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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京人的扩张 |
| 至少在一开始，驱动9—10世纪这些斯堪的纳维亚移民潮的主要是
积极的经济动机，而不是消极的政治动机。20世纪中叶以前的学者看 到这个结论可能会有些惊讶，毕竟当时普遍认为人口过剩是造成斯堪 的纳维亚男女老幼大量出走的罪魁祸首。那时许多人认为，哥特人来 自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用约达尼斯的话说，那里是“族群的母 体”。在现代，斯堪的纳维亚也出现了大规模移民，特别是19世纪末 和20世纪初向美国的移民。这么一来，似乎不可避免要得出结论：维 京人的大迁移只是一系列外迁潮中的一个，每当斯堪的纳维亚的人口 数量达到爆发点时，就会发生一次外迁。 不过，使用现代考古方法仔细考察环境和人口后，我们发现波罗 的海世界的一些主要地区，比如罗加兰（Rogaland）、厄兰（Öland） 和哥得兰（Gotland），6世纪时的人口比9世纪还多。而在维京时期告 一段落后的11世纪，丹麦各地出现了为获得可耕地而砍伐大片森林的 情况。这个顺序讲不通。如果9世纪也有人口过剩的问题，那为什么不 去开垦新的土地呢？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当时挪威西部的资源已经很 紧张，对农业人口而言，峡湾和山区能提供的生态空间很有限。这也 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一开始在北部和西部诸岛上定居时，中等富裕的挪 威农民及其家属似乎一直走在前面。但这仅适用于斯堪的纳维亚地区 上部分地方，而且只是一种可能性，而不是经过证明的事实。总的来 说，维京人迁移不能用斯堪的纳维亚地区人口过剩来解释。[57] 在大多数情况下，一个地方在成为斯堪的纳维亚定居点之前的很 长时间里，其动产都是斯堪的纳维亚人觊觎的目标。在一段时间里， 这些财富会被带回斯堪的纳维亚，而不是用来让（无论是西部还是东 部的）新家园中的人受益。9世纪60年代之前，可能除了不列颠北部和 西部诸岛以外，各地并没有大量斯堪的纳维亚移民，维京人种种活动 的真正目的都是攫取财富。商人冒险家想从东方获得阿拉伯人的银 币。惊人的是，仅从波罗的海和俄罗斯北部地区那些有5枚及以上硬币 的窖藏中，就发现了超过20万迪拉姆的银币。当然，这只是留存下来 的钱币。白银一直都是贵金属，我们无从猜测在一千年中，有多少迪 拉姆被一遍又一遍地熔化，制成从私人首饰和教堂银器的各种物品。 与东方的贸易尽管最终在经济上占了主导地位，但与西方的贸易是先 展开的。早在勘察出通往伊斯兰世界的航道之前很久，旧拉多加就已 建立，与西方的贸易联系带来了许多的财富，足以带动其他贸易中心 的发展（这一点我们将在稍后讨论）。 要在东方和西方赚大钱，除了做生意以外，还可以靠袭击——有 时袭击和贸易是相伴的。袭击获得的不仅有各种战利品，还有奴隶。 我们将在下一章中看到，在这几个世纪里最终成为国际奴隶贸易的活 动中，维京人扮演了关键角色。这很重要，因为近来有人以维京人仅 仅是商人为理由，主张维京人其实并没有那么暴力，而考虑到维京人 在奴隶贸易中的作用，这样的观点就不成立了。要做贩奴的生意，就 必然要去袭击。袭击中如果抓获了地位较高的俘虏，就能勒索赎金， 要求他们付一笔保护费后才能离开。成功的袭击能形成各种各样的赚 钱机会，带来可观的收益。仅看有记载的部分（没有理由认为记录是 全面的），维京人9世纪袭击法兰克，就得到了340千克黄金和20 000 千克白银。[58] 就连维京人最终的定居，也至少有一部分积极的经济动机。