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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民与本地人 |
| 一部在公元600年前后写成,通常认为出自皇帝莫里斯(582—602
年在位)之手的东罗马军事著作中,有段值得注意的评论,说的是一 些早期斯拉夫群体对待战俘的做法: 他们不像其他国家那样将俘获的人永久奴役,而是规定了一 个期限。期限过后就让这些人选择,如果他们愿意返乡,就支付 一小笔赎金,如果不愿意,就以自由人和朋友的身份留下来。 [48] 这里有一个基本的学术问题:对于中世纪早期从易北河到伏尔加 河的区域内斯拉夫群体的惊人崛起,我们该如何理解?一方面,没有 人会认为斯拉夫人的崛起与人口迁移,也就是讲斯拉夫语的人在这片 地区迁徙无关。另一方面,传统文化历史观的准民族主义观点认为斯 拉夫人是“民族”,作为单一的人口群体从某个地理位置出发,然后 在欧洲大片土地上繁衍,但这并不可信。同样,尽管移民加起来形成 了可观的人口流动,但之前4—6世纪以日耳曼人为主的迁徙,其规模 并没有大到能清空欧洲受日耳曼文化崩溃影响的大片地区的地步。这 些地区大都重新出现在加洛林时期的资料中,只是支配者已经成了斯 拉夫人,而斯拉夫移民一开始还是与本地人口有不少交往的。因此, 我们需要探讨两个关键问题:其一,从人口统计学的角度看,斯拉夫 移民的规模如何?其二,在各个迁入地,外来的斯拉夫人与本地人形 成了什么样的关系? 目前尚无全面的信息,但是有充分的理由推测,外来的斯拉夫人 确实在受到日耳曼文化崩溃影响的地区见到了人口大幅减少的情况, 有些地方甚至完全被废弃了。能对定居点做大致调查的只有少数地 区。例如在波希米亚,人口在罗马时代晚期似乎大量减少。已知有24 个主要的挖掘点(多数是墓地)属于罗马时代早期,而属于罗马时代 晚期的只有14个。因此,斯拉夫移民进入波希米亚时,看到的并不是 空无一人的土地,但此地的人口肯定比以前要少。在其他地方,花粉 图谱提供了更多信息。花粉随风飘扬,落下后有的会沉到静水的底 部。可以从静水(尤其是湖泊)底部提取岩芯,从而绘制出在不同时 段沉积的花粉的变化图表。如果本地农业人口一直活跃,表现出来的 就是不受干扰的花粉序列,没有草木花粉突增的情况,谷物的种类也 没有发生重大变化。花粉图谱在东欧大部分地区都没办法绘制,但它 们确实表明在某些地方,大量本地人口并没有在斯拉夫人到来之后背 井离乡。来自波罗的海吕根岛(Rügen)和萨勒兰(Saaleland)的样 本显示,虽然两个地方在公元800年之前的某个时候都改为由斯拉夫人 统治,但从罗马帝国时期到斯拉夫时期大致保持了连续性。在其他地 方,情况就不同了。在德国梅克伦堡的大部分地区,花粉图谱表明罗 马时期既有的耕作方式在斯拉夫时期受到了极大破坏。至少在此地, 斯拉夫时期的移民似乎是从头开始耕种的。在现代波兰的比斯库平 (Biskupin),也发现了类似的破坏和森林再生的证据。[49] 在没有花粉图谱可用的地方,我们只能借助更一般的证据。有些 人提出,不应低估斯拉夫化对人口组成的影响。根据普罗柯比的记 载,512年,一群运气不佳的赫鲁利人被逐出多瑙河中游(见第五 章),他们先向北穿过斯拉夫人的土地,然后进入“无人之地”,最 终走上了通往斯堪的纳维亚的道路。这里说的“无人之地”应该是欧 洲中北部摩拉维亚隘口(Moravian Gap)以北的某个地方。