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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洛温人的进军 |
| 墨洛温王朝治下法兰克势力的兴起本质上是罗马帝国崩溃引起的
现象。“法兰克”这个词在3世纪末首次见于史料（和“阿勒曼尼”一 样），但后来记述3世纪早期危机的资料认为法兰克人起了重要作用， 而我们没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种说法。目前不清楚的是，在罗马帝国 晚期资料中被贴上“法兰克人”标签的那些子群体［安普希瓦力、卜 茹克特累、查图阿里（Chattuarii）、沙马维（Chamavi）、萨利，见 第二章］是否认为自己属于同一个政治共同体。这些群体住得很近， 必然有政治关联，甚至可能像当时的阿勒曼尼人一样，在势力很大的 领袖之下有过结成真正联盟的时候。但资料并没有提供确证，主要是 因为阿米阿努斯对他们的描写不如对阿勒曼尼人的多。当时，和罗马 欧洲边境地区的许多日耳曼群体一样，不同的法兰克人群体都是罗马 帝国的半臣服附属群体。法兰克人经常被招募进罗马军队，有些人升 到高级将领的位置，整支的辅助部队也偶尔会参加战役。然而，罗马 帝国也需要不时发起军事行动，以免法兰克人劫掠帝国过于成功、过 于频繁；帝国还需要防备法兰克人借机吞并领土。比方说，在击败阿 勒曼尼人克诺多马里斯之后，尤利安皇帝不得不去抵挡试图进入罗马 领土的萨利安法兰克人（Salian Franks）。[59]随着西罗马在5世纪 衰落下去，原本的势力均衡遭到破坏，法兰克人乘势而上。从5世纪60 年代起，在衰落的西罗马发生的诸多事件中，法兰克人扮演了更突 出 、 更 多 样 的 角 色 。 也 就 是 在 此 时 ， 由 一 个 叫 希 尔 德 里 克 （Childeric）的人领导的一个法兰克群体出现在舞台上。 希尔德里克的父亲，被称为墨洛维（Merovech），是墨洛温王朝 的缔造者，王朝也固他得名，但所有的资料都说他是海怪的后代。甚 至希尔德里克的生涯也充满了疑问。他在当今比利时图尔奈的坟墓是 欧洲考古学最重大的发现之一。坟墓的封土在1653年5月被打开时，挖 掘者发现了一堆令人称奇的黄金和珠宝，其中包括一个印章戒指，上 面刻着墓主的名字Childeric regis（希尔德里克王），免去了我们的 猜测。后来在1831年，许多物品被从展示柜中盗走，但在物品出土后 的两年内，人们已经记录下非常详尽的细节，尽管有的细节是错的 ——特别出名的一个是希尔德里克的扣针被认为是笔。令人唏嘘的 是，如今在巴黎的法国国家图书馆勋章馆（Cabinet des Médailles） 只能看到原始宝藏剩下的一小部分。令人称奇的是，最近对墓地的再 次挖掘显示，除了大量黄金之外，与希尔德里克一起下葬的还有3个独 立墓坑中的至少21匹马。随葬品中包括了那些不走运的马身上的一些 金饰。在第一次挖掘中发现的一些金饰造成了历史上的另一次大乌 龙。在拿破仑时代，人们根据一位很有想象力的挖掘者的说法，认为 它们来自一件华丽的王袍。于是，这位科西嘉皇帝让人制作了一件有 类似装饰设计的袍子，用于他在1801年的皇帝加冕典礼。[60] 希尔德里克的坟墓十分奢华，说明他是很有势力的军阀，但还是 留有许多疑问，特别是在与历史资料对比的时候。由此产生了一系列 引人入胜的小故事，其中包括他曾因勾引了太多追随者的妻女而被流 放8年之久。抛开他个人生活的复杂性不谈，这些小故事表明他的职业 生涯与5世纪60年代罗马帝国势力在高卢地区的垂死挣扎联系在一起。 那时，帝国的中央政府已经失去了对大部分税收基础的控制权，衰落 不可挽回。在高卢，这表现为帝国不仅越发难以控制自己的军队指挥 官，也难以控制已经在那里定居的各种外来群体（比如阿拉里克率领 的西哥特人）。因此，希尔德里克才会在463年率领一支法兰克人的分 遣队，为高卢罗马军队的指挥官埃吉迪乌斯（Aegidius）效力，而后 者正与西哥特人作战。然而，帝国解体的过程很复杂，西哥特人其实 是与在意大利的帝国中央当局结盟，反对造反的埃吉迪乌斯。那么， 希尔德里克到底是不是忠于帝国？这个问题难以回答。另外，他显然 没有统治过超过一个法兰克群体，而即使到了下一代，法兰克人也还 是分成许多独立的战队。 史料没有告诉我们希尔德里克最初的力量基础是什么。他是向罗 马帝国出售战队服务的法兰克王公吗？还是说，他的生涯更符合罗马 的模式，罗马衰落的年月里，他在莱茵河的罗马军队中逐步晋升？关 于他职业生涯的另一个重大疑问是：他在5世纪60年代还是埃吉迪乌斯 的下级盟友，而在去世之前，他已经统治着罗马高卢大片地区，这是 如 何 办 到 的 ？ 