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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

事情发生在995年，圣瓦茨拉夫纪念日的早晨，利比采（Libice） 与易北河交汇处的波希米亚东部地区。当时并没有圣诞颂歌《好国王 瓦茨拉夫》里唱的那种厚厚的积雪，因为圣瓦茨拉夫纪念日在9月28 日。地点也不是颂歌里唱的森林围栏边的阿格尼丝泉，而是在木头搭 建的利比采城堡之外。该城堡是斯拉夫尼克（Slavník）这个显赫家族 的总部，领导家族的目前是斯拉夫尼克的儿子索比伯（Sobibor）。他 的7个兄弟中有4个在城堡内，他自己则在去德意志拜访皇帝的途中。 宁静被喧嚣和暴力破坏。策划这场破坏的是博莱斯拉夫二世，他是好 国王瓦茨拉夫的侄子，也是另一个波希米亚大家族——普舍美斯家族 的现任首领。迅速而果断的行动过后，建筑群和城堡都被烧毁，斯拉 夫尼克家族的男人和他们的随从都被消灭。这次极为有效的打击彻底 摧毁了斯拉夫尼克家族的力量，其有效程度可以和1929年2月发生的事 相提并论——那天，疯子莫兰（Bugs Moran）的德国/爱尔兰帮派“北 边帮”的6名成员（加上一名不幸出现在错误地点的机修工）在车库墙 边排成一行，被阿尔·卡彭（Al Capone）的意大利帮派“南边帮”的 枪手枪杀。995年唯一少了的是伪造的不在场证明。阿尔·卡彭给自己 安排了在佛罗里达的假期作为不在场证明，博莱斯拉夫二世可不需要 费这个劲。[21] 这是个精彩的故事，不仅如此，圣瓦茨拉夫纪念日的大屠杀还完 成了催生普舍美斯王朝治下的波希米亚的政治进程。由于靠近法兰克 帝国边境，文字传统也出现得比较早（在10世纪产生了两批本土文 献，一批是10世纪30年代围绕瓦茨拉夫的文本，另一批是10世纪末围 绕阿达尔贝特的文本），波希米亚成了我们这个王朝崛起研究中记载 最充分的个案。我们也得以建立理解中东欧新崛起的王朝的思维框 架。显然，各个王朝崛起的政治过程肯定在细节上有所不同，但共同 点很多，波希米亚是可以充当中东欧新王朝运作方式的一般模型的。 从历史资料中，很容易分辨出故事的一个方面，而且这个方面是 众所周知的。公元800年之后，查理曼摧毁了阿瓦尔帝国，波希米亚出 现，它划分为一系列有各自领袖的独立政治单元（法兰克资料称这些 领袖为duces或大公，但这种称呼的意思是“领袖”，并没有现代英语 中那种世袭公爵的意味）。从9—10世纪资料展现的一系列片段中可以 看出，普舍美斯家族是不同的领袖派系相互厮杀后留下的那一个，其 崛起是个适者生存的过程。 第一个片段发生在845年，当时，来自波希米亚的14位大公在法兰 克国王日耳曼人路易的复活节礼堂接受洗礼。他们有14个人，可见每 个人统治的区域范围都比较小，而大公的人数很快就减少了。872年， 只有5名波希米亚大公出现日耳曼人路易的宫廷，895年就只有两名 了。大公人数减少，和史料有一定的关系。比方说，我认为凭现有的 史料，还不足以确定早在895年，权力游戏中就只剩下了两个主要的领 袖。如果是那样，就意味着普舍美斯和斯拉夫尼克这两个家族在最后 对战之前就存了一个世纪，而这似乎不太可能。不过，基本情况已经 很清楚了。波希米亚国家的形成，是查理曼摧毁阿瓦尔帝国后差不多 200年间政治进程的结果，在此期间，一个领袖派系消灭了其他派系， 控制了更大范围的核心区域。与在第一千年早期日耳曼群体的经历的 类似进程一样，并非每个阶段都像圣瓦茨拉夫日大屠杀那样暴力。