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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罗马帝国的陨落:一部新的历史 > 帝国与蛮族-彼得希瑟 > 民族迁徙
民族迁徙
匈人入侵的连锁反应破坏了罗马东欧边境的安全,此后大概30
年,罗马的中欧边境也陷入了类似的混乱局面。376年的时候只有一次
穿越边境的重大行动。但第二次的危机不同,它有好几个不同的组成
部分。首先,在405—406年,日耳曼国王拉达盖苏斯带领一支似乎大
多由哥特人组成的庞大部队进入了意大利。资料很零碎,但我们知道
这些入侵者来自喀尔巴阡山脉的西面而非东面,因为他们通过意大利
东面的阿尔卑斯路线进入意大利,没有经过巴尔干半岛。与特温吉人
和格鲁森尼人不同,拉达盖苏斯根本没有停下来请求许可。他完全就
是个不请自来的入侵者。[30]
其次,差不多与此同时,另一支庞大的蛮族群体从拉达盖苏斯军
队出发地附近启程,但这些人沿着多瑙河上游向西走,而不是像拉达
盖苏斯一样向南穿越阿尔卑斯山脉。这个群体中大部分是汪达尔人、
阿兰人和苏维汇人,但也包括了一些人数较少的小群体。汪达尔人
[有两个独立的群体:阿斯丁格和西林格(Silingi)]401—402年已
经出现在喀尔巴阡山脉以西的地方,就在罗马的瑞提亚(Raetia,现
代瑞士的一部分)对面。直到约370年,原本是草原游牧民的讲波斯语
的阿兰人才占据了顿河以东的土地。不过,苏维汇人的身份更成问
题。这个名词出现在帝国早期的罗马资料中,但未见于约150年到400
年之间的资料。它很可能指的是马科曼尼人和夸迪人中的一些人,他
们在罗马帝国早期形成了旧的苏维汇联盟并在多瑙河中游地区定居
——注意这也是在喀尔巴阡山脉以西。更多的苏维汇人显然在5世纪时
占领了同一地区,并且正如君士坦提乌斯二世于358年发现的那样,这
些民族的多位国王常常彼此结成暂时的政治联盟。借助这些来源极为
不同的人力,这支联合部队最终武力穿越莱茵河上游边境,进入罗马
领土。传统上认为,这发生在406年12月31日。[31]
接着,也是在这一时期,发生了两次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入侵。407
—408年,上述队伍渡过莱茵河后不久,由匈人乌尔丁(Uldin)领导
的一支匈人和斯基里人的部队入侵多瑙河下游边境地区的东罗马领
土。乌尔丁曾是罗马盟友,从约400年起在河流以北定居。然后,到了
413年,勃艮第人从莱茵河往西推进了较短但仍相当可观的距离。3—4
世纪,勃艮第人在阿勒曼尼人东面的美因河流域建立了权力基础。在
406年到413年之间的某个时候,他们绕过了自己的老邻居,在如今沃
尔姆斯和施派尔的罗马边境线西侧安了身。这表示他们进行了一次距
离4世纪时住所约150千米的迁移(地图8)。[32]
留存下来的关于第二次边境崩溃的信息远不如第一次(约376—
380年)那么有启发性,因为现存史料的质量没有可以与阿米阿努斯的
作品比肩的。假如完整保存下来,兴许受雇于君士坦丁堡的底比斯的
奥林匹多罗斯(Olympiodorus of Thebes)的《历史》一书可以透露
不少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但很可惜,留存下来的只有从约408年开始
到410年8月罗马被洗劫这段时间里的叙述(不过这一段还算完整)。
[33]作品对边境崩溃的一些后果提出了极好的见解,但没有讨论崩溃
的源头。因此,历史辩论基本集中在边境上一开始发生了什么,这并
非偶然。不过,近来的讨论在各方间建立了一些共识,使辩论更集中
在那些有分歧的地方。
传统上,所有这些入侵都被视为“民族大迁徙”的一部分。汪达
尔人、阿兰人和苏维汇人都是“民族”,包括男女老少,人口众多。
这些群体的规模究竟有多大,总有点说不清,但肯定有数万人。据记
载,阿斯丁格汪达尔人甚至在渡过莱茵河之前就与法兰克人苦战了一
场,损失了2万名战士。考虑到战士与总人口的比例通常被认为是1比
5,这意味着仅阿斯丁格汪达尔人的总人口就远远超过10万(因为他们
显然没有被法兰克人彻底歼灭)。还有两份资料称,汪达尔-阿兰联盟
以及勃艮第人可以投入的战士数量分别是7万和8万,而追随拉达盖苏
斯的总人数应该以10万计。[34]
如今没人相信这些数字代表的是他们真实的军事力量。事实证
明,勃艮第人从来都不过是二流的势力,而如果有一支8万人的军队,
勃艮第人将非常强大;根据另一份资料,8万是勃艮第人的总人口
数。[35]但大家的基本共识是,这些入侵群体的军队必定有相当规
模,其中几个都能各自部署超过1万人的战士队伍,就和376年哥特人
的两个主要群体一样。否则就无法解释他们如何能在罗马帝国造成那
种程度的破坏了,而更明确的数字也确认了这一点。
在罗马方面,对抗所有这些入侵者的累积效应体现在约420年时的
军 队 编 制 文 件 ( distributio numerorun ) 中 。 如 琼 斯 ( A. H.
