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新欧洲在线免费阅读_帝国与蛮族-彼得希瑟罗马帝国的陨落:一部新的历史

476年，也就是哥特人第一次向东罗马统治者请求庇护的100年
后，东罗马还在继续经营，巴尔干半岛大部、小亚细亚、近东、埃及
和昔兰尼加（Cyrenaica）都属于这个统一的国家。匈人帝国崩溃后，
一些移民设法进入东罗马的巴尔干地区，但大部分接受了罗马帝国惯
常的条件，被纳入了帝国体系。他们很可能保留了程度比较低的自
治，但488年阿马立家族领导的哥特人离开巴尔干前往意大利后，移民
在巴尔干的军事力量中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对中央帝国的控制并不构
成实质性的政治或军事威胁。
西罗马故地的情况则完全不同。4世纪时，西罗马仍统治着从哈德
良长城到北非阿特拉斯山脉的传统领土，和过去的350年一样——如果
不考虑不列颠，那就是和过去的450年一样。而到了公元500年，这种
长期存在的统一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继承国，除了不列颠
群岛西部的一些小国，大多数继承国都是围绕军事力量建立起来的，
这些军事力量的前身在公元376年之前生活在帝国边境之外。汪达尔人
和阿兰人以从前罗马北非最富有的那些行省为中心建国，苏维汇人在
西班牙西北部建立了另一个王国，西哥特人在高卢西南部和西班牙其
他地区建立了第三个国家，而法兰克人在高卢北部、勃艮第人在高卢
东南部、盎格鲁-撒克逊人在不列颠、阿马立家族领导的东哥特人在意
大利，也都建立了国家。
本书关注人口迁徙和发展，而无意全面探索西罗马的崩塌。罗马
帝国500年历史中的内部演变，以及这样的演变如何导致帝国最终崩
塌，都不是本书的主题。我们倒是应该梳理一下之前三章探讨的移民
现象，看它们如何促成了欧洲历史上的一次重大变革。传统上认为，
这些来自边境以外，后来建立王国的群体是“民族”，也就是文化同
质的实体，有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成员，具有强烈的群体认同感，
基本上通过族内通婚而不是接纳外人来繁衍后代。浪漫主义的视野给
这一行动添上了浓重的民族主义色彩。这些建立王国的群体大多说日
耳曼语。只要你愿意去一厢情愿地相信，就可以认为5世纪是日耳曼人
400年来反抗罗马人压迫的高潮，反抗的起点是公元7年阿米尼乌斯在
条顿堡森林会战中击溃瓦卢斯和他的军团。
最近的修正观点试图在若干关键领域推翻这种解释。首先，建立
王国的群体不是“民族”，只是临时的人力联盟，既没有文化同质
性，也没有强烈的认同感。其次，持修正观点的人因而认为，联盟中
的人力主要是男人。其中可能有一些妇女，但不是很多，这些群体更
像是军队而非民族。比较激进的修正观点甚至主张，现有的罗马资料
受到了迁徙主题的影响，将进入罗马领土的所有外来者都当成了“民
族”。不那么激进的观点则认为，虽然一些蛮族参与了迁徙，但考虑
到这些蛮族群体缺乏将成员凝聚起来的强有力群体身份，当时的情况
更可能是少数人开始迁徙之后，人力以新的领袖为中心聚集了起来。
第三，这个时期，罗马人和外来者之间没有直接的敌意；将西罗马陨
落过程形容为“惊人平静”的观点很有影响力。罗马人明显愿意与外
来者达成协议，而外来者也无意摧毁罗马国家。帝国并不像传统上认
为的那样毁于暴力灾难，而是消失于混合了偶然与共识的过程，蛮族
外来者受邀入境，一些较大的罗马地主最终更愿意与蛮族达成协议，
而不是继续给帝国缴纳用于帝国军队的税款。[1]
那么，根据关于西罗马陨落的传统观点和修正观点，4世纪末和5
世纪的移民是如何形成的？同样重要的问题是，罗马帝国的崩溃对整
个欧洲的政治经济组织模式的转型（换句话说就是发展）有什么影
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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