从表面上 看,这似乎说明该地区的人口大幅减少,因为在罗马时期,摩拉维亚 隘口和斯堪的纳维亚地区之间各地的人口都不少。也有充分的理由认 为,迁徙过程能大大促进斯拉夫移民的人口增长。限制人口的一个因 素是粮食供应。如果能生产出更多的食物,就能有更多儿童活下来, 人们更不容易生病,结婚年龄也往往会提前,也就是说,只要额外食 物供应充足,人口就会迅速增加。对于斯拉夫人的情况,我们没有具 体数字,但有充分理由认为迁徙对总体人口结构的影响会很大。说斯 拉夫语的人通过迁徙走出了俄罗斯的森林地带,进入了中欧一般来说 土壤更肥沃的地区。此外,科尔恰克和彭考夫卡的农民很快采用了公 元400年时已在罗马世界及其周边地区使用的更高效的犁,摒弃了最初 的浅耕犁。使用新式耕犁后,他们就能翻动土壤,让杂草回到土壤中 腐烂,从而增加并保持土壤肥力,提高产量。即使我们无法估算产 量,也必能猜想到,迁徙大大增加了讲斯拉夫语的群体的人口,显然 也让它们更有能力在中欧占领更多土地。并非所有斯拉夫人都像法兰 克商人萨莫那样,家庭人口增长差不多3倍——萨莫和他的12个妻子生 下了22个儿子和15个女儿;但人口增长是确确实实的。[50] 其他迹象使吕根和萨勒兰的花粉证据显得更有说服力。苏科-杰济 采系统覆盖了现代波兰的大部分地区,那里出土了许多标准科尔恰克 类型的陶器,但正如我们所见,苏科-杰济采遗存很不一样的地方在于 陶器种类非常多。除了标准的科尔恰克炊具(但比一般的科尔恰克炊 具开口更大,形制也更开放),苏科-杰济采遗址通常还会出土各种各 样朴素的中型广口瓶、球形碗和广口碗。实际上,所出土的非科尔恰 克类型陶器中,有许多很像日耳曼人统治的最后一个世纪里同一地区 生产的普热沃斯克轮制陶器,只不过是手工制作的。两种陶器之所以 相似,有可能是因为科尔恰克陶匠在废弃的定居点中发现了普热沃斯 克陶器,但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现类似的模仿现象。陶器相似,更有可 能是科尔恰克斯拉夫人与普热沃斯克文化崩溃后仍留在原地的本地人 口间互动的结果。[51] 现有证据多种多样,有的比较具体,有的笼统一些,显然,要估 计日耳曼文化崩溃和斯拉夫移民在人口方面的影响并不简单。尽管4— 6世纪出现了人口流动,但至少在原日耳曼欧洲的某些地区,仍有大量 农民留下来耕作。然而,来自波希米亚的证据表明,本地人口普遍减 少的情况也是有的,而且如花粉图谱所示,本地人口减少甚至导致一 些地方完全放弃了农业——罗马帝国崩溃后的许多边缘地区都有这种 情况。[52]如果再考虑到迁徙会增加讲斯拉夫语的群体的人口(因为 他们在更肥沃的土壤上应用了更成熟的耕作技术),那么斯拉夫移民 在人口统计学上的确有重大意义,即使斯拉夫移民定居于废弃土地上 的情况既不是在所有地方都有,也不常见。 如今在某些圈子里有这样的说法:公元第一千年期间并没有规模 大到足以对人口结构产生重大影响的移民(不代表对政治或文化没有 影响)。对此我们有必要探讨一下。当然,在有等级的社会中,与社 会精英消失有关的那种文化崩溃未必伴随着人口大量外流。前文提 过,《莫奈姆瓦夏编年史》记载,斯拉夫人到达伯罗奔尼撒半岛后, 原本住在那里的希腊人都撤离了。然而,9世纪初帕特雷周围的斯拉夫 人起义时,与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是讲希腊语的本地居民。