M.Jones)证明的那样,这份文件表明,西罗马野战军中有80个军团
(接近总数的50%)在395年到410年间被彻底摧毁。这些兵力一部分是
在内战中损失的(我们很快会谈到这个),但大部分损失是在与405—
406年后到来的不同入侵者作战时遭受的。更具体地说,斯提利科
(Stilicho)这位西罗马的军事总指挥和事实上的统治者光是为了攻
打拉达盖苏斯,就不得不组建30个兵团(numeri)的队伍,应该超过
1.5万人。奥林匹多罗斯的《历史》留存下来的一段残篇也对此有记
录:击败哥特人拉达盖苏斯后,斯提利科从这位哥特领袖的追随者中
征募了1.2万名比较优秀的战士到罗马军队中去,这证明此次入侵的人
数远远超过了1万人,甚至说有2万人也是可信的。[36]
说到渡过莱茵河的联盟,维塔的维克托(Victor of Vita)提供
的一个数字需要慎重考虑。按照他的记录,联盟中的汪达尔人和阿兰
人进入北非时,分成70组行进,每一组理论上有1 000人(不是1 000
名战士),这样一来,总人口规模就是7万人;不过维克托还写道,这
是其领袖——阿斯丁格汪达尔人的国王盖萨里克(Geiseric)——想
出的计谋,为的是让外人觉得这个群体要比实际上大得多。维克托是
一名北非主教,他的写作时间在盖萨里克于439年占领迦太基之后的几
十年,但他的主要受众是那些不得不与汪达尔人和阿兰人生活在一起
的北非人。因此,有理由认为他了解自己所说的事,也知道如何在当
时合理的范围内表达观点。那批汪达尔人和阿兰人的总人口超过5万人
(夸大的成分考虑在内),也就是说有超过1万名战士,而在向北非进
军之前,他们在西班牙遭受了重大损失。这样看来,这个群体406年渡
过莱茵河时,规模应该还要大不少,特别是当时苏维汇人也在群体之
中。[37]还有许许多多可以争论的地方,但对于这个群体的活动的叙
述,以及关于罗马反击和群体规模的证据,这些方面的观点相当一
致。欧洲中部边境崩溃牵涉到的单元中,至少有两个单元可以投入2万
名战士(也许还可以略多一些),这似乎已被广泛接受。[38]
迁移中的这些队伍规模很大,但很明显,它们不是传统上说的
“民族”那么简单。汪达尔人-阿兰人和苏维汇人组成的是一个全新的
联盟,而不是一个民族。苏维汇人这个群体也是如此。而汪达尔人一
开始有两个不同的子单元:西林格和阿斯丁格。西林格人、阿斯丁格
人、阿兰人和苏维汇人一开始都有各自的国王。拉达盖苏斯的队伍同
样可能是一个新的联盟,尽管他似乎是联盟唯一的国王,由乌尔丁带
进帝国的匈人和斯基里人也是后376年时代的新政治单元。[39]
不同类型的资料都多次明确提到有妇女和儿童,足以证明他们也
在队伍中。拉达盖苏斯的一些追随者后来被征入罗马军队,据说,他
们的妻儿留在许多意大利城市中当人质。至于汪达尔人、阿兰人和苏
维汇人,我们没有与他们最早渡过莱茵河同时期的证据,但是5世纪第
二个10年早期在高卢采取行动的一组阿兰人中,确实有妇女和儿童随
军。汪达尔人和阿兰人在429年移居北非时,肯定是以混合队伍的形式
行动的。妇女(以及她们的子女)可能是406年以后才加入的,有些也
的确如此;但是,似乎没必要把妇女儿童的存在解释得这么复杂,而
且这个解释也说不太通,尤其是因为我们在其他地方有明确的证据
——特别是那些如今已经得到普遍接受的与376年事件相关的证据——
证明,日耳曼人和阿兰人群体在迁移时有时会带上家庭。这样的话,
406年的队伍中完全有可能包括妇女和儿童。而有的资料说8万人是勃
艮第人的总数,有的说仅仅是战士的数量,可见这个群体中可能也有
妇女儿童。即使它们不是古代的“民族”,证据也充分表明,我们应
当将它们视为数万人组成的混合群体。[40]
还有两点也获得了普遍接受。首先,尽管他们侵入罗马的路径不
