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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 |
| 维京人的进攻加剧，最终在9世纪60年代用暴力征服了整个盎格
鲁-撒克逊王国。维京部队基本来自丹麦，被称为“大军”（Great Armies，盎格鲁-撒克逊语是micel here）。第一批大军于866—867年 的冬天聚集在东盎格利亚王国，从那里攫取马匹和补给。867年，诺森 布里亚王国的继承纷争将该国的军事力量一分为二，一部分归了奥斯 伯特（Osbert），一部分归了埃尔，大军趁机攻入。两位国王最终团 结起来，但为时已晚。维京人闯入约克城，杀死了两人。868年，受此 次成功的激励，大军转向了麦西亚，但被麦西亚和韦塞克斯的联合部 队击退。虽然这次受了挫折，但大军还是在870年征服了东盎格利亚， 又通过漫长的战斗，最终在874年击败了麦西亚。 国王阿尔弗雷德领导下的韦塞克斯此时成了攻击目标。4年的战争 之后，他在878年取得了爱丁顿大捷，得以勉强保持独立。关键的事件 发生在877—878年冬天，当时维京人出其不意地攻入了阿尔弗雷德王 国的心脏地带。阿尔弗雷德藏在阿赛尔内（Athelney）岛上，在思考 怎么扭转局势才好时把蛋糕给烤坏了——这件事很出名。到了春天， 阿尔弗雷德发起反击（蛋糕已经不重要了），集中力量赢得了他那场 著名的胜利。爱丁顿大捷之后，维京领导人古斯鲁姆（Guthrum）接受 了基督教的洗礼，然后撤退到东盎格利亚。阿尔弗雷德的胜利给丹麦 征服英格兰的范围划定了边界，但无法阻止维京人瓜分先前打了胜仗 后攫取的土地。在爱丁顿的两边，不同的维京群体分别于876年和877 年瓜分了诺森布里亚和麦西亚的部分地区。880年，古斯鲁姆的追随者 也瓜分了东盎格利亚。丹麦律法区（Danelaw）由此诞生。[9] 阿尔弗雷德之所以能成功，一个重要因素是维京人的部队是最后 才转向韦塞克斯的。所有的“大军”都是联军，联军才能形成这么大 的规模。例如，第一支大军建立于865年，联合了几位国王（可能是也 可能不是朗纳尔的儿子）的部队和更多的军事力量，其中一些军事力 量相当可观，领导它们的是地位略低但本身独立的首领（称为jarls， 古斯堪的纳维亚语的“伯爵”）。到878年袭击韦塞克斯之时，这支大 军中的一些部队要么退出行动，要么只是敷衍着行动，因为876年和 877年分别瓜分诺森布里亚和麦西亚的土地后，有些人（得到了土地的 人）已经输不起了。但爱丁顿大捷只能代表大军时代第一回合的结 束。第一支大军中的一些军事力量（从866年开始，大军有在不同地区 间往来的情况，我们稍后会讨论）可能并没有分到土地。而大军的胜 利也无疑吸引了更多的维京人加入。《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中写到 了一支特别庞大的新部队，这支部队于879—880年在富勒姆的泰晤士 河河畔过冬（当时此地显然还不属于伦敦）。 所有这些新的维京人，还有那些期望尚未得到满足的人，仍准备 战斗。但是，在英格兰已经没有机会了：阿尔弗雷德国王领导下的韦 塞克斯重新崛起，土地分配本身也有问题，古斯鲁姆在爱丁顿之役后 又承诺维持和平。他们自然将目光投向了其他地方。根据法兰克资料 的记录，880年春天之后，大群斯堪的纳维亚人又开始在欧洲大陆上活 动。 880年，此前到访富勒姆的部队离开英格兰，寻找新的获利地区。 欧洲大陆的政治局势看起来有机可乘。查理曼的法兰克帝国最终被其 孙子划分为三个王国：秃头查理控制的西部王国、长孙洛泰尔 （Lothar）的中间王国洛泰尔尼亚（Lotharingia）、日耳曼人路易的 东部王国。洛泰尔的儿子无嗣而终，没有给洛泰尔尼亚留下统治者， 查理和路易的争夺开始了。回来寻找机会的维京人注意到了洛泰尔尼 亚北部沿海地区（今比利时和荷兰），以及东部和西部王国的边缘地 带。880年，法兰克人一开始打了胜仗。路易在斯海尔德（Scheldt） 河击败了一群维京人，让他们损失了5 000多人。不过，东边的另一群 维京人在萨克森获得了更大的胜利，他们杀了2名主教、12名伯爵及他 们的众多追随者。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维京人的主要成就是攻入 了低地国家，也就是从前洛泰尔尼亚的核心地带。 881年，尽管据说遭遇失败并损失了9 000人，维京大军还是劫掠 了康布雷（Cambrai）、乌特勒支（Utrecht），以及查理曼在亚琛的 宏伟宫殿，并焚烧了科隆和波恩。