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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洁伊本以为斯迪会像饿虎扑羊一般扑向她,不过他似乎另有心事,她大大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他白天时都在屋外探测,有如进入陌生环境的豹子般机警。他在雪地上走累了,有时吃完晚饭便立刻入睡。洁伊颇为担忧,但后来她才发觉这是很自然的,因为他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数小时以上的散步有两个目的:一是认识他的新领地,二是恢复他的体力。一个礼拜过去,他才稍微轻松下来,不过他还是每天到屋外去走一圈,查看有无异常。
  他们似乎完全与世隔绝,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戒慎。不过她猜想这大概是他根深蒂固的习性,在一旁观察他使她更深入地了解这个男人。他真是天生做那一行的材料!他凭本能便知道该如何行事,不需依赖记忆。
  等他又强壮了一些,便开始去砍柴,以便有充裕的柴火供壁炉使用。为了节省燃枓,他们主要是靠壁炉取暖。小屋的结构很能保温,所以只要生一炉火,整间屋子便可以缓和了。后来他的运动项目中又增加了慢跑,但他不在雪地上跑步,因为那样目标明显。他都在林中跑步,并且故意挑最难落脚的地方跑。
  洁伊喜爱他们在小屋中度过的最初几天。他们在广大寂静的草原上,唯一的声响便是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她原先习惯嘈杂的都市生活,山间的空旷沉寂使她有重获新生的感觉。在她过去的生活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紧张都已松弛消失。她和她深爱的男人一起住在山上,而且他们很安全。
 他开始教她开吉普车。洁伊觉得开车在草原上颠簸是一件很好玩的事,而斯迪却是把这当作预防措施。万一他发生了什么不测,洁伊可以开车,到头来这可能可以救她一命。
  他们在山上的第三个礼拜,下了一场大雪。洁伊早上醒来,看见窗外积雪很深,往床上一倒便又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已将近十点,她觉得这一觉睡得极舒畅,不过起床后饿得要命。
  她迅速穿上衣服,梳好头发,心中纳闷小屋为何如此安静。斯迪呢?她往他房中张望,可是里面是空的。厨房里有一壶咖啡。她站在窗口喝着咖啡,搜寻林中是否有他的踪迹,但却毫无所获。
  她匆忙喝完咖啡,回到房中套上靴子,然后又穿上羊毛大衣,戴上一顶毛线帽。斯迪没有向她交代去处,也没说去多久便跑出去,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她开始猜测他到底要去做什么,为什么没有叫醒她。他会不会受伤了?
  她心急如焚地出了后门。“斯迪?”她轻声唤道,不敢提高声音。草原上一片沉寂,这回她初次感到这里的荒僻暗示着威胁,而不是安全。是不是有别人来了?
  他的足迹在新雪上隐约可辨。显然他来回了几次搬柴火进屋,这从他留下的杂沓足迹可以看得出来,然后他上坡进入森林。洁伊由大衣口袋中抽出手套戴上,暗自希望能有一条围巾包住口鼻。天气冷得刺骨,她翻起大衣的领子,跟随斯迪的足迹。
  树下的积雪没有那么深了,走起来比较容易。她耳中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脚下踩着雪所发出的声音。她想大声呼唤斯迪的名宇,但又不敢,似乎害怕亵渎了这座白绿黑夹杂的教堂。
  她小心翼翼地在树林间行进。然后,她突然找不到斯迪留下的足迹了。她站在一棵针枞树下,四下打量,但足迹硬是戛然而止,仿佛他就此凭空消失了。他不可能在雪地中行走却不留下痕迹!可是树下什么痕迹也没有。她抬头往上看,怀疑他是否爬上树了,现在正坐在树上笑她。可是树上也没人。。
  常识告诉她他玩了些诡计,不过他确定走到某处去了。她思索了一分钟,便开始绕着逐渐加大的圆形行走,她总会在某处发现他的足迹的。
  十五分钟以后,她已经满肚子火。该死!他在和她玩游戏,玩一场不公平的游戏。他曾经受过那么多专业训练。她感觉越来越冷,而且早就饿坏了。让他继续去扮演大侦探好了;她可要回屋里弄早饭了--只弄一人份!