同——拉达盖苏斯进入意大利,汪达尔人、阿兰人、苏维汇人和勃艮
第人一路来到莱茵河上游并渡了河,乌尔丁进入巴尔干北部,但将所
有参与者视为一个集群并没有错。因为虽然他们向不同的方向前进,
但所有人在发起袭击之前,都在喀尔巴阡山脉以西,今匈牙利的多瑙
河中游平原上或平原周围。
其次,这些人离开之后不久,大量匈人首先进入了多瑙河中游的
同一地区。人们一度认为“匈人风暴”(Hunnensturm)早在376年就
席卷了喀尔巴阡山脉以西。但这一方面是基于对罗马诗人克劳狄安
(Claudian)的误读——他只提到395年匈人的袭击经由高加索山脉,
而不是跨过多瑙河(与有些人的看法相反),另一方面是由于误以为
匈人领袖乌尔丁卷入了405—408年的事件。乌尔丁显然不那么重要,
并不是匈人阿提拉(Attila)那个层次的征服者。证据表明匈人的主
体直到约400年还留在黑海北面和东面;而最晚到411年或412年(也可
能是410年),许多人已经在喀尔巴阡山脉以西定居了。[41]这些获
得公认的观点放在一起,很好地勾勒出罗马中欧边界在5世纪头10年崩
溃后给我们带来的历史问题。所有人都同意,参与这次行动的侵略性
军事力量规模很大,大部分人同意其中有妇女和儿童,危机的中心在
匈牙利大平原上,不久之后匈人就来到了大平原。虽然这些得到了普
遍认可,但入侵的根本原因仍然存在争议。
1995年,我提出,卷入405—408年危机的大部分蛮族群体来自多
瑙河中游,匈人是不久之后在那里以大数量出现的第一个群体。之
后,我继续论证说,罗马中欧边境的崩溃最好理解为376年事件的重
演,只是这次是在喀尔巴阡山脉的西面而不是东面。鉴于这次迁徙的
移民单元与前一次性质相似,再考虑到匈人进军欧洲的具体时间,我
认为,405—408年的危机之所以产生,是因为罗马的其他一些蛮族邻
居宁愿冒险进入罗马帝国,也不愿面对与匈人打交道的不确定性,这
有点像376年哥特特温吉人和格鲁森尼人的选择。换句话说,这场危机
的根本源头在罗马之外,是蛮族地区的发展引发的。[42]
近来的两项研究采取了另一种方法,认为危机的主因在罗马世界
内部,一方面是罗马对外来者政策的变化,另一方面是帝国分裂为东
西两半带来的政治混乱。在他的《蛮族潮》(Barbarian Tides)中,
沃尔特·戈法特(Walter Goffar)认为,君士坦丁堡有可能支持拉达
盖苏斯入侵意大利,以便分散斯提利科的精力,因为此时的斯提利科
有将巴尔干部分地区[东罗马的伊利里库姆(Illyricum)]从东罗马
控制下夺走的野心——这一地区传统上属于西罗马,但当时在东罗马
的统治之下。他还进一步主张,危机的主要原因不是匈人,而是蛮族
对罗马政策看法的改变,以及罗马实际力量的变化。一方面,376年越
过多瑙河的哥特人一直获准作为半自治的政治团体生活在罗马土地
上,这在蛮族地区激起了更大的野心。其他边境群体的成员看到,他
们是有可能进入经济上更发达的帝国领土,而不必放弃他们的群体身
份和凝聚力的。这些蛮族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在这段时间里,西
罗马正走向衰弱,或者看上去如此:皇帝狄奥多西一世(Theodosius
Ⅰ)于395年去世后,帝国的东西两半之间出现了真正的分离,由不同
的幕僚以狄奥多西两个未成年儿子的名义进行统治——东罗马的皇帝
是阿卡狄乌斯(Arcadius),西罗马的是霍诺留(Honorius,但实际
统治的是斯提利科)。外来者群体因此感到可以利用帝国的不统一来
增加在罗马土地上繁荣和生存的可能性。[43]
盖伊·哈尔索尔提出了一个相关的论点。他认为4世纪末的两个篡
位皇帝马格努斯·马克西穆斯(Magus Maximus,383—387年在位)和
