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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克逊人的到来 |
| 比德8世纪初写于贾罗(Jarrow)修道院的历史作品,为Adventus
Saxonum——撒克逊入侵者来到不列颠——提供了两个日期。第一个日 期是446年,所根据的是基尔达斯关于不列颠人向埃提乌斯请求帝国援 助的记录。埃提乌斯是5世纪中叶西罗马事实上的统治者,当时他“第 三次当执政官”。基尔达斯没有记下此次请求的日期,但比德可以查 阅罗马执政官的名单,该名单告诉他埃提乌斯第三次当上执政官是在 446年。比德给出的另一个日期是约450—455年,来自他那个时代肯特 王朝的一个传说,即王朝的创始人在皇帝马尔西安(Marcian)和瓦伦 提尼安三世(Valentinian Ⅲ)共同执政时期,于不列颠东南角确立 了自己的地位。[17]然而现代学者普遍认为,且不论规模如何,盎格 鲁-撒克逊人迁移到不列颠低地并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而是一个漫长的 过程。 对盎格鲁-撒克逊人迁移起源的唯一记载来自基尔达斯的《不列颠 的毁灭》。书中称,盎格鲁-撒克逊人征服的起因是不列颠行省退出罗 马帝国体制后,皮克特人(Picts)和斯科特人(Scots)(分别来自 苏格兰和爱尔兰)对不列颠发起了大规模攻击。关于细节有很多争 议,但其他当时的资料告诉我们,406年左右,不列颠的罗马军队已经 拥立了篡位者君士坦丁三世,后者将部队转移到高卢以对抗莱茵河入 侵者。最终,也许是在409年,不列颠各省再次起义,似乎摆脱了篡位 者的控制。不久之后,他们可能收到也可能没收到西罗马皇帝霍诺留 的一封信,告诉他们得自己负责防御。然而,到了这个地步,这封信 只不过是在法律上(de jure)承认了事实上(de facto)的情况。霍 诺留无能为力,不列颠人则落入了后罗马的境地中。[18] 基尔达斯似乎是从这里开始记述的。已经独立的罗马不列颠人面 临的困难越来越大: 于是,他们召集了一个委员会,讨论怎样才能最好地对抗连 番残酷的入侵和掠夺……然后,委员会的所有成员加上骄傲的君 主都瞎了眼;他们为我们的土地寻找的……守卫是……凶猛的撒 克逊人……一群幼狮从蛮族母狮的巢穴中冲了出来,坐着三艘龙 骨船(keel)——他们这么称呼战船……收到君主的命令后,他 们首先在岛屿东侧磨尖了可怕的利爪,表面上是为了我们的国家 而战,而实际上是为了对抗它。母狮看到第一支队伍已经获得成 功,就马上派出了狗群,数量更多……(终于撒克逊人)抱怨他 们每月的津贴不足……称如果得不到更多的报酬,就要撕毁协议 并劫掠整个岛屿。他们一点也不拖延,将威胁立即付诸行动…… 这些不敬的东部人燃起熊熊大火,火焰从东海岸一直蔓延到西海 岸。大火摧毁了城镇和乡村,而且燃起后经久不灭,直到几乎烧 毁了整个岛屿的表面,用它狂暴的红舌蹂躏着西海岸。 尽管基尔达斯告诉我们,这些失败导致许多不列颠人要么向侵略 者投降而成为奴隶,要么逃往海外,但罗马不列颠并没有就此消亡。 即使埃提乌斯拒绝了罗马不列颠人向帝国求援的最后请求,他们还在 继 续 抵 抗 。 他 们 中 间 著 名 的 奥 勒 留 · 安 布 罗 修 ( Aurelius Ambrosius)——神话人物亚瑟王的历史原型——组织了一次反击,最 终不列颠人在围攻(如今无法定位的)巴顿山(Badon Hill)时取得 了大胜。此后,繁荣重新回到了岛上,幸福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基尔达 斯写书的时候。