  她为了和他捣蛋,故意小心翼翼地踩着来时的足迹回去。也许它可以把他扔在这里故作神秘地捉迷藏,而同时她早已回屋里去吃热腾腾的早餐。一会儿以后,他就会假装没发生什么事又跑回来,到时他自己弄东西吃吧!居然跟她开这种玩笑!
  她向小屋走去,尽可能地靠近树干移动,并不时聆听自己是否发出泄漏行藏的声音。她的火气越来越大,开始构思报复的方法。她最巴不得的是打他,狠狠地打,而且得打两次。
  她正绕过一棵树,颈背上便寒毛直竖,无法移动,她的心因本能的危险警告而恐惧地狂跳不已。她没有看见也没有听到,但是她可以感到某人,或是某物就在附近。这山区有狼吗?还是有熊?她转动着眼睛,在手边找寻可以当作武器使用的东西。最后她终于看见一根看来很结实的树枝,半埋在雪堆中。她缓缓蹲下,伸手拾起树枝。
  有一件坚硬沉重的东西,击中她的背部中央,又一次击打使她的上臂麻痹。她脸朝下扑倒在雪堆中,她的肺挣扎着要呼吸空气。她的手臂使不出力,甚至叫不出声。她突然被猛然翻过身,一把利刃抵住她的喉头。
  她吓得无法呼吸,抬头望入一双致命的鹰眼。
  当他认出她时,瞪大了眼睛,然后又愤怒地眯起。他将那把邪恶的刀插进刀鞘,移开顶在她胸前的膝盖。“该死的,女人,我差点宰了你!”他吼道,嗓音犹如生锈的金属。“你在这里搞什么鬼?”
  洁伊只能躺在地上喘气,怀疑自己是否会因为缺乏空气而死。她的胸部灼痛,视线不清。
  斯迪拉她坐起,在她的背上拍了几下。很痛,但至少空气又涌入她的躯体。当她的肺再度扩张时,她差点呛咳,泪水涌上她的眼睛。她又喘又咳。斯迪拍拍她的背,但他的口气很强硬。“你不会有事的。这样还算便宜了你,和可能发生的事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她又不是故意的。她从眼角瞥见那根树枝,下一秒钟它便被她握在手中了。当她使尽全身力气击向他时,愤怒使她眼前出现一片红雾。他诅咒着避过了第一击,然后往后跳开闪躲第二下。她转向左边,试图将他逼到一棵树干前,这样他就无法轻易闪避了。他伸手想抓住那根树枝,而她却死命在他手腕上敲了一记!然后抽回树枝准备再给他一下。他又开始咒骂,俯身扑向她。在他的肩膀压向她的胃部使她仰天跌倒时,她不停用树枝敲他的背。
  “该死的!”他咆哮道,坐在她身上,将她的双手固定在地上。“放手!该死的,洁伊!你到底见了什么鬼?”她在他身下辗转翻腾,想把他踢开。他夹紧膝盖,双手像铁箍一般圈住她的手腕。最后她终于停止挣扎,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她的眼眸就像蓝色的火焰。“放开我!”
  “好让你用那根该死的棍子敲我的头?休想!”
  她颤巍巍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相当程度的冷静。“我不会用那根棍子打你。”“见鬼了你才不会。”他咕噜道,放开她的手,抓起树枝扔得远远地。洁伊用手擦掉脸上的雪渍;斯迪才缓缓离开她身前。她坐起身,摘下头上的毛线帽,甩掉上面的雪花。
  斯迪单膝着地蹲在她旁边,替她拍掉背后的雪。“现在你可否解释一下,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他说道。
  她再度感到一阵狂怒,扑上前打他。他及时别过头,避开她的粉拳,就像遭到闪电袭击一般,她又被摆平在地上。他咬牙说道,“再试一次你就一个月别想坐下!”
  她不甘示弱:“你试试看!我起床找不到你,担心你受了伤,所以我才来找你。你却开始卖弄你的超级间谍伎俩,害我找不到你,后来我受够了决定回到屋里去。这时你把我打倒,又对我动刀子,还对我鬼叫!你是活该被棍子敲一顿!”