欧根尼乌斯(Eugenius,392—394年在位)为了和东罗马皇帝狄奥多
西内战,抽调了莱茵河西北边境的罗马部队,但他们最终都失败了。
这些冲突让西罗马的部队损失很大,特别是在394年的冷河之役
(Battle of the Frigidus)中。斯提利科将军在395年实际控制西罗
马之后,并没有着手恢复罗马阿尔卑斯山以北的局势,因为他更关心
与君士坦丁堡的竞争对手斗争,以控制整个帝国。因此到了5世纪初,
莱茵河上的防御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地蛮族附属国国王的善意;除
此之外,罗马国家控制力减弱还体现在欧根尼乌斯394年倒台后特里尔
铸币厂(Trier mint)被关闭,以及将高卢行省的首府从特里尔改为
南边的阿尔勒(Arles)。在哈尔索尔看来,这种削减对405—408年的
危机具有特别重要的影响。从欧根尼乌斯的时代开始,罗马西北部一
些地方的硬币流通就被打断了,而哈尔索尔认为,情况甚至恶化到影
响了几百年来半臣服的帝国附属国一直享受的外交补贴,补贴出现了
减少甚至中断。这些领袖的政治权力结构因此受到威胁,因此从405年
起干脆带着追随者迁移到了罗马的领土上,以夺取自己掌权所需的财
富。在戈法特和哈尔索尔看来,帝国内部的进程促使多瑙河中游的蛮
族迁移到罗马的土地上,留下了权力真空,匈人随之而来。[44]
这些研究指出的因素中,的确有一些在危机展开的过程中起了很
大作用。有一批明确的证据表明,382年授予特温吉人和格鲁森尼人的
有利条款,改变了蛮族对能通过谈判从罗马那里拿到怎样的好处的看
法。4世纪90年代后期,一个名叫特里毕吉德(Tribigild)的人率领
一些结盟的哥特军队在小亚细亚起义,他最初可能就是利用了服务于
罗马的其他蛮族的怨恨,因为他们没有获得如此好的条件。同样,昔
兰尼的塞内西乌斯(Synesius of Cyrene)在399年称,由于382年的
条约(特别是397年阿拉里克和欧特罗庇厄斯之间进一步谈判后修订的
条约),还有至少一队的外来者要求以类似的条件进入帝国。[45]帝
国东西两半之间的分裂使得帝国无法协调反应。我们看到,从405年秋
天开始,西方的实际统治者斯提利科与君士坦丁堡在控制伊利里库姆
上产生了争议,甚至不惜以开战威胁。在这种情况下,西罗马中欧边
境开始崩溃时,是不能指望东罗马施以援手的——至少在斯提利科于
408年夏天下台前都是如此。在那之后,才有了一些军事和经济援助,
但是此时,蛮族已经在西罗马土地上建立了势力。[46]
然而,事实上没有证据表明君士坦丁堡方面鼓励过拉达盖苏斯进
攻意大利。东西罗马之间的分歧只能解释危机的后续过程——特别是
为什么在409年之前东罗马没有援助,而不能解释为什么蛮族一开始会
越过边境。蛮族认知的变化也不足以解释这种决定。尽管拉达盖苏斯
的部队在前一年夏天遭到灭顶之灾,但汪达尔人、阿兰人和苏维汇人
仍然在406年12月31日越过了莱茵河。虽然花了一段时间,但斯提利科
最终组建了一支足够强大的罗马军队抵抗拉达盖苏斯,结果是罗马大
获全胜。拉达盖苏斯本人被捕并被处决,大量(据报道有1.2万名)身
份较高的战士被招募进罗马的辅助部队,而他们众多地位较低也更不
幸的同胞被卖为奴隶,奴隶市场的价格被打压到了低点。[47]很明
显,5世纪的第一个10年里,西罗马并不打算给谁382年哥特人获得的
那种待遇。汪达尔人、阿兰人和苏维汇人仍然决定渡过莱茵河,这说
明在他们的想法中有其他一些因素在起作用。
不管是什么因素,我相当确信,哈尔索尔提出的罗马从西北撤军
并不是答案。一方面,并无充分证据表明确实发生了这种撤军,已有
的证据基本是默证。许多评论者将高卢行省的首府迁往阿尔勒的日期