[19] 从现代历史学家的角度看,基尔达斯作品的一个主要问题是年代 不精确。他笔下的那些事件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基尔达斯完全没有 提到委员会最初向撒克逊雇佣军发出那带来厄运的邀请是在什么时 候。比德显然认为,从邀请到起义到后来的一系列行动都是短时间内 先后展开的,他因此将撒克逊人到来的时间定在了446年,其根据是不 列颠人在混乱中向埃提乌斯求援时,他正第三次担任执政官。大多数 现代学者认为撒克逊人到来的时间这么定太晚了,因为据当时比较有 质量的资料记录,撒克逊人在410年前后已经对不列颠发起了几次大规 模进攻。那样的话,和比德所认为的相比,最初请求雇佣军援助的时 间可能会早一代人左右,这也符合基尔达斯的实际措辞。这样一来, 基尔达斯之后的陈述就可以理解成是对较长时间内发生的事件的概 述。基尔达斯笔下的事件前后跨越了比较长的时期,这个观点也符合 以下事实:在英格兰,可确定年代的最早的撒克逊遗存属于5世纪30年 代。[20] 至于使战火“从东海岸一直蔓延到西海岸”的撒克逊人叛乱,确 定其年代的最佳参考可能是一份欧洲大陆的资料,即所谓的452年的 《高卢编年史》(Gallic Chronicle,叫这个名字是为了迎合学术幻 想,因为它于452年在高卢成书)。根据此书的记载,不列颠在441— 442年落入撒克逊人之手。这一编年史在其所记载的事件发生仅仅10年 后写成,而我们也知道罗马不列颠人和罗马高卢人在409年之后仍然有 不少接触(我们接下来会谈),因此它实际上是一份相当不错的证 据。当然,构建事件还有其他可能的方式,但将基尔达斯笔下的雇佣 军叛乱与5世纪40年代早期的混乱联系起来似乎是最自然的。到了5世 纪60年代,至少有一位重要的不列颠领袖在高卢北部的卢瓦尔河地区 发展事业,这与基尔达斯笔下一些不列颠人逃到海外的情况是吻合 的。即使你否认这层联系,根据《高卢编年史》,5世纪中叶也还是撒 克逊人大举入侵和不列颠人遭遇灾难的时期。[21]然而,故事还没有 结束。基尔达斯这段历史附记的尾声异常高调,而这也是他的文本有 时被认为是后期伪作的原因之一。多亏了奥勒留·安布罗修,罗马不 列颠人最终获得了成功。虽然无法得到详细的地理位置,但基尔达斯 总的意思是,在巴顿山之役胜利之后的40年和平中,撒克逊人的活动 范围最多只在岛屿的东端。大多数历史学家将这一和平时期的年代确 定在480年到550年之间。[22] 不过,比德在更详细的历史叙述的开篇写到597年罗马使团来到了 肯特,当时几乎整个不列颠低地都处在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控制之下。 要么盎格鲁-撒克逊人在6世纪中后期又向前推进了一大步,要么是基 尔达斯对罗马不列颠人大获成功的记载实际上是误导。我们手头的证 据表明是第一个原因。毕竟《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写到韦塞克斯在 6世纪末有一个重要的扩张阶段。在查乌林(Ceawlin)和他侄子切奥 尔伍尔夫(Ceolwulf)的领导下,德文和萨默塞特的大片土地首次落 入盎格鲁-撒克逊人手中。尽管文本存在问题,但反映后期重要扩张阶 段的内容可能保留了下来。而比德笔下控制7世纪盎格鲁-撒克逊王国 的大多数王室家族似乎出自同一个祖先,其全盛时期可以追溯到6世纪 的最后25年,但不会比这更早。[23]这再次表明在基尔达斯完成写作 后发生了一些重大事件。 欧洲大陆的证据增加了该论点的分量,证据表明撒克逊/萨克森人 在6世纪仍保持高度的流动性。6世纪中期,据说有2万人之众的一群萨 克森人向南迁移,最终参加了伦巴第人对意大利的入侵。另一批人差 不多与此同时(6世纪60年代)在卢瓦尔河河口建立了一个飞地。 [24]这一无懈可击的证据表明撒克逊/萨克森人家乡的人口迁移不 断,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此时还有更多的撒克逊/萨克森人走在前往不 列颠的道路上。来自另外一个方向的影响也见于后期的一些考古资 料。5世纪后期,斯堪的纳维亚和东盎格利亚之间建立了某种接触,很 可能是从挪威来了一批新的移民,而且有一些理由认为东盎格利亚的 王室有斯堪的纳维亚血统。事实上,比德的记载通常与考古证据相 符。他提到进入不列颠的日耳曼移民来源非常广泛:不仅有他在《英 吉利教会史》第一卷中提到的盎格鲁人、撒克逊/萨克森人和朱特人, 还有弗里斯兰人、鲁吉人、丹麦人和其他人。[25]以盎格鲁-撒克逊 人土葬形式进行的葬礼,其频率也从5世纪后期开始增加:从约500年 时的每四年一次,到约600年时的每两三年一次。[26]这可能是因为 罗马不列颠人接受了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文化规范,可能是因为移民数 量自然增长,也可能是出于别的原因。不管怎么说,6世纪末显然发生 了一些事情,撬动了在巴顿山之战后建立的权力平衡,使之有利于讲 日耳曼语的移民,或者至少有利于他们的文化形式占据主导地位。来 自欧洲大陆的持续移民在这个过程中很可能发挥了一定作用。 虽然证据很少也很难获得,但现有证据表明,5—6世纪欧洲大陆 向不列颠的人口迁移采取了移民持续流动的形式,类似于3世纪向南进 入黑海的日耳曼人或4—5世纪进入多瑙河中游的伦巴第人(第三和第 五章),还有9世纪时进入西部的维京人,而不像376年那样一群人集 中起来一次涌入。这样的人口流动至少从约410年持续到了575年,但 实际的持续时间可能比这样的估算长得多。从欧洲大陆向不列颠的人 口迁移可能断断续续,至少会随着与罗马不列颠当地人冲突的程度高 低而消长。除非基尔达斯严重歪曲了奥勒留·安布罗修的职业生涯 (而我们没有理由认为他会这样做,因为他的不列颠政治受众是知道 这些事的,歪曲事件会破坏他的可信度),在不列颠人取得巴顿山胜 利后,不列颠对移民的吸引力必然大不如前。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图 尔的格雷戈里(Gregory of Tours)和普罗柯比的记载,6世纪上半 叶,来自英吉利海峡北部的讲日耳曼语者出现在了欧洲大陆的法兰克 人中间。可见这个时期(根据大多数年表,这是在巴顿山战役之后) 甚至出现了一些反向移民。[27]此外,不管是根据比德对移民起源的 历史记述,还是根据在移民中传播的物质文化的不同地理源头都能看 出,移民显然来自广泛的地理区域。 这么长时间的人口流动中,移民总数到底有多少,我们无法从资 料中得知。特别是一开始的时候,单个的移民群体的规模可能基本比 较小。按照基尔达斯的说法,最初的雇佣兵只用三条船就装下了,因 此可能只有100多人。然而,“三条船”也可能只是民间传说的母题, 并不是所有群体的规模都只有那么小。[28]在欧洲大陆,萨克森群体 在5—6世纪迁徙,其中规模最大的群体可能有2万人,而且显然包括妇 女和儿童;一些较大的群体可能来到了不列颠。例如,和英格兰南部 较小的土葬墓地相比,英格兰东部的大型火葬墓地看起来像是更为统 一的移民群体的遗存,但这些墓地肯定不是埋葬2万人的地点。移民也 可能不得不应对性质发生变化的不列颠抵抗力量。这是基尔达斯叙事 总结的核心主旨,他也以此为基础批评当时的事态——当年,奥勒留 ·安布罗修将大量不列颠当地人团结起来,形成了比较统一的力量来 抵抗撒克逊人,但这种优势现在因为那些不如他的继承人内斗而消失 殆尽。当然,移民必然要对安布罗修的成功做出某种回应,派出更多 力量去对抗安布罗修组织起来反抗的不列颠人。