  他低头怒视着她,看见她的一头乱发和凌厉的蓝眸,还有撅起的丰唇。他低声诅咒,将手伸入蜜棕色的发丝,在他的嘴吻上她的时候不让她乱动。他的亲吻半是愤怒半是饥渴,他将舌头伸入她的嘴,品尝着她的味道,好象突然发了疯一般。她踢他!他迅速用膝盖分开她的双腿,将她压倒在雪地上。
  洁伊呻吟一声,她突然觉得全身似乎着了火,她的怒气已转变为一种白热化的激情。她的双手埋进他发中,和他同样狂热地回吻他。他的臀部以一种原始的节奏在她身上磨蹭,隔着坚实的布料向她冲刺,她感到血液化成了岩浆。
  他粗暴地解开她的大衣,伸手覆住她的乳房,不过她的身躯依然受到她的衬衫和胸罩的保护,这接触还不够。他扯着她的衬衫,扣子迸掉了三颗,落入雪中。冰冷的空气扑上她的肌肤,使她叫了起来,不过叫声被他的嘴掩盖住了。她的胸罩开扣在前,他轻而易举地解开它,露出她白皙的乳房。她的乳头已因寒冷而变硬,戳向他的掌心。
  他抬起头。“让我进入你,”他喘息道。“现在就要。”需求正疯狂地驱策着他,现在他除了占有她以外,什么也不想。他灼热的嘴凑上她的乳头,用力地吸吮。他用舌头转动着它,听见她发出不连贯的喜悦叫声。
  洁伊以为自己即将死于对他的渴望。即使他吓坏了她而且伤害过她,即使他曾经让她失去了理智,她还是想要他。他释放出她与生俱来的热情,使她无法自制。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她希望得到更多。
  他抬起头,一阵冷风吹在她潮湿的肌肤上,使她难受地呻吟着。他俩的目光交会,她的双眸大睁,因突发的激情而晕眩,他眯起眼睛,目光如火。她明白他想要什么--他在等待她的许可。她知道只要她表示同意,他会当场使占有她,在这冰冷的雪地上,而她全身都因需要而悸动,强迫她让他这么做。
  她紧紧抱住他。“我爱你。”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他在她身上的重量。她知道不管他恢复记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她都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这一点是绝对无法改变的。
  斯迪和洁伊两人睡在洁伊的床上。回到屋中,经过两度缠绵,她已筋疲力竭地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但斯迪却睡不着。
  他对她的感觉实在太强烈了,几近使他痛苦。即使他不记得过去的事,也知道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她一样彻底摧毁他的自制。他从未如此渴望过一个女人,也从未花过这么久的时间等待一个女人,她对他的重要性超乎一切。因为她的缘故,他并未耽溺于失去记忆的悲伤,他只感到一些愤怒,和对往事淡然的好奇。他过去的生命无足轻重,因为现在他有了洁伊。不需记忆的帮助,他俩已经紧紧连结在一起。
  他拥住她,手在臀部到隆起的胸部间的曲线上游移,微微皱起眉头。为何他所记得的一切,其中没有一件事和洁伊有关?这些是他唯一觉得失去了可惜的记忆。他希望能忆起和她共度的每一分钟,还想知道他为何会让她离开他身边。他希望记起他们的婚礼,他们第一次做爱的情形,但他却完全想不起来,这使他郁闷。她是他生命的核心,但为何他却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她轻轻动了一下,他停下抚摸她的手,光是抱着她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他要尽快说服她嫁给他,而现在他手中已经掌握了一项有助于成功的利器。
  他心中突然爆发一幕景象。一位含笑的新娘和一名状甚兴奋、骄傲、焦躁不耐的新郎。那新郎笑着猛摇头,新娘紧紧地抱住他。“你成功了!”她热情洋溢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办到的!”
