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与发展在线免费阅读_帝国与蛮族-彼得希瑟罗马帝国的陨落:一部新的历史

在研究第一千年历史的时候，提出问题往往比回答问题容易，其
理由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不过到该时期结束时，历史资料已经比斯拉
夫扩张时代丰富得多了。我们刚才看到，9世纪中叶摩拉维亚改信基督
教后，文字终于进入了斯拉夫世界。但在这个时期，书面斯拉夫语只
为宗教目的服务，在900—1100年这段时间里，这些新国家中就连拉丁
语和希腊语的用途都基本限于宗教。直到12世纪初，这些新王朝宫廷
中的编年史家才开始撰写本地的历史：在波希米亚，有布拉格的科斯
马斯的《编年史》；在波兰，有高卢无名氏的《编年史》；在基辅罗
斯，有《往年纪事》。这些文本确实包含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它们
的目标受众是王室和恩主，因此多少有歌功颂德的成分，文本中记述
的9—10世纪的事往往近乎神话。[5]
因此，我们往往不得不退回来依赖外人所写的历史，他们来自前
述新国家很快就开始接触的西欧和南欧国家。他们写下的文本还是有
一般材料都有的可靠性问题，但比罗马作者的作品还是强一些。首
先，这些材料中的信息要丰富得多。维京人给波罗的海带来了运输革
命，让斯堪的纳维亚人和有文字的欧洲地区建立了更加紧密的联系，
而摩拉维亚、波兰和波希米亚都在附近。不管怎么说，得益于9世纪加
洛林文艺复兴对文化的重新重视，有文字的欧洲记录下了更多的内
容。查理曼决心把提升人们的读写水平当作教会改革计划的一部分，
即便在加洛林帝国崩溃之后，人们的读写水平仍在不断提升。而考虑
到伊斯兰世界的阿拉伯作家在东方也写下了一些重要信息，我们就能
明白为什么说相关的资料比较丰富了。[6]
第二点与第一点差不多一样重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所有这些新
国家都改信了基督教。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与更发达的欧洲（基督教传
来的地方）的关系就一直风平浪静。事实远非如此；但既然他们改信
了基督教，也就不能像古典作家对待所有的非罗马人那样，将他们一
概视为蛮族“外来者”了。1002年，波兰之行过后不久，奥托三世又
踏上了旅程，这次他去见了上帝。由于他没有儿子，他的堂兄亨利二
世（Henry Ⅱ）继位。亨利二世登基后，神圣罗马帝国开始了与波兰
之间超过10年的战争。梅泽堡的主教蒂特马尔对战争过程精心记述，
而尽管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蒂特马尔却没有妖魔化波兰人。从蒂特
马尔对亨利的批评中，可以看出他这么写的部分原因在于波兰人是基
督徒：蒂特马尔指责亨利和还是异教徒的易北河斯拉夫人结盟，一起
对抗波兰人。[7]
此外，对这些新兴斯堪的纳维亚-斯拉夫国家的研究，也从苏联时
代的战后考古大行动中受益匪浅。当然一开始总会有些不符合事实的
说法，但因为考古发现非常丰富，所以那样的说法在柏林墙倒塌前就
失去了可信度。总体而言，归功于苏联时代的发现，学术界掌握的信
息大大丰富了。总之，关于这些新王朝和它们建立的政治结构，文字
和考古资料都提供了大量信息。基于这些信息，我们能对这些新国家
的运作方式得出怎样的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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