讲希腊语的 人在这段时间里从卡拉布里亚返回,这种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但并 不高。从交通运输上说,鉴于当时的船运方式,通过海上运输来疏散 整个区域的人是不太可能的。在西方,类似情况下,只有拥有一些动 产的富裕地主才会倾向于逃离。 从巴尔干其他地区对日益增长的斯拉夫人势力的反应看,当时的 伯罗奔尼撒半岛肯定也出现了只有富人逃离的情况,尽管《莫奈姆瓦 夏编年史》不是这么说的。另有一部虽然成书年代较晚,但通常认为 所用资料年代较早的编年史,其中记载,在西北部的萨洛纳,当地人 发现本地名流将财物转移到港口的船上后陷入恐慌,后来萨洛纳就落 入了斯拉夫人之手。同样,根据君士坦丁七世的作品,拉古萨 (Ragusa)的居民们仍然记得他们的城市是由逃离皮塔拉(Pitaura) 的移民建立的。据记载,那些移民的名字是:格雷戈里(Gregory)、 阿斯克勒庇乌斯(Asclepius)、维克托利努斯(Victorinus)、维塔 里乌斯(Vitalius)、副主教瓦伦提尼安(Valentinian),以及卫队 长(protospatharius)斯蒂芬的父亲瓦伦提尼安。“卫队长”是宫廷 中级别很高的贵族,加上副主教,似乎当时只有一小群名流(应该还 有他们的家人和随从)离开,而不是整个人口群体大规模转移。[53] 因此,罗马帝国境内的文化崩溃和精英移民可能只涉及一小部分人 口,巴尔干半岛的斯拉夫移民可能一直与住在那里的大量本地人共 存。 但是,罗马晚期日耳曼欧洲的社会经济模式大不相同。尽管在之 前的4个世纪中经历了重大变化,但日耳曼欧洲并没有像罗马晚期或拜 占庭早期社会那样有明显的分层。确实,1—4世纪之间出现了新的日 耳曼精英阶层,但比起统治罗马世界的少量地主,日耳曼精英在总人 口中所占的比例是很高的。我们在第二章中讲过,种种迹象表明,在 日耳曼欧洲,社会和政治权力(以及群体身份)是由范围相当广的自 由民寡头分有的,并不是只有一小群贵族掌握着权力。而参与大迁徙 的也不限于这些寡头。在一些侵略性群体中,战士至少分成两个社会 阶层,此外还有数量不明的奴隶,所形成的群体有时能有一万多名战 士,再加上妇女儿童。[54]此类社会精英带着众多依附者出走,所产 生的影响肯定完全不同于几个罗马贵族带着家眷移民。然而,这一切 都不足以否认,在斯拉夫移民扩张之时,欧洲中北部大部分地区仍然 是本地人口的家园。 那么,从证据角度看,在这里,以及讲斯拉夫语的群体与本地社 会有了接触的巴尔干半岛和俄罗斯欧洲部分,本地人口和移民之间的 关系如何? 最近的一种处理方法是参考《战略》中的记载,然后基于对斯拉 夫人在中东欧崛起的物质文化影响的一些笼统观察,来进一步发展论 点。斯拉夫人崛起的最显著影响是,在从陶器技术到定居点规模的几 乎所有方面,规模更大、更复杂的方式都被规模更小、更简单的方式 取代了(至少受日耳曼文化崩溃影响的地区是这样)。有人认为,这 种简单化并不是来自东欧森林地区的群体(这些人的生活方式很简 单)占据大片土地的附带结果,而是这些群体成功的关键。按照这种 观点,旧精英离开中欧,向南和向西迁往罗马后,与其说斯拉夫群体 接管了中欧地区,不如说是斯提夫文化模式吸引了非军事化的本地农 民,引发了积极效仿。该观点认为斯拉夫人实际上是另类生活方式的 先行者,是中世纪早期的嬉皮旅行者(他们比20世纪80年代撒切尔时 代的英国嬉皮士受欢迎得多)。