这支大军也是3位斯堪的纳维亚国王 领导下的联合部队，这次的国王是戈德弗里德（Godfrid）、西格弗里 德（Sigfrid）和戈姆（Gorm）。日耳曼人路易的儿子路易年纪大了， 身患重病，无法出手干预，自己也于882年1月20日去世。因此那一 年，集结法兰克军队的是日耳曼人路易唯一还活着的儿子——胖子查 理（Charles the Fat）。胖子查理决定效法韦塞克斯的阿尔弗雷德， 于是与戈德弗里德缔结了条约，条约要求他改宗基督教，大概是希望 对维京人的部队分而治之。该政策的效力维持了3年，尽管维京人于 883年袭击了斯海尔德河，然后于884年沿索姆河（Somme）袭击亚眠。 884年，西法兰克王国的统治者在狩猎时去世。维京人趁机发动更猛烈 的进攻，戈德弗里德得以在885年撕毁条约。戈德弗里德很快退出了历 史舞台，但维京人的部队在西边取得了巨大成功，大批维京人进入内 陆，在886年越过巴黎，887年到达兰斯（Rheims）。一直到891年，法 兰克王国都因内部纷争而无法做出有效反应。891年，日耳曼人路易之 子卡洛曼的私生子、东法兰克国王阿努尔夫（Arnulf，他在887年废黜 了他的叔叔胖子查理）在今比利时勒芬（Louvain）附近的代勒河 （River Dyle）上将一支丹麦军队困在了堡垒里。法兰克人冲进堡 垒，给予敌人沉重的打击，杀死两名国王，缴获了16面王旗。[10] 法兰克人再度崛起，效果与阿尔弗雷德差不多10年前的成功一 样，只是方向相反。既然对付欧洲大陆上的对手不再轻松，欧洲大陆 上的维京大军就又返回了英格兰。英格兰在整个9世纪80年代一直很平 静，除了罗切斯特在886年遭遇过一次半途而废的袭击。但是阿尔弗雷 德一直很清楚，维京人的威胁只是得到了遏制，并没有消除。《盎格 鲁-撒克逊编年史》对9世纪80年代每一年维京军队的活动地点都有记 录。看起来，惊恐不安的他们正监视着维京人。阿尔弗雷德急切地发 起 了 防 御 性 建 设 计 划 ， 在 他 的 王 国 中 建 起 了 一 系 列 防 御 工 事 （burhs）。他不仅要建立避难所，还要组织驻军并改造野战部队。9 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第一支维京大军曾在英格兰畅通无阻，短时间 内就推进了很长的距离。堡垒改变了这一切：它们没那么容易攻下， 而军队若想前进，就得先攻克堡垒，因为堡垒中有可以发起骚扰行动 的武装驻军。显然，阿尔弗雷德的计划是先用堡垒拖住发起进攻的维 京人，消耗他们的力量，然后在必要时再用新的野战部队迎战。 这样做的效果非常好。与9世纪六七十年代一样，在9世纪90年代 返回的维京人军队还是分作几支。一支由200多艘船搭载的部队在肯特 郡东部登陆，在阿普尔多尔（Appledore）建了一个基地，另一支部队 在不远处的泰晤士河河口登陆，在锡廷伯恩（Sittingbourne）附近的 米尔顿里吉斯（Milton Regis）建立了根据地。尽管丹麦律法区的一 些丹麦人与这些新来的人联合了起来，但3年的行动没能给斯堪的纳维 亚人带来太多回报，这与第一支大军的成就形成了鲜明对比。尽管能 在英格兰各处行军，甚至可以像在877—878年冬天那样自由地进入韦 塞克斯王国的心脏地带，但第二支维京大军没能胜过阿尔弗雷德改编 后的野战军，而且由于遭遇反攻加上攻城失败，它失去了发起袭击的 动力。结果，这支大军基本只能在韦塞克斯（属于肯特郡和埃塞克斯 的那部分地区）边缘活动，而且由于供应不足而力量日渐衰落。从古 至今，有不少将领都因基于过去的战役制订未来的战争计划而遭遇失 败，但阿尔弗雷德的情况有所不同，上一场战争是不久前才发生的， 性质也与他要打的这场类似，所以他的计划获得了回报。正如《盎格 鲁-撒克逊编年史》记载的那样： “然后，在今年（896年）夏天，丹 麦军队分裂了，一支部队进入东盎格利亚，另一支部队进入诺森布里 亚。那些没钱的人就找来船只，向南跨海进入塞纳河。”[11] 于是，维京人行动的大方向又转向了欧洲大陆。在欧洲大陆，因 为没赚到足够的钱而无法在英格兰定居的维京人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增 援。9世纪末，维京人在爱尔兰的据点仅剩数量有限的沿海堡垒飞地， 主要有利默里克（Limerick）、韦克斯福德（Wexford）、沃特福德 （Waterford），以及最重要的都柏林。在9世纪的最后10年里，爱尔 兰国王团结起来打击维京人仅存的势力。利默里克、韦克斯福德和沃 特福德的维京人独立部队被各个击破，902年，就连都柏林的维京人都 被赶出了据点。一些难民定居在马恩岛和不列颠群岛西海岸，特别是 在坎布里亚（Cumbria）和威尔士。