定在405年之后,认为它是莱茵河入侵的结果而不是起因。 [48]此
外,还有足够的罗马军队留在西北部,使另一个西罗马篡位者君士坦
丁三世(Constantine Ⅲ)得以发动政变,406年年初,他从不列颠来
到阿尔卑斯山,409年几乎完全统治了西罗马。即便外交补贴中断起了
什么作用,入侵的也不是受其影响的蛮族(而我们实际上并不知道补
贴是否中断了:这同样只有默证)。我们知道,罗马外交补贴首先给
了边境地区的主要蛮族群体,即西罗马边境上的法兰克人、阿勒曼尼
人、马科曼尼人、夸迪人和萨尔马提亚人。405—408年的入侵基本不
涉及这些边境蛮族。莱茵河联盟的苏维汇人可能属于这一类(如果他
们真的就是马科曼尼人和夸迪人,只是换了一个名字),但其他所有
群体要么来自东部(莱茵河联盟中拉达盖苏斯率领的哥特人和阿兰
人),远远超出了帝国西部外交网络的范围,要么来自主要边境附属
国背后的地区(勃艮第人和两个汪达尔人群体)。如果补贴中断,受
影响最大的应该是法兰克人和阿勒曼尼人,但他们显然留在了原地。
[49]
这个论点可以再进一步,但要说罗马势力从西北撤出引发了405—
408年的边境崩溃,还有一个比较大的问题。这些入侵中的第一次,即
拉达盖苏斯于405—406年发起的攻击,实际上并没有影响到西北部。
拉达盖苏斯的军队越过阿尔卑斯山脉进入意大利北部,但不可能认为
此地的中央皇权有任何削弱。事实上,从西北部撤军只会增强帝国在
意大利的军事力量。如果西北部罗马力量的削弱是导致405—408年入
侵的主要原因,那为什么第一次入侵的目标是另一个方向呢?
在我看来,去看究竟是哪些蛮族涉入了危机会更有启发。可用的
资料不足以让我们重建4世纪多瑙河中游地区的详细情况图,但我们可
以画出基本的轮廓:多瑙河湾部以北和以西的马科曼尼人和夸迪人,
来自蒂萨河(River Tisza)两岸的不同群体[利米刚特人和阿格拉刚
特人(Argaragantes)]的萨尔马提亚人。更往北,还有汪达尔人和
其他日耳曼群体,但他们并没有直接影响到4世纪的边境行动。[50]
如果将这样的分布与405年后该地区出现的入侵者对比,那么很明显,
多瑙河中游在罗马中欧边境崩溃之前,就已经见证了一场巨大的政治
和人口动荡。
405—408年的事件发生之前,汪达尔人在401—402年冬天首次引
起了斯提利科的警觉。他们在附近的出现对瑞提亚(差不多就是罗马
时期的瑞士)的和平产生了一些威胁。这一地区在4世纪中期显然不是
他们的家园,当时他们住在西北方向差不多600千米之外的蒂萨河北部
地区和斯洛伐克,在多瑙河中部平原和原罗马行省达契亚的边缘。
[51]他们最初搬迁到瑞提亚边界的举动虽然无法与后来挺近西班牙和
北非相比,但本身确实是一个重大行动。
拉达盖苏斯的联盟(其中肯定包括一些哥特人)应该是从喀尔巴
阡山脉的西边入侵意大利的,这也支持了上述观点。从4世纪开始为人
所知的众多哥特群体中的一个或几个,应该已经被招进了拉达盖苏斯
追随者中的哥特分队。但当时没有哥特人居住在喀尔巴阡山脉以西。
阿兰人的情况也类似:历史资料明确指出,在混合入侵部队渡过莱茵
河时,阿兰人是其中最大的组成部分。换句话说,到405年时,已有不
少阿兰人前来占领了喀尔巴阡山脉以西的领土。但同样,4世纪时没有
阿兰人居住在这个地区。一直到约370年,阿兰人最西的落脚处离那里
还有1 500千米,在东边,顿河的另一边。[52]从4世纪70年代中期开
始,不同的阿兰子群体(他们的政治结构中似乎包含了许多自治程度
颇高的单元)跟随撤退的特温吉人和格鲁森尼人向西移动。一群阿兰
人与一些匈人结盟,于377年秋天加入了罗马巴尔干半岛上的哥特人,
甚至参加了阿德里安堡之役。378年夏天,皇帝格拉提安(Gratian)