  一对年老的男女也同样紧紧拥抱了他。“你回来了我很高兴,孩子。”那男人说道。那女人含泪笑望着地,笑容中满含爱意。然后一群人一涌而上,有人和他握手,有人和他拥抱,还有人拍他的背。在一片喧闹声中,这幕景象消失了。
  他躺着没动,紧咬牙关才没有猛然跳下床。这段回忆是从哪跑出来的?那男人叫他“孩子”,但这可能只是表示亲热的一种称呼。他没有亲人,所以这些人一定是他的好友。但洁伊说过他向来是个独行侠。那些人是谁?他们会为他担心吗?洁伊会不会知道他们的事?
  见鬼了!那到底是千真万确发生过的事,还是他从电影上看来的情节?
  电影。光想到这个名词便使他心中又闪现一幕景象,不过这回他可以确定它的出处,那是阿富汗的一个电视特别节目。然后又是另一部电影,由一位大明星主演,那是部好电影。然后,景象以慢动作改变了。他和那位男明星站在屋顶上,那人掏出一把点四五手枪指着他。点四五手枪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那家伙离他太近了,手也猛发抖,斯迪看见自己一脚把那支枪踢飞出去。那演员踉踉跄跄地往后退,然后一路尖叫着跌下七层楼,摔到地面上。
  斯迪瞪着天花板,感到汗水顺着肋骨流下。这又是另一部电影吗?为什么他只记得几部电影?为何这些电影都如此真实,似乎他本人也在片中轧上一角?他要去请教一下大夫,至少这是他记忆恢复的一种迹象。他们本来就告诉他记忆力八成会恢复的。反正他总得跑一趟,去检查眼睛。他阅读的时候还是很难过,而且并未好转,他一定得戴眼镜了。眼镜……
  一名年长的男人和蔼地对他微笑,取下眼镜,放在办公桌上。“恭喜你,石先生。”他说道。
  这情景消失时,他忍住一声诅咒。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那人为什么要叫他“石先生”?难道他用了假名?是的,这倒还有可能,除非那又是某部电影中的一幕。很可能是他看过的事情,而不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
  洁伊在他怀中扭动,突然醒了过来,她抬起头警觉地望着他。“怎么了?”
  她已经感觉到他的紧张,她向来如此。他挤出一丝笑容,用手背抚摸她的面颊,他的肌肉又产生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紧张。“没什么。”他向她保证。她看来慵懒而性感,睡眼惺忪,丰润的嘴唇先前已被他吻肿了。
  她抬起手摸他的脸,就和他刚才的动作一样。她的目光在他五官之间游移,她眼中的柔情令人心痛。她审视着他脸上的每一道线条,满足她心中的需求。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他看见了,使他胸口一紧。他想对她说:“别这么爱我。”但是他说不出来,因为她对他的爱是他不可或缺的。
  他清清喉咙。“我们有一个选择的机会。”
  “是吗?当然了,选择什么?”“我们可以起床吃你做的午饭,或是设法毁了这张床。”
  她考虑了一下。“我想我们还是吃饭吧,否则我可没力气帮你把这张床毁了。”
  “你真聪明。”他拥住她,虽然他也已饥火中烧,他还是不太情愿起床。他发现自己的手又开始恋恋不舍地抚摸她的身侧。接着他停顿一下,将手移到她的腹部。“如果你不打算在这个周末结婚,我们最好做点避孕工作。”
  洁伊觉得她的心似乎胀大得连胸腔都容纳不下了。这几个小时的欢乐,已经让她暂时忘记了她的欺骗。她最希望的莫过于对他说“好,我们结婚吧”,可是她不敢。除非他知道自己是谁,她也知道他是谁之后,他仍然想要娶她,否则她不敢。于是她故意对他那句话的前半段略而不提,针对后半段作答。“你不用担心避孕的问题,我在吃避孕药。我的医生七个月以前开给我的,因为我的周期很不规则。”
  他微微眯起眼睛,加重手上的压力。“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我工作的压力太大了。其实我大概已经不用吃避孕药来调整周期了。”这时她笑了,将头埋在他的肩际。“只不过现在又有了突然的变故。”他咕哝一声。“突然?见鬼了!我已经憋了两个月。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在周末结婚。”
  她离开他的怀抱,下了床。她面带愁容地穿上干净的内衣,并从衣橱中取出一件毛衣套上。
  他躺在床上注视着她。他开口时,声音既温柔又沙哑。“我要你给我一个答复。”
  她拨开眼前的乱发。“斯迪--”她停住了,必须用这个名字称呼他几乎使她心痛如绞,此刻她比从前更迫切需要知道她爱人的名字。“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不能嫁给你。”
  他把床单一掀,站了起来,他的裸体雄壮逼人。洁伊望着他,脉搏紊乱不已。他跑步、砍柴。使他的身上锻炼出不少结实的肌肉。除了他身上那些疤以外,看不出他曾经受过伤。她的心跳节奏变得缓慢而沉重。她曾经承受过他的重量,被他猛烈地侵入,并用和他不相上下的热情回报了他。但她现在注视着他,感到自己又变得温暖湿润。
  “我是否恢复记忆有什么不同?”他说道。她抬起目光,明白他又生气了。“我没有别的女人,你也知道,所以不要再用这个借口来敷衍我。我们为什么要等?”