因此,即使一开始只 有小股的移民,不列颠人团结一致的反抗也会迫使他们改组成更大的 部队。 没有任何叙事证据可以支持这种移民潮起起伏伏的景象,但盎格 鲁-撒克逊诸王国的统治家族到达英格兰的时间很晚(600年前后或者 更晚),与上述景象相符,可能也说明的确有这种情况。也许这些领 袖将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力量进一步统一起来,再次扭转了战争局势, 使之有利于己方。如果情况大致如此,那么这种移民流动的图景是有 不少类似的例子的。如我们所见,为了克服障碍或者实现更有野心的 目标,移民潮会演化出新的形式,从3世纪的哥特人到9世纪的维京人 再到19世纪的布尔人,这样的改变是共同的主线。当然,群体认同总 会在面临冲突时形成并加强(第一章)。但我们不应该夸大较为统一 的罗马不列颠的军事力量。撒克逊人在不列颠遇到的对手,其力量远 比不上欧洲大陆移民在罗马土地上遇到的西罗马军事力量。因此,盎 格鲁-撒克逊人在约600年接管这里时,建立的是多个较小的王国,至 少有10个,也可能更多。盎格鲁-撒克逊时期英格兰各个新王国的兵力 加起来,远不是几艘船可以装下的,但他们在不列颠并没有很大的威 胁要去对付,因而没有动力去实现政治统一;而政治统一对于西哥特 人、汪达尔人、法兰克人或东哥特人来说是必要的,他们若想在所在 地生存发展,就需要数以万计的兵力。[29] 妇女儿童肯定也参与了人口迁移。第一批雇佣兵可能都是男性, 但从墓地中出土了不少源自欧洲大陆日耳曼文化的女性服饰(最特别 的还是扣针)。一些物件有可能是在没有女性随军的情况下来到不列 颠的,它们是为撒克逊/萨克森入侵者的罗马不列颠新娘准备的;但 是,认为队伍中完全没有女性的看法似乎相当牵强,尤其是因为欧洲 大陆的萨克森移民群体肯定带着妇女和儿童同行。迁移到不列颠的撒 克逊/萨克森群体可能以男性为主,原因有两个。首先还是因为一些行 动的规模较小。在奥勒留·安布罗修的时代之前,入侵的撒克逊/萨克 森领袖只要有数百名军事随从,就足以在不列颠境内开辟基地。在这 种情况下,领袖们基本或根本没有必要在更大范围内招募追随者,因 此参与迁移的男性有家庭成员的可能性较小。第二个原因在于运输。 这一时期的大规模陆上移民(至少是有历史记载的那些)要用包括数 千辆运货车的大型车队运送行李和身体较弱的人,这肯定非常麻烦, 而将家眷、家畜和行李运过英吉利海峡或北海到达不列颠,难度就更 大了。运送非战斗人员不仅需要额外的船只,还会产生许多其他费 用。 尽管如此,比较研究的证据表明,我们不应夸大上述两个因素的 作用。无懈可击的DNA证据表明,9—10世纪的斯堪的纳维亚人将大量 斯堪的纳维亚妇女,还有一些苏格兰、爱尔兰以及北部和西部岛屿的 妇女带到了冰岛。大约三分之一的现代冰岛女性的DNA有斯堪的纳维亚 血统;而即使当时的情况是斯堪的纳维亚人先渡过北海来到不列颠北 部的岛屿或大陆,他们的后代再去往冰岛,这也只能说明不列颠最初 的斯堪的纳维亚定居点中有大量斯堪的纳维亚女性。从斯堪的纳维亚 半岛到不列颠群岛北部,再从那里迁往冰岛,这些9—10世纪的活动和 5—6世纪盎格鲁-撒克逊人渡海迁往不列颠南部的行动相比,路途更 远,更困难,代价也更高。而不列颠南部随后语言变化的程度,如果 没有大量女性存在是无法解释的。我们将在稍后细谈这个问题。在没 有撒克逊人的文法学校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日耳曼母亲将日耳曼语教 给自己的孩子,移民的日耳曼语言就不可能占据主导地位,面且基本 不受当地不列颠凯尔特语言的影响。[30] 对于5—6世纪迁入不列颠低地的盎格鲁-撒克逊移民的总体规模, 还存在不少争议,但我们对人口迁移的性质有一定的了解,也就是 说,那是包括妇女儿童在内的人口的长期流动。