其 他一些原本平起平坐的家族可能更愿意接受降级而不是被消灭。但我 们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这一过程中常常出现暴力。[22] 据我们所知，类似的王朝游戏催生了另外两个在阿瓦尔帝国废墟 上崛起的新国家：大摩拉维亚和波兰。大摩拉维亚是最早出现的，形 成于9世纪中叶。约800—820年的加洛林资料约略提到，阿瓦尔帝国在 中欧的统治瓦解后，该地区出现了一批有各自领袖的小规模政治群 体。有个名叫伏伊诺米尔（Vojnomir）的人支持法兰克人去对抗阿瓦 尔人，然后一个叫马诺米尔（Manom ir）的人活跃了一小段时间，而 柳代维特（Ljudevit）则领导了一场反对加洛林统治的大起义。现有 资料不够完善，无法重构不同家族互相结合、互相对抗，形成大摩拉 维亚这个更大实体的具体政治过程。但大摩拉维亚显然是这么来的， 史料中有一些片段可以体现。第一个地位突出的摩拉维亚统治者，也 许是这个显赫王朝的真正奠基人，是莫伊米尔（Mojmir）。加洛林的 资料记下了9世纪30年代一个非常重要的事件（此事件的发生时间只能 确定在833—836年这个范围内）。莫伊米尔将竞争对手普里比那 （Pribina）大公赶出了斯洛伐克的尼特拉，将更大的区域纳入自己的 直接控制。有了这个权力基础后，王朝继续扩大控制范围。在9世纪的 大部分时间里，加洛林尚能遏制摩拉维亚向西方扩张的野心，但随着 加洛林帝国在9世纪90年代初衰落下去，摩拉维亚人获得了对波希米亚 行使霸权的权利。要不是游牧的马扎尔人到来，成为中欧的一支主要 力量，在896年终结了摩拉维亚人的野心，摩拉维亚的统治者肯定还会 继续扩张。[23] 如果我们手上只有这些历史资料可用，那么皮雅斯特治下波兰的 崛起就是个谜团。皮雅斯特王朝梅什科一世统治下已完全成形，在10 世纪60年代突然出现在奥托王朝在的纪事中。这个新的波兰国家的心 脏地带在维斯瓦河以西，易北河和奥得河之间的直接边境地区之外。 它离帝国统治的地区太远，我们的编年史资料没法记录它的成长过 程。甚至连佚名的巴伐利亚地理学家都不知道当时东边土地的政治格 局。不过要感谢年轮学带来的奇迹，考古证据（通常更能体现长期的 发展，而不是短期的政治情况）至少很好地体现了皮雅斯特王朝崛起 的最后阶段的情况。由于这个王朝的城堡是木头建造的（10世纪上半 叶的欧洲城堡基本都是），因此在20世纪90年代，有了精确判定其建 造时间的方法。结果是革命性的。 第一个波兰国家的出现曾被认为是一个漫长而缓慢的政治巩固过 程，在此过程中，越来越大的地区逐渐落入同一个王朝的控制。我们 稍后将要讨论的长期发展对创造必要的条件固然至关重要，但考古发 现清楚表明，皮雅斯特王朝崛起的最后阶段是突然而猛烈的。皮雅斯 特王朝建造城堡集中在10世纪的第二个25年间，表明该王朝跨出最初 作为基地的小片区域，迅速控制了大波兰广大地区（地图20）。不仅 如此，在许多这样的地区，皮雅斯特王朝的城堡取代了规模更大的防 御中心——这些防御中心通常可以追溯到8世纪，而且其中很多防御中 心被摧毁的时间就是皮雅斯特王朝开始建立城堡的时间。结论再明显 不过了。皮雅斯特波兰这个在10世纪中叶突然进入历史的政治实体， 在创建过程中摧毁了长期存在的地方社会，用皮雅斯特的军事力量施 加压力。我们尚不清楚这些地方社会中有多少个是“部落”（用这个 词是因为没有更合适的词了），也就是佚名的巴伐利亚地理学家列出 的西方斯拉夫世界中的那种单元，我们也不清楚地方社会在这片区域 中是如何分布的。