据普罗柯比记载,他那个时代的斯拉 夫人中盛行平等主义的积极意识形态(尽管比较朴素),据说,这对 从前在中欧日耳曼军事精英剥削之下终日劳作的农民们非常有吸引 力。[55]根据这种模式,斯拉夫化实际上是个非精英转移加文化模仿 的过程,一些移民散布到中欧,更重要的是一种生活方式由于被大量 本地人采用而在中欧大片地区传播开来。这样的模型与现有证据的匹 配度如何? 至少在某些地方,比起盎格鲁-撒克逊时期的英格兰之类的情况, 外来的斯拉夫移民确实对本地人口要仁慈一些。当然,同化肯定存 在。《战略》一书提到,一些早期的斯拉夫群体在群体身份方面非常 “开放”,愿意接纳战俘为社会中地位平等的正式成员。这很了不 起。许多社会都愿意接纳外人,但外人通常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必须 接受次等的社会地位。例如,“迁徙时期”的日耳曼群体就不可能给 外人完全平等的待遇。迁徙过程中,两个等级的战士和奴隶之间的身 份区隔始终稳固,显然,在途中招募的新兵都没有获得最高等级的地 位。而一些早期的斯拉夫群体似乎本来就没有什么社会等级需要保 护,而是更看重招募新成员,因此没有对外来者设置实质性的障碍。 除了《战略》之外,我们并没有其他关于这个过程的叙述性资料,但 萨莫的故事也算一个佐证。法兰克商人萨莫是个外人,但他具备合适 的品质,最终成了阿瓦尔和法兰克边境地区索布人和其他斯拉夫人中 有势力的人物。[56] 当然,吸收外来者也可以在较低的社会层次上进行。耕作方法改 进带来的人口增长,远不足以说明为何欧洲的广袤大地从800年开始被 斯拉夫人统治。即使(我倾向于如此认为)第一千年中期之前就已经 发展出了斯拉夫语族,500年前后讲斯拉夫语者的分布范围要比科尔恰 克遗存所提示的更广,问题也仍然存在。因此,在易北河到伏尔加河 之间创建一个几乎完全由斯拉夫人主导的欧洲,似乎确实需要吸收大 量人口。当然,在这个历史背景下,讲斯拉夫语的人从他们的邻居那 里学习了更先进的农业技术,而苏科-杰济采系统的斯拉夫人还借鉴发 展出了更丰富的陶器种类。[57]这并不是在鼓吹回归旧的民族主义观 点,即一直居住在奥得河和维斯瓦河之间的“隐藏的斯拉夫人”摆脱 了日耳曼人的统治,重新崛起。情况根本不是如此:坦率地说,对于 经历过日耳曼文化崩溃的地区,我们并不知道留下来的农民可能有什 么样的语言和文化特征——但如果存在的话,应该是日耳曼式的,因 为他们已经被日耳曼人统治了数百年。但无论当时情况如何,从长期 看,他们都被斯拉夫文化环境下不断发展的规范同化了。需要强调的 是,如此大规模的同化与现代种族研究完全吻合;种族研究表明,群 体会视情况设置或高或低的门槛。对早期的斯拉夫人(至少是其中一 些人)而言,自己人和外人之间的界限是很模糊的,这自然也是莫里 斯《战略》中的记载所暗示的。还需要指出的是,《战略》中的这段 评价很独特,并不是罗马作家每次谈到蛮族时都会抛出的套路。 话虽如此,我们肯定不能据此匆忙得出斯拉夫人多少算是和平接 管了欧洲大片土地的结论。苏联时代,东德的一些学者出于意识形态 考虑,迫切希望找到斯拉夫人与讲日耳曼语的本地居民和平共存的例 子,也为此篡改了证据。那些年里,号称发现了一系列能体现日耳曼 人和斯拉夫人一度和平相处的遗址,两个在柏林[柏林-马察恩 (Berlin-Marzahn)和柏林-赫勒斯多夫(Berlin-Hellersdorf)], 其他的则分布得较为分散,以德绍-莫西考(Dessau-Mosigkau)和托 尔诺最为出名。 