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机号:13333709510(微信同号) 13068761630 张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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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3) |
| 他是“学而优则仕”,由科考的“正途”做的官,也像古来挂冠归隐的文人一样,过起学者生涯。他在流放期间著有《管子注》24卷、《庄子古义》10卷,此际又写有《涧于集》、《涧于日记》等。(所以胡兰成化名张鼎仪在温州潜逃时冒称张佩纶后人,温州宿儒刘景晨听了要说,那是有家学渊源的了。)张爱玲小时听长辈影影绰绰谈些祖辈的事,有时也想把未听明白处向大人问个明白,大人敷衍她,说全在爷爷的书里写着,她便抱了一大堆来,半懂不懂地看。她看的也许就是《涧于日记》之类。
张家在南京的宅第是张佩纶为了与李家千金的婚事购下的,此处原为清靖逆侯张勇的府园,有三幢36间房屋,张以重金买下后又大加修饰,府园中的一处冠名为“绣花楼”,专供其妻李氏居住使用。张府所在地即在现今南京市白下路273号南京远洋航运学校校园内,冠名为“绣花楼”的三幢古式楼房有两幢已毁,仅东侧的一幢12间仍存,被南京市政府列为文物保护单位。民国以后此宅园几经易手。1928年10月国民政府立法院成立,立法院院长胡汉民慕名选它做了立法院的办公用房。谁知等着他的是一声虚惊。据说胡汉民高高兴兴搬进来以后,这楼房一反常态,没有一天安宁过,每到夜晚边房上下门扉在无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竟倏忽无声地自动打开,令人毛骨悚然。更奇的是胡的一位胆大心细、臂力过人的贴身警卫不明不白在楼内开枪自杀。此事传开后,军政要员及立法院的全体职员都为之惊愕,胡汉民居然为此搬到了别处去定居。 张家的后人若听到此事不知会作何感想,想他们的先人壮志未酬,郁郁而终,死难瞑目,阴魂不散?不管怎么说,张佩纶1903年确是在这里谢世的,而张爱玲的父亲也是在这里娶了南京黄军门(军门相当于如今的省军区司令员)的小姐。大概因为父母生长在南京,又有祖籍安徽的口音,张爱玲后来说她的母语是“被北边话与安徽话的影响冲淡了的南京话”。她们家后来搬到南又搬到北,有些佣人也是从南京带出去的,《私语》中写到的令她感到亲切的“毛物”一家便是,她也因他们而“对南京的小户人家一直有一种与事实不符的明丽丰足的感觉”。张家、黄家在南京肯定有不少亲朋故旧,张爱玲也去过南京,所以才有机会纠正她幼时的想象,而在《十八春》中,她写到沈世均在南京的家,写到顾曼桢的南京之行,对南京的风俗习惯、景物、建筑虽着墨不多,却能写得相当准确传神。 张家的人对张佩纶似乎大多都无好感,张的姑姑、母亲都不喜欢他,说他的相貌与漂亮的祖母不般配。这似乎是老太君态度的遗留。当年李鸿章的夫人初不允这门亲事,除了嫌张佩纶偌大年纪,又是“囚犯”之外,也嫌他其貌不扬。李鸿章在外威风八面,在家却是惧内,夫人哭闹着不依要拼老命,他也束手无策,后来还是小姐本人“巨眼识英豪”,决意要嫁,这才成了好事。张爱玲似乎是继承了祖母的立场,她根本没见过祖母的面,却说祖父好。她不见得同祖母一样,倾慕祖父的才,那么她是从亲戚的言谈议论中,从祖父的手稿中感到了他是一个“真人”,还是祖父大起大落、坎坷颠沛的际遇更能让她听到“人生的回声”,更给她一种寥廓浩茫的“身世之感”? 有李鸿章、张佩纶这样的先人,出身这样的显赫门第,张家的后人是难做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祖上的余荫令后人得享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先人打下江山,攒下家业,后人再要想光宗耀祖,逾越先人,也就难了。于是显赫的过去成为无形重压,令后人感到难有作为(且境况也允许他无所作为),掮不动这重压者即得软骨病,成遗少,成无用之人,张爱玲的父亲、弟弟都是如此。