[24]就像大摩拉维亚和波希米亚一样，新波兰国家 的出现是王朝斗争的结果，皮雅斯特王朝消灭了较古老的敌对政治单 元的领袖。 关于留里克王朝的崛起，也有很多地方不清楚。我们在上一章中 看到，《往年纪事》主要关注基辅，而且是在留里克王朝已经获得统 治地位的情况下写的，因此没能阐明早期罗斯历史的复杂性。至少在 目前阶段，考古给出的图景也不像皮雅斯特的波兰那么精确。但不管 怎么说，斯堪的纳维亚人进入俄罗斯的基本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使留 里克王朝得以建立国家的关键政治发展也是如此。 我们看到，除了别的问题外，《往年纪事》对政治权力何时、如 何从北方的戈罗季谢转移到基辅的叙述也完全无法令人信服。《往年 纪事》所记的权力转移时间比实际情况早了一代人，而且，其中有关 奥列格（与基辅有关的第一位重要政治人物）与伊戈尔（留里克的儿 子和继承人）间关系的叙述比较零散，似乎被审查过，可能掩盖了王 朝的不连续性（或者至少说是混乱）。《往年纪事》还告诉我们，奥 列格在北部集结军队，强行控制第聂伯河中游地区。但故事的结尾 是，在这些行动结束之后，诺夫哥罗德每年要向奥列格纳贡300格里弗 尼（grivny），以换取和平。《往年纪事》称，这笔款项一直支付到 雅罗斯拉夫大公于1054年去世为止，12世纪初的《往年纪事》编纂者 应该能够知道这么晚近的事。因此，应该的确发生过纳贡的事。但 是，为什么故事中从北方来的统治者征服南方后，却去要求北方纳贡 呢？ 除此以外，还有两个大问题。首先，与拜占庭的贸易条约证实， 直到10世纪，非留里克家族的斯堪的纳维亚人还对自己统治下的俄罗 斯定居点有很大的自主权，因为他们在谈判中有各自的代表。其次， 对于10世纪末之前的留里克王朝，《往年纪事》只保存了一个非常简 化的版本。10世纪末以后，书中提到的权力代际交接总会涉及许多竞 争者和内部冲突；而对于那之前的王权继承，哪怕我们知道早期的大 公都是一夫多妻（他们的继承者也是如此），《往年纪事》每次也只 提到一个儿子，所叙述的权力交接过程也非常平稳。 这些都不可信。944年与拜占庭签订的贸易条约告诉我们，伊戈尔 有两个侄子，地位重要到需要单独列出他们的名字，而在《往年纪 事》的其余部分中，这两人以及他们后来的命运如何再也未被提及。 我们很难避免得出这样的结论：历史被修改了，为的是给人以留里克 王朝统治稳固的印象。奥列格的故事也是如此：他究竟是留里克的一 位先征服基辅又统治北方的旁系亲属，还是说，他完全是个外来者， 也许通过联姻进入了留里克王朝，以在事后合法化自己的统治？还 有，权力后来是怎么从他那里传到留里克的儿子伊戈尔手中的？很难 相信奥列格没有自己的继承人，而这些人身上又发生了什么？10世纪 初的罗斯政治显然比《往年纪事》想要我们相信的混乱得多，独立的 维京首领和自立王朝都为了地位而激烈斗争。 我们无法掌握这些内部政治斗争的所有细节，但大致的情况是比 较清楚的。有位评论家意味深长地说，在这个阶段，这与其说是一个 国家，不如说是个“高级版本的哈得孙湾公司”。它由主要河道各个 中心点上基本独立的贸易团体组成，贸易团体间的关系非常松散，只 是都得向其中最强大的团体支付保护费。它们仅在某些情况下协同行 动，例如团结起来要求拜占庭人提供有利的贸易条件，也毫无疑问会 实施一些价格垄断。因此，罗斯国首先是作为这些商人的保护伞出现 的，其中有等级划分，而且肯定是通过武力建立的。即便如此，最初 那些商人冒险家或其后代仍保有相当大的权力和独立性，直到944年都 还统治着自己的地盘。