柏林墙倒塌后,学者们做出了重大修正。在上述遗址中,固然同 时发现了日耳曼时代晚期和斯拉夫时代早期的遗存,但学者重新调查 后发现,日耳曼人和斯拉夫人一度共存的说法并不成立。在柏林-赫勒 斯多夫,日耳曼遗存和斯拉夫遗存之前隔着一层沉积物。一看就知 道,这说明斯拉夫人和日耳曼人并未同时占有此地,1989年以后进行 的碳14定年更证实了这一点。在柏林-马察恩,根据碳14定年,日耳曼 时期遗存的年代在240年到400年之间,斯拉夫时期遗存的年代在660年 到780年之间。在这里,碳14定年证实了之前年轮学的结论,即斯拉夫 阶段的一些木材年代在8世纪。一心想证明共存的最初发掘者认为,这 个通过年轮学定出的年代“不太可能”成立,所以不值得发表。[58] 我们看到,后来在俄罗斯西北部的斯拉夫扩张似乎对抗性很强,移民 和本地居民的关系恐怕不能算和平。和平互动的证据并不是都有缺 陷,但那也不是资料中记载的唯一一种互动。 第一千年下半叶中欧和东欧发生的文化和语言变革明确表明,从 长远来看,讲斯拉夫语的人成了这片土地上的主导力量。斯拉夫社会 可能是对外人开放的,但只对愿意加入并完全成为斯拉夫人的外人开 放。没有迹象表明在斯拉夫移民创造的世界中,移民和本地人以不同 的生活方式愉快共存。斯拉夫移民创造的是斯拉夫人主导的统一的文 化形式。和那种诺曼征服式的精英转移不同,斯拉夫人并不是仅仅渗 入中欧社会既有结构的顶层,而是按自己的意思重新定义了社会规 范。换句话说,更长期的斯拉夫化有点像罗马化,它形成了一个包罗 万象的全新社会经济和政治秩序,这个秩序有强烈的文化色彩,斯拉 夫文化是唯一的选项。最终,受影响的人口无从选择是否加入,斯拉 夫语成为这一广阔地区的主流语言。 我们也得考虑,斯拉夫社会平等接纳外人的做法保持了多长时 间。显然,到了800年左右,新的斯拉夫社会中有一些出现了比较明显 的分层,对战俘开始采取压迫态度,对此第十章还会详细探讨。到了 此时,战俘不再得到平等接纳,而是被投进了高利润的奴隶贸易。在9 世纪之前,还没有能明确反映出精英阶层存在的物质文化差异,你可 能会因此认为斯拉夫社会不再接纳外人是比较晚的现象。但正如我们 之前所看到的,精英可以在没有消费品的情况下存在。让依附于自己 的奴隶去做那些繁重的耕作工作,而你可以获得更多的食物,享受更 多的休闲,那么即使你并不拥有很多闪闪发光的物品,也可以称得上 是“精英”。 还有必要记住,尽管史料中记载的最早的斯拉夫社会群体规模不 大,有些还非常小,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群体就很和平。从6世纪中叶 开始,小群的斯拉夫人几乎不间断地袭击罗马巴尔干半岛,并迅速赢 得了好战的名声。一些落入他们手中的战俘遭受了远非仁慈的对待。 549年在托皮鲁斯城外被杀的1.5万名罗马战俘,还有594年斯拉夫劫掠 者被包围时杀掉的那些俘虏,是不会认同《战略》中关于斯拉夫人仁 慈对待俘虏的说法的。[59]按照《帝国治理论》的说法,组织程度更 高的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斯拉夫群体大概还要可怕,毕竟它们有能力 摆脱阿瓦尔人的统治。因此,在研究欧洲的斯拉夫化时,要看到在斯 拉夫扩张之时,斯拉夫社会本身也在发生重大变革。这样的变革形成 了具有强大军事能力的武装团体,而在这类团体活动的地方,斯拉夫 化是不可能只通过和平手段推进的。 