  “我希望你确实弄清楚。”她说道,口气郁闷。
  “该死的,我已经很清楚了!”
  “你根本不知道过去的事,怎么可能会清楚?我只是不希望等你恢复记忆以后,才后悔娶了我。”她试着微笑,但并不成功。“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而且有得是时间,目前这样就够了。”
  斯迪强迫自己对这种说法感到满意,而许多方面确实如此。他们真真正正住在一起,他们是伙伴、朋友,也是情人。
  一天早上他们起床,发觉雪已经变小了,只有一阵阵雪花不时从空中流下。除了出去搬木柴以外,洁伊和斯迪整天都窝在小屋里看老电影。这就是碟形天线的好处,只要他们高兴,随时都可以在电视上找到喜欢的节目。在这懒洋洋的一天里,除了躺着看雪花飘落以外无事可做,看电视来打发时间真是最好不过了。
  快天黑的时候,斯迪照例又出门去查看四周的动静。他出去了以后,洁伊和平常一样哼着歌准备晚餐,感到心满意足,这里就是天堂乐土。她知道这种日子不会持久,等到他记忆恢复,就算他还想娶她,他们的生活也会改变。他们会离开此地,重新建立一个冢。她必须再去找一份工作,其它的事情会占据他们的时间。她心中突然产生一种悲哀的想法:也许眼前这一切就是她所能得到的全部。如果这样的话,目前的生活越发弥足珍贵。
  斯迪从后门进来了,他先拍掉肩头和头发上的雪,然后脱下大衣。“除了兔子的踪迹以外,什么都没有。”他似乎在认真思索。“你喜欢兔肉吗?”洁伊放下手中正在调理的意大利面。“如果你开枪打兔子……”她用一种威胁的口气说道。
  “我只不过问问罢了。”他说道,拥住她吻了一下,然后用冰冷、冒着胡渣的面颊在她脸上磨蹭。“你闻起来好香。就像洋葱、大蒜,还有西红柿酱。”其实她身上只有她本身的香味,甜美温暖的女性体香,而且是独一无二的。他将冰凉的鼻子贴在她颈背上,深深吸气,感到腰间熟悉的紧张。
  “你告诉我闻起来有洋葱和大蒜的味道,不要想得到什么好处。”她说道,不顾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继续工作。
  “即使我告诉你我喜欢洋葱和大蒜喜欢得发疯?”“哼。男人就是这样,肚子饿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他笑着放开她,去摆餐具和在面包卷上抹奶油。“你想不想去旅行?”
  “我倒很想去夏威夷。”
  “我想的是去柯罗拉多泉,或是丹佛。”
  “我去过柯罗拉多泉了。”她说道,然后好奇地扭头打量他。“我们去柯罗拉多泉干什么?”