在巴尔干西北部遭遇了更多的阿兰人,380年,他将同样数量或更多的
阿兰人招入了西罗马野战部队。[53]之后的事态趋于平静(至少在我
们的资料中),但向西迁移的阿兰人是376年后第一次边境危机的主要
部分,至于为什么到406年的时候,喀尔巴阡山脉以西有那么多的阿兰
人,只能用他们后来继续向西迁移来解释。乌尔丁的混合军事力量
(他们也从多瑙河中游附近的某个地方进入达契亚)包括了匈人和斯
基里人,这也能支持上述结论。[54]4世纪的时候,哪怕是在多瑙河
中游地区的东部边缘,这些群体都不为人知。因此,在涉入405—408
年危机的群体中,勃艮第人和苏维汇人(如果后者确实就是马科曼尼
人和夸迪人)这种在多瑙河中游以及周边地区长期定居的群体,基本
上属于少数派。
在罗马边境的腹地,这种程度的人口迁移是相当不正常的。罗马
人通常非常严格地控制边境地区的群体迁移。我们在第三章中看到,
359年,萨尔马提亚一个小群体(利米刚特)的成员回到他们前一年被
驱逐出的多瑙河中游边境区域,而光是这么一个群体就让君士坦提乌
斯二世果断做出了反应,因为他担心边境以外的骚乱会蔓延到罗马的
领土上。[55]405—408年的危机爆发之前,大批新的群体出现在多瑙
河中游地区,相比之下,约50年前君士坦提乌斯面临的扰乱就不算什
么了。两个规模相当大的汪达尔群体、非常多的阿兰人、拉达盖苏斯
联盟中的哥特人,还有乌尔丁率领的匈人和斯基里人,都是多瑙河中
游的新来者。因此,西罗马在405—408年面临的边境渗透是边境以外
同样甚至更大规模危机的产物。那里一定发生了重大事件,才让所有
这些群体迁居到喀尔巴阡山脉以西,然后才如更多史料记载的那样迁
移到罗马的土地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与罗马帝国内部发展有关的因素都没法很好地
解释为什么405—408年的危机爆发之前,多瑙河中游地区集中了大量
武装群体和他们的家属,尽管这些因素肯定有助于解释后来发生的事
情,比如为什么在409年或410年以前,西罗马都没有得到东罗马的帮
助,为什么通过高卢进攻被证明比入侵意大利更好。我在1995年提
出,匈人进入欧洲的第二阶段活动促使这些群体聚在了喀尔巴阡山脉
以西;我个人认为,这仍然是最有可能成立的解释。不仅匈人向欧洲
中心迁移的时间与多瑙河中游平原那些入侵者离开的时间对得上,而
且正如我们将在下一章中看到的,匈人的移民模式提供了两个进一步
的佐证。首先,匈人自己有迫切的理由要进入中欧,他们去那里,不
太可能仅仅是因为汪达尔人和其他人离开并留下了权力真空。其次,
考虑到匈人是如何处置那些挡了他们道的邻居的,这些邻居很有理由
逃离。因此,匈人行动中心的第二次西迁,即从黑海迁到多瑙河中游
(这显然在5世纪初期发生了),很可能带来了405—408年危机酝酿阶
段的场面:可能成为匈人新臣属的群体纷纷逃离。这不仅是喀尔巴阡
山脉西面出现移民的最简单解释,也是最合乎逻辑、最有说服力的。
其他解释完全无法说明405—408年的大部分入侵者为什么一开始会在
喀尔巴阡山脉以西。
鉴于这场危机很可能是376年危机的重演——只是这次是在喀尔巴
阡山脉西面而不是东面,史料描写的第二次迁移的具体过程与376年有
相似之处也就不奇怪了。第二波移民潮中的很多群体和之前4世纪的哥
特人一样,本身就有迁徙的历史。看上去唯一的例外是苏维汇人(我
们仍假设这个术语指的是马科曼尼人和夸迪人的几个子群体),他们
在加入渡过莱茵河的行动之前哪儿都没有去。而阿兰人原本是游牧民
族——但对此还需要多说两句。通常认为游牧民会随机进行长距离迁
移,但事实上他们通常只是往来于固定的夏季和冬季牧场之间。这与4
世纪末和5世纪初的那种地理迁移完全不同,当时家庭和畜群不得不离