[25] 但到了11世纪，这类有自己地盘的非留里克王朝统治者就消失 了。到了这个时候，解决留里克王朝代际权力交接时动荡的方法，往 往是给每个有资格的竞争者一个权力中心。1000年时就发生过这样的 事，《往年纪事》具体列出了弗拉基米尔授予他12个儿子的12座城 市，这些孩子是他5个更正式的妻子生下的。至于他在维什哥罗德 （Vyshgorod）的300个嫔妃、别尔哥罗德（Belgorod）的300个嫔妃以 及别列斯托沃（Berestovoe）的200个嫔妃还为他生下了多少孩子，并 未得到记录。然后，到了10世纪的某个时候，第一代商业诸侯的后代 们被削弱了自主权，他们以前的自治定居点变成了王朝的封地。实际 上，这可能是一个平稳的过程，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完成。奥列格对阿 斯科尔德和迪尔的镇压（如果可以作为历史佐证的话）就是这样的行 动。《往年纪事》还记录了之后发生的类似行动。斯维亚托斯拉夫的 两个儿子雅罗波尔克（Yaropolk）和弗拉基米尔内战时，新的商业定 居点还在不断建立。罗格沃洛德（Rogvolod，或Ragnvaldr）和图里 （Tury）这两名斯堪的纳维亚领袖在波洛茨克（Polotsk）和图罗夫 （Turov）建立了自己的贸易中心。他们后来的命运如何没有记录，但 不到一代人的时间，这两个中心就出现在了分配给弗拉基米尔12个儿 子的12座城市的清单中——显然，他们出局了。也是在这场内战中， 另一个也有自己地盘、历史显然更长的统治家族——斯韦纳德 （Sveinald）家族也灭亡了。[26]我们不了解独立的商人派系被镇压 的完整情况，但这样的事显然发生了，也代表着商业定居点发展为成 熟的政治联盟的最后阶段。尽管罗斯国的独特起源意味着留里克家族 开始时是若干商业诸侯中的一个，而不像皮雅斯特家族和普舍美斯家 族那样是几个地方部落群体中的一个，但暴力的王朝争斗同样是国家 形成过程的核心。 这些新国家中的最后一个——丹麦——也是如此，但丹麦的情况 与阿瓦尔继承国的有很大不同。在日德兰半岛中部耶灵的小定居点， 有一座不是很大的教堂和两个大土墩：北面的土墩直径65米，高8米， 南面的则是直径77米，高11米。在北面的土墩中，有一个木头搭建的 密室，根据年轮学判断建于958年，这差一点就成了戈姆国王的最后安 息之地。戈姆的儿子兼继承人蓝牙王哈拉尔原本将父亲埋葬在那里， 但他自己改信基督教后（大约在965年），就将父亲的遗体移到了教 堂。和摩门教徒一样，哈拉尔希望先人也能受益于他的新宗教。除了 改变遗体的安葬之处，他还立了一块巨大的如尼石，其铭文到今日仍 然清晰可辨： “哈拉尔立了这些纪念碑，以纪念他的父亲戈姆和他的 母亲瑟尔（Thyre）。正是这位哈拉尔赢得了整个丹麦和挪威，并使丹 麦人成为基督徒。” 丹麦的情况与其他国家大不相同，这也适时地警告我们，政治发 展并不总是一路向前。如我们所见，在维京时代之前，至少从8世纪中 叶“丹麦人的防御工事”建立开始，日德兰半岛南部就有了强有力的 集权政治结构。但随着维京人带来的新财富流入斯堪的纳维亚地区， 这个王国被摧毁了。可以说，有多少财富就有多少战士，而有多少战 士就有多少权力，因此，新财富越来越多，必然引发政治革命。旧王 国崩溃，是因为出现了太多能够买到军事力量的“国王”，使得政治 不再稳定。[27] 10世纪中叶，发生重大变化的迹象出现了。一方面，国王的数量 似乎减少了。维京时期的资料表明，9世纪的斯堪的纳维亚地区有许多 国王。