因此,在中世纪早期欧洲的精英人口中,教会人士的整体文化 程度是比较高的。神职人员因此可以充当国王的侍从,据我们所知, 改宗后的统治者都雇用了神职人员当仆从。从长远来看,教会人士的 读写能力使行政管理的官僚化成为可能,这在评估和征收现金形式的 税款方面特别有用。第三(这是第二点的自然结果),基督教的维护 费用很高。建筑、书籍、全职的神职人员,所有这些都要花很多钱。 因此,基督教总要设立新税种(第一千年末期常见的是什一税)来为 宗教活动提供资金。种种证据表明,国王自己保留了一部分收入,有 时是直接挪用什一税,有时则用间接的方法。间接方法能行得通,是 因为国王往往保留了任命教士领袖(例如主教和修道院院长)的权 利,可以任命自己的支持者来担任这些职务,确保他们在财务和其他 方面听命于自己。[57] 我一直对列出来的这些好处有所怀疑。比方说,宣称都需要得到 检验。改宗后的统治者可以自称被上帝拣选,理当得到更多的尊重, 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真的就尊重他们。而在大多数有记载的例子 中,改宗对当时的政治文化几乎没有影响。改宗后的国王照样会遭到 反对、废黜和谋杀。博莱斯拉夫二世选择在圣瓦茨拉夫纪念日消灭斯 拉夫尼克家族,就特别能说明问题。这肯定是故意的,你也许会想, 他们选中以普舍美斯家族中的圣人命名的纪念日,尽管很残酷,却使 该行为具有了某种合法性。但是博莱斯拉夫二世是博莱斯拉夫一世的 儿子和继承人,而博莱斯拉夫一世是瓦茨拉夫的兄弟、谋杀者和继任 者,因此,也许只是因为博莱斯拉夫一世这一脉喜欢在9月下旬杀掉竞 争者,并选择这一天来提醒想要与之竞争的人,他们是如何对付对手 的。而前述第二方面的好处是长期来看的好处,恐怕不是那些改宗领 袖在考量中最关注的事。例如,在盎格鲁-撒克逊这个资料比较充分的 例子中,从改宗基督教到出现比较成熟的书面行政体系,中间隔了几 个世纪,一开始的那些人恐怕并不是为了政府变革的前景而改宗的。 [58] 因此,在通常认为改宗能带来的好处中,只有第三方面看起来比 较重要,而这点就和摆脱蛮族地位一样,是9—10世纪各王朝改宗的真 正原因。当时在帝国欧洲,教会税已经根深蒂固,将其拓展到新的区 域再简单不过,况且新区域的国王们还有可能从中获利。[59]但我认 为,这些好处都比不上改宗在另一个很少得到讨论的层面上的影响。 有些矛盾的是,改宗的这方面影响是在这种新宗教遭遇强烈抵制的背 景下显现出来的。 基督教是发达的帝国中依托文字的宗教,拥有意识形态上的威 望,毕竟那是和人们眼中的成功者关联在一起的宗教,因此在中世纪 早期的文化冲突中,基督教往往“胜出”——这有点像李维斯和麦当 劳在世界范围内被人们接受,是因为它们与美国这个成功的品牌关联 在一起。不过,与基督教的接触偶尔会产生强烈的反弹(就像美国的 成功在现代社会中造成的反弹一样)。我们之前看到,4世纪的哥特特 温吉领导者迫害基督徒,因为他们认为基督教与罗马霸权有关系。600 年后,也出现了类似的事。例如,公元983年后易北河斯拉夫人反抗奥 托统治的起义,就是公开反基督教的,他们劫掠、焚烧教堂和修道 院,甚至死去主教的遗体也被挖出来侮辱。在这些地区,教会是殖民 剥削的工具,他们如此愤怒也许并不奇怪。差不多同一时间,俄罗斯 地区也出现了由统治者主导但略有不同的反基督教行动。尽管伊戈尔 的遗孀奥尔加在拜占庭的影响下改信了基督教,可能在957年访问君士 坦丁堡时接受了洗礼,但她的两个儿子斯维亚托斯拉夫和弗拉基米尔 在她死后先后继位,他们积极倡导非基督教的宗教,对抗其母亲选择 的宗教。这里的问题似乎更多是文化上的,而不是实践上的,因为当 时基辅并没有建起带有殖民意味的拜占庭教堂。[60] 在这些咄咄逼人的反基督教活动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基督教之 外的宗教要想与基督教竞争,自己就先得改变。为了将他治下的众多 族群团结起来对抗基督教的影响,弗拉基米尔虽然没有不让人们崇拜 各自的神明,但将佩伦(Perun,波罗的海和斯拉夫人从前崇拜的雷电 之神)的地位提升为至高神,并强迫臣民崇拜佩伦。弗拉基米尔把斯 堪的纳维亚人、讲斯拉夫语的人、讲芬兰语的人,以及天知道还有什 么人拉到了一起,要想让他们统一起来反对基督教,就得从他各类追 随者信奉的众多异教中选出一个来信奉。甚至在文化上比较统一的易 北河斯拉夫人中,反基督教的行动也带来了重大的宗教变革。虽然其 他异教并不是都被取缔,但新建立的柳蒂奇联盟是用对瑞特拉 (Rethra)的共同信仰凝聚起来的。人人都要向祭司和神庙缴纳奉 献,每次打仗之前都要向瑞特拉问询,之后还要奉上十分之一的战利 品。对于改宗之前斯拉夫世界中的异教,我们并不十分了解,但从他 们需要设立一种新的总体宗教来对抗基督教来看,当时应该有很多种 宗教,每个社会政治群体(“部落”)想必都有自己的宗教。[61] 在这种背景下,对需要将空前广大的领土统一在自己控制之下的 王朝而言,基督教格外有吸引力。王朝所面对的种种非基督教宗教, 属于久已确立的政治旧秩序中的文化结构。这种情况下,基督教的吸 引力在于它的不宽容:基督教拒绝承认其他宗教是正当的。接受基督 教后,统治者就能去消灭先前存在的其他宗教习俗,而不管他是否有 足够的基督教神职人员来建立可以取而代之的教会。这样一来,他就 可以打破可能妨碍他建立新政治秩序的一大文化障碍。除了其他更 “积极”的吸引力,基督教还赋予了统治者摧毁既有宗教结构的权 利,它的确是政治统一过程中理想的意识形态助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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