没有 证据表明维京时代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的土地资源特别紧张，因此理论 上可以假定，斯堪的纳维亚人在别处占领土地，是因为那里的土地更 充足，土壤更肥沃，或者是持有土地的条件更好。这往往有详细证据 的支持。在西方，北欧移民作为占统治地位的地主定居下来。他们的 地产规模相差很大。在最顶层，较大的地主成了伯爵和戈达（godar） ——就是这些人在丹麦律法区获得了土地，留下了“格里姆斯顿”这 样的混合语地名。但即使在不那么富有的索克曼阶层中，斯堪的纳维 亚移民也是重要的土地所有者。他们的地产可能有限，但属于自己， 可以靠依附于自己的劳动力来经营，他们的政治权利比较充分，社会 地位也比较高。即使各个农场都不大，这样的生活对移民们来说应该 也算比较理想，他们来到西欧后，生活水平会比来之前高。在东欧， 大部分斯堪的纳维亚定居点（至少是目前能在文献或考古证据中看到 的那些）是为方便贸易而建的。斯堪的纳维亚人前往俄罗斯，与当地 的毛皮猎人建立关系，占据贸易河道网上的有利位置。在某些地区， 例如沃尔霍夫河沿线，斯堪的纳维亚人在斯拉夫人到来之前就占据了 适合耕作的地方，可能也掠夺了一些地产，和西欧的情况一样。 但不管他们有没有掠夺地产，都不影响基本的观点：真正的斯堪 的纳维亚移民（北部和西部岛屿可能算是例外）是以先前攫取新型财 富的接触为基础发展起来的。 贸易和袭击必然先于移民，还有一个原因。通过贸易和袭击，斯 堪的纳维亚人积累了关于东欧和西欧的详细知识，没有这些知识，最 终的定居就不可能实现。北方的斯堪的纳维亚地区从未与欧洲其他地 区完全隔离。罗马时期，琥珀之路从波罗的海的南岸一直延伸到中欧 和黑海，促进并维持了南北之间的大量接触。日德兰半岛上的一些居 民参与了盎格鲁-撒克逊人对罗马不列颠的占领，东盎格利亚的统治王 朝似乎与挪威有某种联系，而6世纪初多瑙河中游地区的一些赫鲁利人 遭遇失败后就决定向北迁移。但是，经过8世纪末和9世纪初的贸易和 袭击，更多的斯堪的纳维亚人与西欧和俄罗斯欧洲部分的人建立了更 密切的关系，获得了定居所需的地理、经济乃至政治信息。[59] 对地理知识的需要可能是最显而易见的。如果没有经过长时间试 错，就连本章开头引用的那种极为含糊的航行指示都不会有。要打通 北海/北大西洋航线，无畏的航海家们必须先从挪威西部航行到奥克 尼，然后绕过不列颠群岛的北部海岸，进入大西洋，打开通往法罗群 岛、冰岛、格陵兰岛甚至最终到北美的航线。爱尔兰人可能已经对法 罗群岛和冰岛有所了解，这可能激发了斯堪的纳维亚人对大西洋的兴 趣，但所谓第一批斯堪的纳维亚人到达冰岛时，发现已有爱尔兰修士 住在那里的说法，从未在考古上得到证实。[60]也许不那么有挑战性 但同样重要的是，此时其他的斯堪的纳维亚人正忙于探索不列颠、爱 尔兰和欧洲大陆的河道网。我们很容易将这些视为理所当然，但要知 道，如果没有事先积累详细的知识，斯堪的纳维亚袭击者就不可能向 上游推进，将舰队运送到爱尔兰的内陆河谷，沿特伦特河（Trent）而 上劫掠位于雷普顿（Repton）的麦西亚王室中心，或者沿塞纳河而上 攫取圣日耳曼和巴黎的财富。 俄罗斯的河道网也需要大量勘察工作。8世纪中叶，斯堪的纳维亚 人似乎只能沿着流入波罗的海的河流，寻找更多能出产毛皮的森林。 找出这些河流的支流通向何方，连接到哪里，最终抵达巴格达，这些 地理发现都是巨大的飞跃。他们必须避开急流，记下浅滩和沙洲的位 置，在不同河流系统的源头之间建立运输通道。所有这些都需要大量 的信息和组织，更何况还要更换船只。在拉多加附近，有必要把远洋 航行用的船换成内河船。考古证据表明，此地有些居民靠服务于这种 需求谋生。在其他地方，最大的问题是怎么组织起搬运工。尽管只在 1150年的特许状中找到了斯摩棱斯克人要向中世纪的罗斯国王缴纳码 头搬运税的规定，但这是该地区保存下来的最古老的特许状，很可能 反映了长期以来的惯例。考虑到有多少信息需要收集，我们就能理解 为什么从为西方市场服务的旧拉多加建立，到与南方穆斯林接触的第 一份证据出现，中间会隔了两代人的时间。