除了在日德兰半岛南部争夺政权一个大家族或两个独立家族 （戈德弗里德、哈拉尔及其子孙）之外，9世纪挪威奥斯陆峡湾以西的 韦斯特福尔以及博恩霍尔姆（Bornholm）岛上还有更多自治的国王。 东边的比尔卡和瑞典也有国王。大军时代，从9世纪60年代起，西方水 域也出现了不少国王，他们肯定都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地区。根据我的 计算，在不同材料中被提到名字的有十几个人，但这并不代表什么人 都能自称“国王”，我们也知道一些地位稍逊的人（伯爵）不会自称 国王。相比之下，从蓝牙王哈拉尔的时代起，历史叙述只会在讲到瑞 典（偶尔也有挪威）时提到其他“国王”。可见该词的含义已经发生 了变化（在其他文化环境中也是），从原先的“来自极其重要家族的 人”变成了“大片领土的统治者”——这也是这个词在今天的意思。 [28] 话虽如此，在9世纪后期的混乱中，耶灵王朝似乎确实控制了一些 原本有各自首领的领土，从而增强了自己的力量。当然，也许是耶灵 王朝的成功让“国王”一词的含义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在另外一段 铭文中，戈姆的妻子瑟尔被称为“丹麦的骄傲”。有人基于当时的用 法提出了令人信服的观点：900年前后，“Denmark”中的“mark”意 为“与丹麦王国接壤的地区” ；换句话说，这里是丹麦王国主要中心 以外的地区，也许是日德兰半岛北部或波罗的海南部诸岛。因此，尽 管历史背景存在巨大差异，但耶灵王朝与刚才谈到的其他王朝一样， 是逐渐积累起政治势力的，也就是将从前独立的地区并到一起。此过 程由戈姆开始并由后续的王朝成员继续进行。利姆海峡（Limfjord） 战役之后，蓝牙王哈拉尔将挪威南部的控制权加入了王朝的资产组 合，但他是通过拉德伯爵（Jars of Lade）间接统治的。斯韦恩和克 努特在其统治的大部分时间里都保持着这种霸权，有时还能统治现在 的瑞典西海岸。即便如此，自治的旧传统也没有一夜之间消失。从11 世纪的丹麦历史记述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日德兰半岛以及菲英岛 （Fyn）和西兰岛有时还是能作为独立的权力中心运作。[29] 因此，催生这些新国家的政治进程是相似的，都是一个家族打压 或消灭了本来地位相似、位置相近的竞争对手，将更大的地区纳入自 己的控制。这样的过程变数很大，也是新国家会交换中间地区的领土 的原因之一。考虑到所有这些地区本来都是独立的，很容易理解为什 么其中一些在接受新王朝的统治之后，还能长时间保持自主政治活动 的能力，更何况王朝统治这些地区靠的是巡游和个人魅力，而不是发 达的官僚机构。尽管不乏引人入胜的故事和具有惊人魅力的个人，但 第一千年末期北欧和东欧国家形成的情况，远不是讲述成功王朝的历 史叙述展现的那么简单。历史上有许多雄心勃勃的个人，他们努力积 聚力量，让所有对手在自己面前黯然失色。但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 雄心并不能产生强大的国家结构。我们不仅要注意关于个人雄心的历 史记述，也要考虑更宏观的结构转变，正是这样的转变让普通的雄心 成就了不普通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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