张家上上下下似乎都是一半生活在现在,一半生活在过去,生活在先人的阴影里。张爱玲小时候常听到父亲与客人亲戚高谈“我们老太爷”,亲戚甚至男女仆人也常是口不离“老太太”、“相府老太太”之类。大约议论昔日繁华是他们最风光得意的时候。 从前(4) 张爱玲出名后,也有人说她念念不忘自己的贵族出身:“张爱玲在发表文章之余,对于她自己的身怀‘贵族血液’,却是‘引为殊荣’,一再加以提及,俾众周知。”潘柳黛:《记上海几位女作家》,引自杨翼(编撰):《奇女子张爱玲》,香港,奔马出版社,24页。此说不知是否属实,即使果真如此,我们也还可以找到一些反证,证明她不想沾祖上的光。《古今》编辑周黎庵某次见到她,曾向她问起与张家的关系,她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他。参看《古今》总第50期(1944年10月)周黎庵为忏庵的《李鸿章与张佩纶》加的编后语。倒不是她想隐瞒她的出身,或是不愿提及她们家的“从前”。她自小就有几分矜持,是多长了个心眼的人。她想弄明白《孽海花》中的故事,抱了爷爷的集子一个人看,“典故既多,人名无数,书信又都是些家常话。几套线装书看得头昏脑涨”,但是她不好意思问先生,因为问起这些就“仿佛喜欢讲家世似的”。 这种心态也保持到她成年以后。《流言》中有好几篇自传性的散文,对其家世从未正面交代一句,说明她不愿借祖上的光来让读者增加对她的兴趣。当时关于《孽海花》人物世家的“考据”很是热闹过一阵,她则从不凑趣,有意识地与遗少及名士派的文人保持距离。她的这种态度有时甚至给人清高自恃的印象。从她的文章看,似乎只是在她晚年以后,她才能够做到不撇清高亦不自得自恃,心平气和地面对她们家的不寻常的“从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爱玲尽可不必去多那份心了,知道“张爱玲”这个名字的人越来越多,张佩纶的宦海浮沉、风流佳话则随了老一辈的逝去渐渐成为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遥想几十年、几百年之后,张佩纶,甚至李鸿章也许都已成为只是在历史学家书斋中出没的历史剪影,而张爱玲则会像她喜欢的李清照一样,与后世的中国读者相觑相亲。到那时,张家的后人打开他们的家谱,值得他们炫耀的也许不是那位显赫一时、在政坛上叱咤风云的祖先,而是写出了《传奇》、《流言》、《秧歌》的张爱玲。 家庭生活场景(1) 张爱玲1921年9月在坐落于上海公共租界的张家公馆里出生,以后她在祖国大陆生活的大部分时间也是在租界的地面上度过的。租界在中国的土地上,而又是外国人管辖的地盘,与中国人的生活有一种不即不离、若即若离的关系。喜欢寻绎巧合与象征性事件的人或许愿意从中生出丰富的联想:张爱玲对中国人的生活也有一种既入乎其中,又出乎其外的复杂情结;对应于租界三不管的边缘位置,她也是个永远立于一切潮流之外的边际人。 这是“五四”运动以后的中国,经过一场声势浩大的新文化运动,古老的文化与那种安稳、舒缓、妥帖的传统生活方式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从鸦片战争开始的那个乱世到这时似乎是愈发乱了。南边在北伐,中国的最后一位皇帝就要被逐出有天下一统气象的紫禁城,象征着王纲礼乐的彻底崩溃;这边,也就是在法国租界里,中国共产党的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就要举行……天下大乱,大乱。但是这一切都在张公馆的门外,张公馆仍是“重门深掩,帘幕低垂”。 封建士大夫的黄金时代无可挽回地过去了。事实上,在张佩纶还活着的时候,张家已走上了下坡路,到了张爱玲父亲这一辈,更只是仰赖着先人的余荫。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些旧世家望族表面上仍旧可以维持往昔的生活格局,旧制度的崩坏一时还没有打破家庭日常生活的平静。张爱玲的幼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的。