开长期定居的地方,迁移数百千米。2世纪末和3世纪的哥特人本身具
有的迁徙能力可能也在这次迁居中起了作用,哥特人之所以习惯迁
徙,是因为他们的农业经济并不像现代农业那样依附于特定的土地。
不管怎么说,参与莱茵河渡河的各个阿兰人群体来到多瑙河中游(406
年事件的起点)之前,经历过一次从顿河以东开始的长途跋涉,可见
他们中间已经形成了迁徙而不仅仅是游牧的习惯。[56]
拉达盖苏斯的哥特人也是如此。他们是3世纪黑海迁徙产生的另一
支日耳曼人主导的军事力量,其经历可能与从前的特温吉人有相似之
处。4世纪的时候,喀尔巴阡山脉以西没有哥特人的踪迹,因此在那次
后来证明不幸的意大利之行以前不久,拉达盖苏斯的哥特追随者肯定
有过至少一次从本都到多瑙河中游的迁徙。汪达尔人并不像3世纪的哥
特人走得那么远,但是从马科曼尼人战争时期开始,他们的控制范围
得以延伸,从波兰北部和中部向南延伸到特兰西瓦尼亚高地的原罗马
达契亚部分地区。他们也必然先从这个区域向西迁移到了阿尔卑斯山
脉的边缘,有资料在402年记下了他们在那里的活动。因此,在很大程
度上,参与第二轮大迁徙的群体本来就有迁移习惯,这些人更有可能
通过再次迁移来应对重大的威胁和机遇。
同样,这些后来的移民的种种动机,可能也类似于376年哥特人迁
徙的动机。但我们无从得知他们面临的威胁有多么紧迫,因为不能确
定匈人大规模进入多瑙河中游地区的日期。他们是不是需要比376年的
特温吉人更快地离开旧的住地,我们并不清楚,但不管怎样,他们迁
移主要都是出于消极的政治动机。他们也在寻找更安全的新家园。当
然,大量哥特人、阿兰人和汪达尔人涌入多瑙河中游平原,哪怕没有
匈人的压力,这件事本身也足以在该地区内造成政治问题。如果一个
相对较小的萨尔马提亚群体在359年重返边境地区就足以破坏稳定,那
么大量外来者的涌入必然会造成政治混乱。
但与376年时的情况一样,这并不意味着移民们没有想到他们有组
织地迁移到罗马土地上之后,有可能得到经济和其他收益。如果来自
匈人的越来越大的压力迫使他们搬走,那么就像在376年一样,意识到
搬到帝国会有好处的移民就会把目光投向帝国。还有两点观察值得一
提。首先,在帝国之外找到一个新家并不容易。例如,376年的时候,
有一小群特温吉人撤离多瑙河后没有试图进入罗马,他们迁移到特兰
西瓦尼亚高地或高地的西部边缘。但是为了保住这块新领土,他们不
得不驱逐一些已经居住在那里的萨尔马提亚人,这些萨尔马提亚人则
涌到了罗马的土地上。 [57] 我们也看到,406年在前往莱茵河的途
中,汪达尔人与一些法兰克人发生了激烈冲突,据说他们损失了令人
难以置信的2万人——我们可以合理地将其视为对艰苦战争的真实回
忆。日耳曼尼亚并不是到处都有肥沃的土地等着让人来占领,既然无
论搬到哪里都要苦战,那还不如去罗马帝国,毕竟那里的经济更发
达。另外,就像376年的特温吉人一样,第二批移民中的大多数对帝国
有足够的了解,知道这些潜在的好处。换句话说,由于存在一个活跃
的信息场域,这批后来的移民讨论后倾向于迁往帝国,和376年时一
样,经济掠夺的希望和对匈人的真正恐惧同时起了作用。其次,如前
文所述,376年的哥特人后来在罗马土地上作为半自治单元生存了下
来,有理由认为这是5世纪初流离失所的群体选择罗马的又一原因。
然而,这些移民群体都知道其在罗马世界占据一席之地的雄心会
遭遇重重阻力。哪怕有过怀疑,拉达盖苏斯军队的命运也足以将其打
消。既然希望迁移过去之后,罗马帝国会做出对他们有利的让步,那
么各个群体就都需要建立强大的军事力量。这意味着(又和376年一
样)他们必须招募自由民(或阿兰人中对应阶层的人)。[58]出于与
376年(以及3世纪后期的日耳曼人扩张和9世纪的维京人扩张)同样的