对于迁往的每个地理区 域，斯堪的纳维亚冒险家都需要获取大量详尽的地理知识，这反映在 中世纪的斯堪的纳维亚地理记述中。这些记述中，有许多知识来自古 典文献和《圣经》（可以想见，这是修士们维护的传统），但除此之 外，还有数百年航海实践中积累起来的具体而准确的信息。[61] 经济信息也很关键。如果商人对市场没有充分的了解，不知道伊 斯兰世界对北方森林的出产有着几乎无限量的需求，俄罗斯河道网沿 线的贸易就不可能繁荣起来。对西方发起袭击的人很早就掌握了另一 种经济信息：基督教修道院存放了很多贵金属，有时（尤其是在爱尔 兰）还能在修道院里掳到有价值的人。对不同地区土地资源价值的了 解也算是一种经济信息，这种信息直接影响了后来的定居过程。 政治知识也很要紧，对定居而言尤其重要。斯堪的纳维亚移民如 果希望能作为相对富裕、社会地位比较高的地主定居下来，就得了解 目的地既有的社会政治结构。出发之前，他们必须先确定自己和随从 （这似乎是北部和西部诸岛的情形）有足够的力量赶走当地的精英。 如果力量不足，他们就得计算出需要多少力量才能在社会和政治凝聚 力更强的地区（例如盎格鲁-撒克逊时期的英格兰和北法兰克）取得相 似的结果，并为此集结相应的军事力量。我们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就 有这样的意图，但大军的一个重要特点是规模够大，足以摧毁盎格鲁撒克逊诸王国的军事和政治力量。不造成这种破坏，就不可能进行财 产的重新分配。有时，他们显然掌握了更具体的政治知识。大军在东 盎格利亚集结后便出发前往诺森布里亚，如果认为这是巧合，那也太 牵强了。他们往哪里走都可以（除了向东——东边是海），但选择了 向北，而此时的诺森布里亚正处于内战之中。在900年前后的几十年 里，维京人哪里有机会就去哪里，往来于英格兰和爱尔兰与欧洲大陆 之间，可见他们获得了具体的情报。 当然，活跃的信息场域对公元第一千年中的每次移民潮都很重 要。维京时代的信息流通更为复杂，由于涉及的距离很远，地方很 杂，建立信息场域耗费的时间要长得多。从雷克雅未克到巴格达的直 线距离超过5 000千米，中间要穿过很多危险的水域、海岸线和河岸。 出于同样的原因，维京人大迁移涉及的交通问题比前面提到的那些移 民潮都要复杂。[62] 除了都重视产生财富（也许应该说是收集财富，因为劫掠修道院 不能算是产生财富的活动），维京人迁移的另一个共同特征是种种活 动都在水上进行。贸易、袭击乃至定居都利用了海洋及河流系统。因 此，有运输手段（船只）至关重要，而船并不便宜。直到19世纪末出 现了跨大西洋的船舶，特别是它有着容量巨大的统舱，才有可能以相 对较低的成本将大量人口运送到海外。在此之前，海上交通的花费过 高，穷人是不可能大规模跨海移民的，除非各国出于自身原因决定提 供运输补贴，比如免费运输新殖民地所需的工人，或是将罪犯运到博 塔尼湾（Botany Bay）。我们现有的几份证据都凸显了维京时代的船 运成本。正因如此，如萨迦和其他冰岛文本所表明的那样，在北大西 洋上的定居是由贵族（尽管地位不一定高）领导的。只有他们才有财 力购买所需的船只，不那么有钱的随从可以作为军事力量跟着他们迁 徙，为征服皮克特人和斯科特人或为在法罗群岛和冰岛开垦农场出 力。后来进入西方水域的国王应该是自己装备了一部分船队，又雇了 一些已经有船的人。例如，瑞典的前国王回归并在比尔卡（Birka）重 新掌权时，他的船队里有11艘船是自己的，另外21艘是雇来的。在能 够负担起整支船队的国王或伯爵的随从队伍中效力，肯定是穷人迁居 海外的一种途径，这应该也是丹麦律法区许多索克曼的成功之路。 钱不够多的人如果想拥有船只，跟其他人一起凑钱买船也是个办 法。奥尔胡斯（Aarhus）的一块如尼石记录，有个叫阿塞尔·萨克斯 （Asser Saxe）的人跟人凑钱买了一艘商船。