尽管《战略》对族群开放性的描述确实适用于一些斯拉夫群体, 但我们不可过度浪漫化早期的斯拉夫人。斯拉夫扩张是由一系列不同 类型、动机各异的群体推动的,这些群体对待原住居民的方式可能也 很不同。在欧洲中北部的某些地区,斯拉夫移民要么占据“民族大迁 徙”时代日耳曼移民留下的空地,要么开垦从前被认为没有吸引力的 森林高地,发展农业。相比之下,在本地人口幸存下来而没有国家结 构的地方,斯拉夫移民所做的可能相当于一种“精英再创造”,有点 类似于盎格鲁-撒克逊时代早期的英格兰或高卢东北部的情况。在这些 地方,最终产生了移民和本地居民的混合。但即使某些斯拉夫群体特 别愿意接纳外人,即使整个过程比高卢或英格兰的进程要和平一些, 移民也确实以大一统的方式主导了新构建的社会。[60] 尽管我们没有相关数据,但总体上,用现代比较研究的定性术语 说,斯拉夫人的扩张无疑构成了大规模迁徙。从政治和文化上讲,移 民迁入地受到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巴尔干半岛大部、西至易北河的 中欧地区、乌克兰的大部分地区以及俄罗斯西部的广阔地区,在公元 500年之后的三四个世纪里,都落入了讲斯拉夫语的群体的统治。这是 新的现象。这些地区中,有许多曾被讲日耳曼语者和讲波罗的语者统 治,也有的曾是东罗马的一部分。考虑到证据上的缺失,有一种反对 意见是,斯拉夫扩张是个缓慢的过程,而不是一次真正的“冲击”。 这个论点有一定道理。日耳曼文化的崩溃表明,早在斯拉夫人到来之 前,一些受斯拉夫势力扩张影响的地区就经历了第一次重大冲击。即 使从最低限度看,这一现象也造成了社会政治精英阶层的消失,以及 曾延续数百年的物质文化传统的消亡,这绝非微不足道,而日耳曼文 化的崩溃也无疑为斯拉夫人借助小规模移民单元的扩张铺平了道路。 然而在其他地方,斯拉夫势力是通过主动的激烈过程一下子建立起来 的。直到7世纪第二个10年,东罗马军队还能勉强守住多瑙河防线,不 让斯拉夫人将袭击变成定居。但在那之后,边境崩溃了,大规模定居 随之而来。而且,正如罗姆尼-博尔舍沃时代的设防定居点所揭示的, 没理由认为只有巴尔干地区的斯拉夫扩张受到了激烈抵抗(这意味着 那里的斯拉夫移民单元更大、更具侵略性)。 从经济和社会政治的混乱程度来衡量,迁徙也极大冲击了至少某 些斯拉夫群体。对于大迁徙之前的斯拉夫人,我们的了解十分有限, 只知道他们起源于欧洲大平原东部的某个地方。我们看到,科尔恰克 系统的一般特征说明,那里盛行的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混合农业形式, 人们的物质财产非常少,而这大致符合东罗马文献对早期斯拉夫社会 的描述,即贫穷、朴素、相对平等。迁徙最终改变了这一切,虽然不 同的斯拉夫群体改变的速度不同。职业战士阶层这部分人口很早就受 到了影响,这些人在喀尔巴阡山麓迅速崛起,利用靠近罗马帝国巴尔 干各省的位置四处袭击。从长远来看,斯拉夫人统治的广大地区都会 出现这样的变化。[61]如果说,斯拉夫人的扩张是大规模迁徙已没什 么疑问,那么,斯拉夫扩张为什么会发生,又为什么会如此展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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