优裕的物质生活、阔绰的排场,假如说这下面潜藏着未激化的矛盾和危机的话,它们也非童稚的心灵所能觉察。张爱玲还记得她摇摇摆摆立在一个满清遗老的藤椅前朗吟“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眼看着他的眼泪珠滚下来”,但是她当然不会同情他的“亡国恨”,或是有什么异样的感触,她能领略的是生活中令她感到惬意的那一面,对于她,幼年的生活是温暖朦胧的、橙红色的岁月。 这样的印象多半是她在天津的那个家给她留下的。在她两岁时她的家搬到了天津。这时的张爱玲生活于成群的仆佣中间,常由佣人抱着走亲做客,开始熟悉节日庆吊、亲友往还这些旧式生活中的日常内容。稍稍长大一点,家里专门为她和弟弟请来先生,是私塾制度,一天念到晚,这是她受教育的开始。塾师教学法的秘诀是背书,张爱玲因此记得那时天天在傍晚的窗前摇摆着身子,并且有一段时间常为了背不出书而烦恼,为此甚至到了除夕夜还用功背书,以致保姆怕她熬夜辛苦,没有照她的嘱咐早早喊她起来迎新年,第二天她醒来时鞭炮已经放过了:“我觉得一切的繁华都已经成了过去,我没有份了,躺在床上哭了又哭,不肯起来,最后被拉了起来,坐在小藤椅上,人家替我穿上新鞋的时候,还是哭——即使穿上新鞋也赶不上了。” 不过这样的“不快”遮不住童年的快乐。在院子里看她唤做“疤丫丫”的丫头在秋千架上荡秋千,听“毛物”讲《三国演义》,听一肚子“孟丽君女扮男装中状元”的“毛物新娘子”说故事,夏天穿了白地小红桃子纱短衫、红裤子在天井里唱谜语,这些都令她开心。我们还得感谢她在《私语》中记下了许多细微的印象,使我们可以感受到她的“橙红色的岁月”的质地: 我记得每天早上女佣把我抱到母亲床上去,是铜床,我爬在方格子青锦被上,跟着她不知所云地背唐诗…… ……姨奶奶搬了进来。家里很热闹,时常有宴会,叫条子。我躲在帘子背后偷看,尤其注意同坐在一张沙发椅上的十六七岁的两姊妹,批着前刘海,穿着一样的玉色袄裤,雪白地偎依着,像生在一起似的。 ……(姨奶奶)每天带我到起士林去看跳舞。我坐在桌子边,面前的蛋糕上的白奶油高齐眉毛,然而我把那一块全吃了,在那微红的黄昏里渐渐盹着,照例到三四点钟,背在佣人身上背回家。 张爱玲的印象、感受为华丽的色彩、温暖的色调涂染覆盖,从中她体味到这种生活方式特有的舒适、悠闲与慵懒。这是一个感官乐于沉溺的物质世界,而与外界隔绝造成的静谧、迟缓的生活节奏也有助于一种纤巧精致的趣味的养成——它允许并鼓励你将时间花在对身边物象、细节的鉴赏之上,迟滞,逗留,反复地玩味,从中获得愉悦的享受。一般地说,旧式生活就在这样的享受中证明自己的品位、身价,而人们也在这样的享受中达到与环境的和谐。所以并非偶然的,张爱玲在回忆中总是对一些看来微不足道的物象和细节保持着鲜明生动的印象:“松子糖装在金耳的小花瓷罐里。旁边有黄红的蟠桃式瓷缸,里面是痱子粉。下午的阳光照到磨白了的旧梳妆台上”;“……梦见吃云片糕。吃着吃着,薄薄的糕变成了纸,除了涩,还感到一种难堪的怅惘”;“一直喜欢吃牛奶的泡沫,喝牛奶的时候设法先把碗边的小白珠子吞下去”——这些对于微妙感受的追述都是纤细的,有工笔画的风致。夏志清曾赞赏《传奇》中关于闺阁所下的写实功夫,张之能够提供有关房屋、室内陈设、服饰等的大量的细节描绘,与她的生活环境以及在这环境中养成的精致纤巧的趣味有直接关系。这一点甚至也反映到她的许多比喻上,她经常以一些带有室内性质的物象去形容她所要把握的对象,比如《金锁记》中“年轻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球,陈旧而迷糊”;《茉莉香片》中“她是绣在屏风上的鸟——悒郁的紫色缎子屏风上,织金云朵里的一只白鸟”;《沉香屑:第一炉香》中梁太太的园子“仿佛乱山中凭空擎出的一支金漆托盘”,“只看见绿玻璃窗里闪动着灯光,绿幽幽地,一方一方,像薄荷酒里的冰块”……各种类型的都有,举不胜举,《传奇》小说风格的纤巧精致,带有室内的性质,与此不无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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