根据同一块如尼石上的 记录，他还是名雇佣兵（lithsman），是战船队伍中的一员。一些用 于袭击的船很可能也是凑钱凑出来的。一份法兰克资料称861—862年 在塞纳河上过冬的维京人队伍是“兄弟会”（sodalitates）。从这个 很有意思的词上看，说不定一艘船就是一个专营袭击的合资小公司。 类似的结论从瑞典南部的如尼石中也能得出，就是那些纪念随英格瓦 远征俄罗斯却未能归来的人的如尼石。他们的家人（应该是家人）有 能力立起这些如尼石，可见他们并非来自社会底层。[63] 因此，不管是什么船，获得船只是交通的关键。《埃伊尔萨迦》 （Egil’s Saga）中有一个常被引用的著名段落，说的是埃伊尔有时 出去做生意，有时出去袭击。阿塞尔·萨克斯因如尼石而为人所知， 他的事迹说明，前述萨迦中的记载虽然完全来自后维京时代的资料， 但所说的事并非不可思议，即使商人也会有武器。第一次去丹麦时， 圣安斯卡是跟着一队商人去的，这些人有能力在海盗来袭时全天战 斗。但是，贸易和袭击需要的是不同类型的船只（也许正因如此，如 尼石记录的那个阿塞尔·萨克斯对两种船都有兴趣）。战船更多搭载 划船和战斗的人，船身较窄，便于深入河道网航行。商船则要宽一 些，以便运载更多的货物。有时候，还得在中途换成河船。我们看到 在俄罗斯，斯拉夫人提供了第聂伯河上使用的河运工具——独木舟 （monoxyla），这个词的意思是它们是用单根树干建造的。[64] 因此，维京时代斯堪的纳维亚人的迁移深受运输问题的制约。光 是费用这样一个重要因素，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维京人的移民单元比所 谓民族大迁徙时代的移民单元小很多。航海也许比走路快，但也贵得 多。那些激动人心的发财新机会，比较贫穷的斯堪的纳维亚人应该是 没有办法把握了。这也是我不相信在大军时代的定居之后还会有大量 斯堪的纳维亚农民迁到丹麦律法区的另一个原因。既然可以几乎免费 地使用大量完全臣服的盎格鲁-撒克逊劳力，谁还会愿意支付交通费用 呢？这和有多少家眷随军西迁的问题也有关系。虽然没有很好的明确 证据，但是，如果迁入的地方也有女性，那么考虑到交通成本，参与 迁徙的斯堪的纳维亚女性可能就不会很多了。 此外，非常重要的一点是，维京人大迁移所依赖的航海技术不仅 花费高昂，而且大多是新技术。公元800年左右的时候，地中海乃至英 吉利海峡和北海地区的海上航行技术已经存在了好几个世纪。尽管波 罗的海地区长期使用设计精巧的近海船，但在维京时代初期，远洋船 还是个新东西。罗马晚期波罗的海水上运输工具的代表是著名的尼达 姆船（Nydam boat）。这艘在19世纪中叶出土的船建造于310—320 年，本质上是一艘独木战舟，由14对桨提供动力。船和船上袭击者的 装备一起被献祭，沉入沼泽——情况有点像第二章提到的那些揭示了 军事随从情况的沼泽遗存。从这艘船可以推断，它的主人应该发动了 很多次袭击。就我们当前讨论的问题而言，关键在于它是近海船。它 没有帆，航程有限，船体设计也不适合在开放水域航行。这样的情况 直到8世纪都没什么改变。水下考古发现的设计上适合航海的斯堪的纳 维亚沉船，还没有哪艘的年代早于公元700年。另一种有名的信息来源 证实了这一点。哥得兰岛除了有许多宝物外，还有一系列带图画的石 头，其中一些描绘了波罗的海上的船只，而年代早于8世纪的石头上都 见不到有帆的船。 具体的年代无法确定，但从约700年开始，情况发生了变化。航海 技术的重大革命体现在图画和像科克斯塔德号那样的壮观船棺上，也 体现在沉船上，特别是在斯库勒莱乌（Skuldelev）发现的5艘船，这 些船损坏后被用来堵上通往罗斯基勒（Roskilde）峡湾的一条航线。 新的样式有两个基本要素。首先，船体的强度足以应付开放海域。叠 接列板、整体中央龙骨加上高昂的船首和船尾，构成了干舷够高的船 体，既结实又有柔韧性，可以在海洋中破浪前进而不会沉没或解体。 遭遇强风时，现代摩天大楼的摇摆度可达6米，同样道理，柔韧性强的 船体比刚性船体更不容易损坏。