由于史料稀缺,我们 无法确知他们迁徙的原因,但可以有把握地说,移民的一个重要动机 是获得罗马不列颠相对发达的农业经济产生的财富。基尔达斯的记载 也是如此暗示的。在他看来,最初的撒克逊雇佣军是为了财富才来到 英格兰的。而发现自己无法榨取更多金钱后,他们就发起了叛乱和洗 劫,劫掠他们能找到的任何东西。[31]取得统治地位后,他们接着控 制了整片地区以确保长期繁荣,因为土地是这个以农业为主的世界中 生产财富的主要手段。400年的时候,罗马不列颠的经济发展程度未必 超过其在4世纪中叶的高峰,但无论如何都比北海另一边盎格鲁-撒克 逊人居住的乡村世界发达。事实上,我们有无懈可击的证据表明,罗 马不列颠的财富长期以来一直吸引着大海另一边欠发达地区的日耳曼 人。 至少从3世纪中叶开始,撒克逊/萨克森海盗就在寻找穿越北海到 达不列颠低地的方法。虽然这方面的记载很少——阿米阿努斯还算详 细地记录了萨克森人对高卢北部发起的一次重大海上袭击,但没有记 录对不列颠的任何袭击,但我们有很不错的间接证据证明,撒克逊/萨 克森的海上袭击者在4世纪对罗马不列颠的地主构成了威胁。从3世纪 末开始,罗马中央当局对英吉利海峡两岸和不列颠东部海岸线的军队 统一指挥。指挥官派遣了海军舰队和卫戍部队,修建了一系列坚固的 防御工事,其中一些在撒克逊人占领不列颠后还保留下来。波特切斯 特(Portchester,就在如今的朴次茅斯郊外)的大规模防御工事非常 壮观,到中世纪甚至拿破仑战争时期都还能起到不少作用——拿破仑 战争时期,它是关押法国水手的监狱。这一整套军队和军备被称为 “litus Saxonum”(撒克逊海岸)——设计它是为了对抗谁显而易 见。罗马人居然费心维持这种程度的军事投资,表明撒克逊/萨克森人 的海上袭击虽然通常规模不大,但仍是一个地方性问题。[32] 5—6世纪的人口迁移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逐渐发生的,次要的动 机有充分时间来发挥作用。北海的海平面上升,威胁到欧洲大陆一些 群体的传统生活方式,这些人可能更愿意搬迁。有不少存在了很长时 间的沿海村庄——包括我们在第二章谈到的人造土丘——在这一时期 被 人 遗 弃 了 。 事 实 上 , 发 生 遗 弃 的 范 围 非 常 广 : 从 弗 里 西 亚 (Frisia)海岸到易北河-威悉河地区,再到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 因。曾有些人因此认为海平面上升是盎格鲁-撒克逊人迁移的根本原 因,但这夸大了海平面上升的作用。有许多移民迁入的英格兰东部也 受到海平面上升的影响,而且,最终在5世纪末6世纪初,萨克森沿海 地区之外的大量土地也被放弃了。可见,海平面上升最多只能算次要 因素。到了6世纪,墨洛温王朝法兰克人的力量开始侵入萨克森人的家 园。正是这个政治因素促使最终加入伦巴第人的那2万名萨克森人离 开,在法兰克人的压力之下,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加入他们在北海 那边的同伴。尽管如此,大体出于自愿的经济动机可能是盎格鲁-撒克 逊人移民的主要原因,因为移民早在法兰克人成为一个考量因素之前 就开始了。这也是其基本性质所表明的。[33]盎格鲁-撒克逊人的迁 移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而不是突然涌入一大批移民,这说明经济吸引 力的稳定拉力比重大政治危机(比如在376年推动哥特人跨过多瑙河的 那场政治危机)的作用更大。 “撒克逊海岸”的存在也表明,400年的时候,不列颠低地和日耳 曼尼亚北部之间已经有了人口流动所需的活跃信息场域。盎格鲁-撒克 逊移民利用了已知的路线,某种程度上只是延续了之前日耳曼人在这 个方向上的扩张。3—4世纪的撒克逊/萨克森袭击者都知道罗马不列颠 的财富,他们无疑掌握了有关沿海和北海水域的大量信息,也知道抵 达目标地区的最佳路线。他们应该也对内陆地区颇为了解,因为通往 不列颠内陆的所有河流都可以帮助他们通过船只发起攻击。第一千年 的船只很小,能够沿河深入内陆,而不是只能通行于沿海地区。由基 尔达斯的记述可知,进入5世纪后,这一信息资源库继续扩大,很像支 撑现代移民流动的知识库。如基尔达斯所写,第一批撒克逊/萨克森人 很可能只是雇佣军,他们前来帮助受劫掠所苦的雇主防御。3世纪末出 现过类似情况,不列颠一名篡位的罗马指挥官卡劳修斯(Carausius) 原本被派去与萨克森和法兰克海盗作战,却将一些萨克森人编入了自 己的部队。这样的事在后来的维京时期也相当普遍。陆上的军队很难 对抗海上的突袭者。雇佣军发了财的消息吸引其他人来到北海的不列 颠一侧,加入他们。这不一定是基尔达斯认为的复杂阴暗的计谋。最 初的雇佣兵可能是真心受雇,但随着形势的发展,换句话说,就是随 着信息场域的扩大,他们有了更大的野心,或者说有着更大野心的撒 克逊/萨克森新群体看到了大规模扩张的机会,然后采取了行动。这就 像维京时期的小规模袭击者最终被追随者更多、更重要的领袖取代一 样。[34] 进入5世纪后,将撒克逊/萨克森人的袭击变成撒克逊/萨克森人的 移民的,不是新获得的关于不列颠低地的地理信息,而是人们越来越 认识到政治和战略形势有了重大改变。只要不列颠仍然是罗马帝国的 一部分,从欧洲大陆来的撒克逊/萨克森人吞并其土地资产的尝试都注 定失败。撒克逊海岸的力量足以对付那些不能知难而退的袭击者:而 这正是阿米阿努斯时代出现在高卢的那些萨克森袭击者遭受的命运。 而一旦不列颠脱离罗马体系,对其的劫掠就可以大大超出打了就跑的 程度,而且有此野心的不仅仅是撒克逊/萨克森人。正如基尔达斯的记 载和其他证据证实的那样,众多袭击者,甚至是来自爱尔兰和苏格兰 的移民(分别是斯科特人和皮克特人),都排着队来夺取自己的一 份。[35]发达的罗马式经济体带来的拉力是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动 因,而且和我们所研究的其他移民潮一样,政治与经济因素的交融再 清楚不过。只有掌握政治控制权,撒克逊/萨克森移民才能获得不列颠 低地的财富,而这只有在不列颠失去了罗马保护伞后才有可能。来自 欧洲大陆的入侵者也许用了一代人的时间,才意识到他们觊觎的不列 颠如今变得多么脆弱。我们看到,在约410年时,袭击似乎已经开始, 但直到约440年,情况才变得非常恶劣——至少这是欧洲大陆观察家的 说法。可以合理地认为,这段时间让盎格鲁-撒克逊人要么意识到之前 阻挡他们全面扩张的障碍已不复存在,要么发展出新的野心,不再满 足于发起袭击,而要彻底吞并。 当时的政治结构也在另一个层面上影响了行动。与当时欧洲大陆 的人口迁移现象相比,盎格鲁-撒克逊人迁徙过程的特别之处是有大量 证据表明有小规模的活动。如我们所见,到了600年,移民流动最终形 成了一系列较小的盎格鲁-撒克逊王国。罗马不列颠世界也是如此,那 里在政治上支离破碎,至少在奥勒留·安布罗修之后的时代是这样。 观察到这种模式后,最近的一项研究提出疑问:为什么5世纪的欧洲大 陆几乎没有这种局部接管权力的情况?奥勒留·安布罗修,以及基尔 达斯的时代统治康沃尔和威尔士的小王国都是这种接管的例子。[36] 这一奇怪现象的部分原因在于交通运输。交通运输使迁移队伍中 的性别比例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但影响远不仅限于此。