  “我认定佛兰不要我们回华盛顿,所以他会让医生来检查我的眼睛。这表示不是到柯罗拉多泉就是到丹佛;而我赌柯罗拉多泉。我还敢打赌他不希望医生知道这间小屋的地点,所以我们得去和他会合。”
  她早就知道他的眼睛需要再次接受检查,但现在光是谈起这个话题,就使她觉得真实世界已介入了他们私人的乐园。想到将会见到其它人,感觉就很奇怪,更不用说和他们交谈了。可是他阅读有困难,而且过了这么久,已经让他们明白情形是不会改善的了。她想象他戴上眼镜的模样,腹中倏地遍布暖意。他一定很性感。她对他微笑。“好啊!我想我乐意去,我已经吃够我自己做的菜了。”
  “吃过饭以后我跟佛兰联络一下。”他本可立刻就办这件事,不过填饱他的肚子比较重要。洁伊的意大利面做得很棒,而且和佛兰联络很花时间的,事情总该有个先后顺序。
  吃完饭洗过婉盘以后,斯迪便到棚屋去和佛兰联络。洁伊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躺下,第一次想到她在纽约的那间现代豪华公寓,它和这间朴素的小屋真有天壤之别。不过她对这间小屋喜欢得多了。她不愿离开这里,他们不知还能在这里住多久。斯迪的记忆力很快就会恢复,即使不然,再过不了多久佛兰也会把实情告诉他,他们总不能让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还是他们正打算这么做?他们是否认为他的记忆力不会恢复了?
  “你睡着了吗?”他柔声问道。她惊喘一声,转身望着他。“我没听见你进来,你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向来这样,移动时像猫一样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这样我才可以偷袭你啊,亲爱的。”他学大野狼的口气说道。他在她身边躺下,将手探进她发间,让她的嘴凑向他。他缓缓地深吻着她,好整以暇地运用他的舌头。她呼吸的速度改变了,眼眸半睁半闭。她体内产生了温暖、沉重的欲望,慢慢扩大,充满了她。
  他们并未操之过急,躺在炉火前享受亲吻实在太舒服了。但最后他们还是无法再忍受欲火的煎熬,他伸手解开她法兰绒衬衫的扣子,将唇贴上她饱满的乳房。她呻吟着扭动身躯,将乳头凑上他嘴边。他懒洋洋地伸出舌头舔舐着它,然后含住它用力吸吮,正如她想要的。火光在她的秀发上闪动,当他脱下她的牛仔裤时,她的肌肤泛着玫瑰般的色泽,她的嘴唇娇艳欲滴。突然间他再也无法忍耐,脱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在她双腿间跪下,将她的腿架在他身上,然后倾身进入了她,两人的躯体交缠在一起。
  事后两人躺了很久,满足得无法移动。他往火中添了一根木柴,套上牛仔裤,然后拿自己的衬衫给她披上,免得她受凉。她坐在他怀中,头靠在他肩上,希望不会有什么事干扰此刻的幸福。
  他注视着跳动的黄色火焰,下巴在她的发上来回磨蹭。“你想要孩子吗?”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问题使她吃了一惊,抬起头。“我……我想是吧!”她答道。“我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根本就没考虑,不过现在……”她的话声渐逝。
  “从前我们的婚姻不太圆满,这回我不希望再那样了。我要每天过正常而幸福的家庭生活。”他揽紧她。“我想要一、两个孩子,不过这得由我们共同决定。我一直不知道你的想法。”
  “我喜欢孩子。”她柔声说道,立刻便又感到一阵罪恶感。他们并没有“从前的婚姻”可言!他是在替另一个男人背黑锅。
  “是啊,我也喜欢孩子。”他笑了,仍然注视着火焰。“我第一次看到艾咪的时候--”
  她挣脱出他的怀抱,眼中神情惊惶。“谁是艾咪?”
  斯迪的脸色很难看。“我不知道。”他喃喃说道。“我觉得好象一头撞到墙上,那个名字脱口而出以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洁伊痛苦难当。难道佛兰弄错了,他结过婚?他不但有老婆而且身为人父?
  斯迪凝视着她,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不,我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孩子。”他厉声说道,将她拉回身边。“艾咪大概是朋友的小女儿。你是否认识什么人有个叫艾咪的女儿?”