第二，帆的技术出现了。这不仅需要 了解帆本身，比方说如何制作帆并利用它们御风而行，还需要了解桅 杆，知道如何将其固定在船体上。到8世纪初，所有这些条件都具备 了，远洋船只取代了近海作战独木舟。如果没有这场技术革命，斯堪 的纳维亚人的大迁移就不可能实现，而此后不到一个世纪，第一批维 京袭击者就涌入了西部水域。[65] 到底是什么触发了第一千年末期的斯堪的纳维亚移民潮？对于这 样的关键问题，上述观察给出了一部分答案。维京时期实际上始于波 罗的海的航海技术发展起来的时候，而不是在那之前，因为如果没有 航海技术，维京人就不可能扩张。但还有别的问题：这样的技术已经 在附近地区流传了几百年，为什么到了700年左右才输入波罗的海？ 我们没有造船者的日记，但可以根据一系列其他证据做出比较好 的猜测。西罗马在5世纪崩溃，极大破坏了欧洲北部既有的区域间贸易 结构。但到了7世纪，贸易再次繁荣起来，国王们得以建起贸易中心。 交易很明确。国王承诺为所建市场上的所有商业活动提供保护，条件 是以过路费和关税的形式向商人收取一定比例的抽成。越来越多的考 古证据体现了随后发生的革命：一个接一个的贸易中心——学术文献 通常称之为emporia——在英吉利海峡和北海沿岸建起。最先得到发掘 的是多雷斯塔德，在发掘之前，人们就从那里出产的硬币得知了它的 存在，它隐藏在莱茵河河口上游一点的位置（地图20）。为建造码头 而砍伐的木材表明它在650年启用。除了多雷斯塔德，欧洲大陆北海岸 还有许多重要的贸易中心，比如位于如今布洛涅港上游的昆都维克， 以及荷兰瓦尔赫伦（Walcheren）岛上的贸易中心。在英吉利海峡以 北，哈姆威克（Hamwic，南安普敦的旧名）于675年启用，仅比多雷斯 塔德晚了一点点；伦敦威克（Londonwic）位于罗马古城伦敦上游，是 撒克逊时代中期的贸易港，沿泰晤士河运作，在如今的河岸街 （Strand）一线。新的贸易网络始于英吉利海峡——北海地区，但很 快扩展到日德兰半岛，然后进入波罗的海。里伯（Ribe）是日德兰半 岛西海岸的一个贸易中心，在700年时已经投入运营。8世纪，波罗的 海周围陆续开辟了其他市场：比尔卡和雷里克（Reric）较早，海泽比 （Hedeby）稍晚。正是为了满足以这一系列市场为代表的不断增长的 西欧需求，旧拉多加建立了。[66] 这样的年代顺序也可能是巧合，但我不这么认为。只要有明确的 动机，人类往往就能实现技术飞跃。很有可能，斯堪的纳维亚人觊觎 欧洲北部新兴贸易网络的新财富，因而发展出了远洋航海技术。年代 顺序没有问题，动机也有了。 文本资料表明，此类交通最初主要由弗里西亚商人控制，但从长 远来看，他们输给了斯堪的纳维亚人。而且，不管是什么样的交易系 统，赚钱最多的都是中间人，不是初级生产者。转变出现在8世纪，此 时的斯堪的纳维亚商人开始拥有船只，可以进行货物运输而不仅仅是 充当其他人的原料供应商。这标志着贸易模式开始了重大调整。维京 时期的北欧袭击者和贸易商不仅将交易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且利用他 们控制下的中心改变了贸易的方向。洗劫古老的贸易中心自然是所有 真正的维京人都喜欢的游戏，到了10世纪，仍在运作的那几个贸易中 心（包括鲁昂、约克和都柏林）都在斯堪的纳维亚人的控制之下。维 京人是不是有计划地去消除非维京人贸易中心的竞争，我们无法确 证，但这样的结果很说明问题。[67]9—10世纪的维京人大迁移是7— 8世纪的贸易中心网络带来的。流入北部水域的新财富成为动力，促使 斯堪的纳维亚造船者大大拓展了技能，并最终将斯堪的纳维亚的商人 和冒险家吸引到了波罗的海近海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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