盎格鲁-撒克 逊人迁移到不列颠时只能采取人口长期流动的形式,而不能一次性大 举入侵,是因为他们无法一次运送大量人口穿越北海。在一个方面, 证据是模棱两可的。我们不知道5世纪日德兰半岛的人口是否使用带帆 的船只,而靠桨推进的船只能单程运送大量乘客,因为船上的空间基 本上只够搭载桨手。但在英吉利海峡罗马一边的港口附近就能找到帆 船,并且有理由认为这些船长收钱后将更多的撒克逊/萨克森人带到了 不列颠(就像其他船长在3世纪载着哥特人和其他人渡过了黑海,在 429年载着汪达尔-阿兰联盟的人渡过了直布罗陀海峡一样)。我们知 道,其他撒克逊/萨克森人此时推进到了卢瓦尔河,这可是一段很长的 航行。因此,比航行问题更重要的是,能用的船都很小,而且数量有 限。19世纪末跨洋的客轮出现之前,跨越大西洋的现代移民只能一小 批一小批地迁移,同理,从交通运输角度看,不可能出现大量盎格鲁撒克逊人一起迁移到不列颠海岸的情况。[37] 同时,政治环境在形塑不列颠方面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欧 洲大陆,移民不得不大批聚在一起行动,因为无论是在罗马帝国的权 势下生存,还是逃离匈人的控制,都需要强大的军事力量。在不列颠 就没有这样的限制。罗马各行省的地方政府都以城市领土(civitas) 为基础运作,尤其是在税收方面,后罗马时代的不列颠似乎延续了这 种运作方式。看起来,给盎格鲁-撒克逊雇佣兵的钱,就是从不用再交 给罗马帝国的城市税收收入中拿出来的。东盎格利亚、埃塞克斯、林 赛、肯特这些最东端(地图11),因此也可能是最早的一些盎格鲁-撒 克逊王国,其边界可能与城市边界大致重合,这表明它们可能是由接 管了相应城市的移民建立起来的,接管时城市仍在运作。但这些城市 的领土并不是很大,不可能养得起大型武装部队。这种状况应该是在 奥勒留·安布罗修的时代发展出来的。也许就是从这时起,如果想在 组织程度更高的罗马不列颠土地上拿到一片不列颠低地的土地,就得 召集一支更大的移民部队。不过,没有哪位6世纪罗马不列颠国王的兵 力能达到罗马帝国或匈人阿提拉的帝国那样的规模,因此在罗马不列 颠生存需要的军队的量级要小得多,而且,不列颠的军事政治单元都 存续不了太久。基尔达斯称,自己写作的原因之一是他这一代的政治 领袖(他指出了五位国王的名字)为琐事争吵,浪费了安布罗修的遗 产。[38] 因此,根据我们现有的重构,盎格鲁-撒克逊人的迁徙并不是“民 族大迁徙”,也不同于那种大规模迁徙加种族清洗的传统文化历史模 式。他们的迁徙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并不像比德“撒克逊人的到来” 所暗示的那样是单一的事件。参与迁徙的许多群体可能规模很小,特 别是在开始阶段,但遇到阻碍后,群体的规模应该有所扩大。妇女和 儿童也加入了迁徙的队伍。希望从不列颠低地发达的农业经济中获利 是迁徙的动机,但一些次要因素至少在一些时候影响了人口的流动速 度;政治因素也起了重要作用,因为只有控制这片土地,才能完整地 获取不列颠的财富。因此,尽管缺乏信息,但盎格鲁-撒克逊人迁移到 不列颠低地时显然采取了掠夺性人口流动的形式。而且,正如关于移 民的比较研究文献所揭示的,可用信息、交通运输情况、政治和战略 环境等因素也有着深远影响。 但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在回避的问题又怎么说呢?盎格鲁-撒克逊 人的迁移模式究竟是不是精英转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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