  她摇摇头,不敢看他。那恐惧又回来了,使她全身僵硬。他的记忆是否开始恢复了?如果真是这样,他会离开她吗?天堂乐园随时都会化为泡影。
  当晚他们上床以后,斯迪躺了很久未曾合眼。洁伊和平常一样睡在他怀中,她的发丝披散在他左肩上,温暖的气息拂着他的颈背。她光滑如丝缎的肌肤贴在他身侧,手臂搭在他胸前。
  他提到艾咪的时候,她一时之间惊慌失色。这种情形可能会常常发生,一句随意说出的话便引发记忆的闪现,他希望她不要每次都吓成这样才好。她是否真的害怕他恢复记忆以后就不要她?天啊,难道她感觉不到他有多爱她?记忆对此无法造成影响。他爱她入骨,这份爱存在他的灵魂深处。
  艾咪,艾咪。
  这名字像火光一样闪过他心头,他突然看见了一个黑发的小女孩,咯咯笑着将一只肥胖多肉的小拳头塞进口中。艾咪。
  他的心开始狂跳。他的记忆果真提供他一张和那个名字配对的面孔。他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知道她的名字,认得她的脸。心中的影像逐渐淡去,但他集中心神,发现自己可以将它重新唤回,就像这是真正的记忆。正如他对洁伊的说法,她可能是朋友的女儿,而这朋友是他在离婚后认识的。
  他放松下来,很高兴他的记忆充实了一些,不久他便沉入了梦乡。
  “陆凯叔叔,陆凯叔叔!”
  孩子的叫声在他脑海中回响,电影在他心中重映。两个小男孩在一片青翠草地上奔跑,一面声嘶力竭地叫着:“陆凯叔叔。”
  又换了一景,北爱尔兰,贝尔法斯特。他在梦中认出这地方的时候,脊骨不禁轻颤了一下。两个小男孩在街上玩耍,然后忽然抬起头,迟疑了一下便跑开了。
  景象一闪,然后那两个小男孩其中之一含泪说道:“求求你,丹恩叔叔。”
  一闪。打出片尾字幕的时候,雷丹恩整理着播报桌上的文件。
  一闪。车厢上有一张贴纸,上面写着:我要到狄斯耐乐园玩。
  米老鼠在跳舞……一闪……一只老鼠在街上的垃圾堆上爬……一闪……一个手榴弹以慢动作来过空中,系中一只垃圾桶,轰然一声把它炸碎了……一闪……一艘张着红白相间船帆的白帆船驶近海岸,一个黝黑的年轻人挥着手……闪闪闪……
  一幕幕景象在他意识中激起涟漪,它们都像在他眼前翻动的书页一般一闪印逝。
  他又开始流汗了。该死的!这些片断的自由联想回忆简直见鬼了。它们到底有什么意义?它们真的发生过吗?如果他能分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是在电视电影上看来的就好了。不过有些很明显,像片尾字幕在雷丹恩脸上出现,这一定是从电视上看来的。不过他自从拆掉眼睛上的绷带就常看这个节目,所以这可能是最近的记忆。
  可是……陆凯叔叔,丹恩叔叔。那两个男孩,和这两个名字,似乎非常真实,和艾咪一样真实。
  他小心地下了床,没有弄醒洁伊,然后走到客厅里站了许久,注视着壁炉中的火焰。他将要完全恢复记忆了,他心里明白,只不过这过程并不容易。自从那次爆炸发生以来这几个月,他变成了一个和以前截然不同的人。他现在正尝试将过去和目前连接起来,溶为一体。
  他心不在焉地用拇指揉搓着指尖,当他发觉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便将手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他的手上已经又长了茧,但指尖却很细又平滑。他到底失去了多少自我,他的身分是否也和指纹一样被抹灭了?当他对镜自照的时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柯斯迪,又有多少是整形手术的结果?他的面貌、声音都已改变,他的指纹也已消失。
  他是个新的人。他生于黑暗,是洁伊的声音将他引向光明、赋予他生命。
  抛开那些扑朔迷离的往事,他仍然拥有洁伊。她是他的一部分,任何手术都不能改变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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