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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第一个欧洲联盟 |
| 999年冬天,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托三世离开罗马城。他是萨克森
人,不是罗马人,也算不上虔诚,但帝国之城吸引着他。他来这里, 既是为了表明自己的重要地位,也是为了利用罗马的宗教声望举行宗 教会议,以镇压一名给他找麻烦的大主教。这像是皇帝通常会做的 事。但真正值得注意,也和本书主题有关的是奥托三世接下来去的地 方。在冬季,皇帝的活动一般包括狩猎、去宜人的地方举行宗教会 议、与(宗教的和世俗的)重要人物一起庆祝某个重要的基督教节 日。但那年冬天,奥托没有做这些事。这位皇帝听说了阿达尔贝特 (Adalbert)坟墓上发生的神迹,决定前去拜访。阿达尔贝特是主 教,也是传教士,于不久前殉道。这大概也没什么不寻常。公元第一 千年的皇帝,不管是不是罗马人,都自认为由上帝授命,神迹对他们 是有利的。但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 走上传教之路不久后,阿达尔贝特就去世了,在那以前,他一直 是波希米亚的布拉格主教。但奥托去的地方并不是布拉格,甚至不是 波希米亚,而是波兰。当时执政的皮雅斯特(Piast)王朝统治者勇敢 者博莱斯瓦夫(Bolesław Chrobry)赎回了阿达尔贝特的遗体,在格 涅兹诺(Gniezno)为其建造了一座宏伟的陵墓。从同时代的编年史家 梅泽堡主教蒂特马尔(Bishop Thietmar of Merseburg)的文字中, 我们可以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奥托)被带入教堂,放声哭泣,深受触动,向这位基督教 殉道者请求恩典。他立刻在当地建起大主教辖区……并将新建的 辖区托付给殉道者的兄弟拉迪姆(Radim),让他管辖科尔贝格 (Kolberg)主教莱茵伯恩(Reinbern)、克拉科夫(Krakow)主 教波普(Poppo)和弗罗茨瓦夫(Wroclaw)主教约翰……他庄重 地在建于那里的圣坛中放置了圣物。所有问题解决之后,(波 兰)大公向奥托赠送了丰厚的礼物,但更令人高兴的是还有300名 身披铠甲的战士。皇帝离开时,博莱斯瓦夫和一支庞大的随行队 伍将他带到了马格德堡(Magdeburg),在那里他们隆重地庆祝了 棕枝主日(Palm Sunday)。[1] 就我们讨论的问题而言,奥托此行的背景才是关键。 公元第一千年之初,波兰和波希米亚由讲日耳曼语者统治,人们 基本以森林中或大或小的木屋群为中心生活。第一千年末的时候,仍 有大片森林,但统治波希米亚的普舍美斯(Premyslid)王朝和统治波 兰的皮雅斯特王朝都是讲斯拉夫语的。木屋已被城堡、教堂和披甲骑 士取代——我们很快会看到,这些成了中欧和东欧统治势力的标准配 置。不仅如此,波兰中部还成了皇帝愿意到访的地方,成为独立的基 督教教区,有自己的大主教。皇帝的到访足以说明,波兰被迎进了欧 洲基督教国家的俱乐部。 波兰不是唯一的例子。我们刚才看到布拉格也有一个主教,而尽 管波希米亚尚未成为大主教辖区,那里也有相当多的城堡、教堂和骑 士。10世纪20年代,统治波希米亚的普舍美斯王朝在好国王瓦茨拉夫 (Good King Wenceslas)的带领下,全面改信了基督教。普舍美斯王 朝之后的成员在奥托帝国中有时得宠有时失宠,波兰的统治者也是如 此,但这两个斯拉夫统治家族始终是欧洲基督教国家俱乐部的稳定成 员。实际上,第一个申请加入这个俱乐部并获得认可的斯拉夫实体是 大摩拉维亚。它于9世纪中叶在阿瓦尔帝国的废墟上崛起,是第一个改 信基督教的斯拉夫国家,在9世纪60年代接待了著名的拜占庭圣徒西里 尔和美多迪乌斯(当然还有其他传教士)。这两人发明了第一种书面 形式的斯拉夫语,用于为新信徒翻译重要的基督教文本。[2] 纷乱的维京世纪之后,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的事态也在朝相似的方 向发展。从10世纪中叶开始,出现了以日德兰半岛和丹麦诸岛为基础 的强大国家结构,由耶灵王朝(耶灵是他们的起源地)的成员统治。 耶灵王朝是从蓝牙王哈拉尔之后才改信基督教的。他们维持着比欧洲 大陆斯拉夫人更强的海军能力,也很快建起了城堡和教堂,他们在与 神圣罗马帝国的不同皇帝交往时,有时起争执,有时则受到青睐。很 快就出现了丹麦王朝与斯拉夫王朝(特别是波兰王朝)之间的通婚, 而这些都属于一个更大的外交和文化圈子。[3] 另外,我们在上一章中看到,斯堪的纳维亚人的扩张有东西两个 方向,向东扩张的主要成果之一是留里克统治下以基辅为中心的罗斯 国。比起西方的王朝,这个王朝改信基督教的时间要晚一些,由于其 起源特殊,城堡和教堂建得也比较晚。但也没有晚太久:弗拉基米尔 大公(Prince Vladimir)在10世纪80年代末带领国家彻底转向基督 教,公元1000年后不久就在基辅建造了著名的献给圣母的什一教堂 (Tithe Church)。这个砖石建筑长27米,宽18米,有三条走廊、三 个后殿和一个穹顶,是当时欧洲东北部最大的建筑。[4] 可见,第一千年最后的两百年里,具有相当实力的新的政治力量 在中欧和东欧各地崛起,那里一度是亚欧大陆西部最不发达的地区。 这些势力崛起后,欧洲终于呈现出了基本存续至今的形态:在亚欧大 陆的西部,一些彼此有相似之处、文化上互有联系的政治社会形成了 一个网络。这些新出现的实体究竟是什么?它们是如何形成的?它们 和前两章研究的斯拉夫人和斯堪的纳维亚人扩张模式之间又有什么关 系?是原先蛮族欧洲的某些地区恰好被斯拉夫王朝统治,另一些地区 被斯堪的纳维亚王朝统治,还是说移民在国家形成的过程中至关重 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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