理由,唯一可行的移民单元是超过1万名战士再加上家眷组成的队伍。
这些移民深知他们的行动是危险的,这点可以从他们为了达到目的而
组成的一些联盟看出来。在乌尔丁失败之后,被卖为奴隶或不得不给
别人充当隶农(coloni)的斯基里步兵可能别无选择,而有关拉达盖
苏斯追随者的资料质量不高,难以得出结论。[59]但是汪达尔人、阿
兰人和苏维汇人的大规模联盟是一个全新的群体组合,这些群体在4世
纪时彼此甚至不是近邻。此时的联盟显然仍很松散,但即使是这种程
度的合作,也需要大量的斡旋。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是正确的举
动。有一个说法认为,有相当多的西林格汪达尔人留在原地,如今的
西里西亚(Silesia)就从他们得名。一个更可信的说法是,406年迁
移的那部分苏维汇人到达西班牙西北部之后很久,还有大量的苏维汇
人仍然居住在多瑙河中游地区。
帝国对这些新移民的抵触坚定而彻底,其中一些人不得不改变一
开始的策略。东罗马的谈判代表在没有交战的情况下成功策反了乌尔
丁的一些关键支持者,乌尔丁的力量被外交手段瓦解。这些人想必在
罗马军队中获得了诱人的地位,而许多不那么幸运的斯基里人只能在
罗马人的地产上受人奴役。拉达盖苏斯军队的命运与此类似。他的一
些地位较高的支持者弃了船,和罗马做了一笔交易,被选入罗马的军
队。但是这一次的规模不一样了。被征召加入斯提利科军队的1.2万名
拉达盖苏斯“最好的”战士可能从一开始就考虑到,加入规模较大的
移民群体,对他们最终与罗马当局达成交易会很有帮助。但同样可能
的是,直到斯提利科和他的野战部队压近,他们见识到罗马压倒性的
军事力量后,才想到了换边的策略。[60]
与376年渡过多瑙河的迁移一样,与罗马中欧边境崩溃相关的人口
迁移和传统的日耳曼民族大迁徙景象仅有部分相符。在405—408年的
危机中,确实有大量混合群体越过边界,但其原因更多在于帝国外部
的因素,而不是帝国内部的情况。虽然其中一些群体的组织程度很
高,不像现代世界中有时出现的那种难民潮,但这些群体的活动往往
可以用现代移民模式背后的原则来解释,尤其是消极和积极动机的组
合,以及现有政治结构和信息流动产生的巨大影响。不过,这些群体
只是复杂的政治联盟,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民族”。参与行动的一
些群体似乎确实有悠久的历史,阿斯丁格汪达尔人就曾出现在2世纪的
马科曼尼人战争中。但与罗马帝国晚期的所有日耳曼群体一样,几个
世纪以来,它们彼此之间和与罗马之间的互动很多,也因此经历了转
型,群体中包含了不同的社会阶层和权利。群体内部的关系因随后形
成的群体间联盟而更为复杂,例如为了更好地在罗马土地上生存而形
成的两个独立汪达尔群体的联盟,以及阿兰人和苏维汇人的联盟。因
此,和传统的图景相比,迁徙群体的规模要大得多,还出现了新的政
治关系,甚至还有巨大的文化差异(比如讲波斯语的游牧阿兰人)。
即便某些组成单元已彼此建立联系,越过边境的实体仍是临时的政治
联盟,而不是长期存在的人口群体。
因此,难怪罗马当局能通过打击要害来摧毁一些联盟,尤其突出
的是,罗马将拉达盖苏斯和乌尔丁军事追随者中的精英吸引到自己一
方,打压那些群体的领袖,牺牲地位较低的普通士兵的利益。但是,
社会复杂性和即兴联盟自然产生的内部不统一只是故事的一部分。能
够在与罗马进行最初接触后幸存下来的群体还有一个显著特征,那就
是重复这种迁徙过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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