而被驱逐的爱尔兰维京人也可能促 成了在法国北部发生的事件。[12] 可惜，当时欧洲大陆的资料过于零散，无法重建历史叙述。即使 是像《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这样的编年资料，也往往写成记录国王 事迹的歌颂作品。10世纪初是西法兰克王国政治大分裂的时期，查理 曼的后代在该地区失去了权力，一系列本地领主夺取了权力。在这样 的环境中，没有人写下有连续性的历史记录，我们也无从知道事件的 具体进展。 但我们知道维京人取得了重大进展。原本独立的布列塔尼王国在 10世纪第二个10年里屈服于维京人的袭击，一些政治领导人逃往韦塞 克斯宫廷寻求庇护。维京人在此后20年的时间里始终控制着布列塔 尼，直到936年艾伦二世（Alan Ⅱ）统治下的本地王朝重新确立自己 的地位。这段维京人的插曲对地名几乎没有持久的影响，但留下了后 来在格鲁瓦岛（Île-de-Groix）出土的壮观战船。面对领土北部和西 部边缘的这种压力，法兰克国王采取了一种古老的策略。911年，塞纳 河入海口的鲁昂（Rouen）港及其周围土地被授予维京人首领罗洛 （Rollo）。以他这一支和这个定居点为起点，最终将发展出诺曼底公 国（Duchy of Normandy）。另一个维京人定居点于921年获得许可， 设立在卢瓦尔河河口的南特，但仅维持了16年。两个定居点都旨在扶 植听话的维京首领，让他们协助控制维京人的威胁。但这样的定居点 只是故事一部分。同一时期，其他维京人群体在科唐坦（Cotentin） 半岛和巴约（Bayeux）附近的诺曼底高地定居。我们并不知道（可能 永远不会知道）来自英格兰和爱尔兰的哪些维京人群体建立了鲁昂和 南特的定居点，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还有更多的维京人直接从斯堪的 纳维亚地区而来。 但这些基本上是细节问题。10世纪最初的20年，因为有了英格 兰、爱尔兰和法国北部那些或是获准或是凭武力设立的定居点，大多 数在9世纪末从斯堪的纳维亚地区来到西方的武装漂泊者停歇了下 来。[13] 就这样，从针对西欧的袭击和大军时代中，产生了斯堪的纳维亚 人的大迁移。9世纪初，不列颠北部和西部岛屿（可能包括马恩岛）上 已经有了他们的定居点。西北方向的法罗群岛紧随其后，只是该过程 没有得到记载。显然，那里最迟在9世纪中叶就有了定居点，大军时代 则见证了更多的定居活动。最有名的是，在公元900年之前一代人的时 间里，斯堪的纳维亚人开始大量移居冰岛。12世纪冰岛人对这次定居 的“官方”讲法是，当时挪威王室的中央权力不断扩大，促使挪威人 以及一些北部和西部岛屿的早期定居者走上迁徙之路。但这种说法可 能犯了时代错误，所反映的是12世纪挪威国王向北方的扩张，因为没 有任何迹象表明9世纪的挪威国王有这么大的权力。但是在9世纪晚期 （860年到880年之间），北部和西部岛屿确实出现了另一种中央权 力：位于奥克尼的摩尔伯爵国（Earldomof More）。促使斯堪的纳维 亚定居者迁往冰岛的，似乎正是这股新势力。当然，从冰岛出发，格 陵兰岛从10世纪中叶开始就可以定居了。摩尔伯爵似乎还组织了苏格 兰本土北部的战役，使更多斯堪的纳维亚人有机会进入凯斯内斯 （Caithness）——那是同一时期他们从皮克特人手中夺取的。[14] 大军时代最后的定居实际上是移居。爱尔兰国王破坏了斯堪的纳 维亚人的基地，最终这些人在902年被驱逐出都柏林，促成北欧人在马 恩岛和不列颠西部的进一步定居。但是在914年，一支庞大的斯堪的纳 维亚舰队从布列塔尼出发，停泊在沃特福德。3年后，一位名叫西特里 克（Sihtric）的国王加入了舰队，他是从9世纪中期到902年统治了都 柏林的伊瓦尔国王（King Ivar）的后裔。同时，他的兄弟拉格纳尔 （Ragnall）成为约克的维京人国王。拉格纳尔在921年去世后，西特 里克统治了都柏林和约克的联合王国。在此后的30多年中，这个维京 时代的奇特衍生物创造了非常复杂的政治历史（但具体细节不是我们 关注的重点），直到954年血斧埃里克（Eric Bloodaxe）失败，这两 个维京中心的联系才被切断，走上了不同的轨道：约克成为统一的盎 格鲁-撒克逊英格兰的一部分，都柏林则在爱尔兰政治中扮演一个小角 色。[15]但整个西方的大迁移仅仅是一个更大现象的一部分。在袭击 者和大军重组西欧大部分地区的同时，其他斯堪的纳维亚人正探索着 俄罗斯西部的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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