他 死 后 不 久 ， 兰 斯 （ Rheims ） 主 教 雷 米 吉 乌 斯 （Remigius）写信给希尔德里克的儿子兼继承人克洛维（Clovis）， 将希尔德里克描述为原罗马行省下贝尔吉卡（Belgica Inferior）的 统治者。因为有这个描述，加上他安息在比利时，传统上认为希尔德 里克的势力源自北方。但根据我们手头有限的5世纪60年代的资料，他 的势力在南方，而且更多是在罗马军事环境中形成的。最近有人提 出，他的权力其实来自从前帝国的野战军，帝国中央对野战军的控制 最终崩溃后，他掌握了这一重要军事力量的指挥权。这当然是可能 的，但那样的话，他最终葬在比利时就有点奇怪了。如果说他是法兰 克战队的领袖，这也与证据相容，在还能获回报的时候，他在罗马政 治中玩弄权术，而一旦帝国不再对高卢的政治生活有意义，他就回归 法 兰 克 人 主 导 的 政 治 环 境 。 同 时 期 的 勃 艮 第 国 王 贡 多 巴 德 （Gundobad）也走上了同样的职业轨道。但不管是哪种上升路径，我 们都必须承认希尔德里克是非常成功的军事领袖，他从罗马势力崩溃 后的高卢脱颖而出，指挥原罗马力量中最大的残余部队之一，我们的 资料中提到，当时指挥着其他部队的还有埃吉迪乌斯的儿子兼继承人 沙格里乌斯（Syagrius），以及阿博加斯特（Arbogast）和保罗 （Paul）两位伯爵。[61] 尽管希尔德里克非常成功，但在他儿子的统治下，法兰克人的历 史才真正发生了变化。教科书里会写，克洛维的在位时间是约482年到 511年，但能确定的只有他去世的时间。要推断出他的即位时间，只能 依靠6世纪后期历史学家图尔的格雷戈里描写克洛维统治时的年代标 记，但这些标记并不可信。 克洛维职业生涯的轮廓非常清晰，但具体细节有很多争议。传统 上认为，克洛维即位后不久就击败了沙格里乌斯（他应该是继承了埃 吉迪乌斯之前领地的剩余部分），将领土扩展到巴黎，远远超出了下 贝尔吉卡的范围。此次胜利一直是克洛维故事的一部分，但并没有多 少资料支持。图尔的格雷戈里是唯一记载此事的作者，他说胜利是485 —486年取得的。近来，围绕这件事产生了争议，争议特别大的是沙格 里乌斯治下的领土面积。而虽然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格雷戈里的年表 （我们稍后还会讨论），但这场战役本身很可能在历史上发生过。 [62]至于此次战役和克洛维其他战役的总体影响，人们就没有太大疑 问了。克洛维于511年去世，在那之前，他从西哥特人那里夺取了西南 高卢的大部分地区，将勃艮第人置于法兰克人的霸权之下，并在莱茵 河东岸大举扩张，特别要说的是阿勒曼尼人也接受了他的控制。在这 个过程中，法兰克人的世界被彻底改变。克洛维不仅征服了大片原属 罗马的领土，而且还消灭了许多敌对的法兰克国王。图尔的格雷戈里 提到了七个人：西吉贝尔特（Sigibert）和他的儿子克洛德里克 （Chloderic），他们的根据地在科隆；查拉里克（Chararic）和他的 儿子；以及拉格纳查（Ragnachar）和他的两个兄弟里夏（Richar）和 里格诺莫（Rignomer），他们的势力范围在康布雷和勒芒。还有一处 提到“其他亲属”，他们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拥有独立权力基础的统治 者。法兰克世界原本是许多独立的王公瓜分政治权力，现在则处于一 个君主无可争议的统治之下。格雷戈里细心地注意到，处决每一个竞 争对手后，克洛维都会将其追随者和财富加进自己的权力基础。[63] 法兰克人的政治重组具体发生在何时并不清楚。同样，唯一的叙 述来自格雷戈里。格雷戈里在克洛维去世60多年后开始写作，显然是 从各种资料来源中拼凑出了克洛维的故事，很多时候，他不得不猜测 相关事件的年代。其他资料充分证明西哥特人军事行动的时间是507 年，但其他事件发生的时间没有得到独立资料来源的确认。格雷戈里 对克洛维军事扩张过程的整体描述很值得怀疑，特别是因为他把克洛 维统治时期的主要军事行动以5年为间隔整齐排列。当然，也可能情况 的确如此，但看起来应该是格雷戈里（也可能是后来的窜改者）将事 件均匀地排列开了。对格雷戈里的怀疑还有更具体的理由。克洛维对 阿勒曼尼人的大胜被格雷戈里安排在其统治的第15年（496年），但根 据与克洛维同时代的资料，克洛维在大约10年后才大败阿勒曼尼人。 当然，克洛维可能发动了两场军事行动，但如果只有一场行动的话， 那一定是格雷戈里搞错了时间。他对克洛维改信天主教的描述也存在 争议。格雷戈里将克洛维改信放在他对信奉阿里乌派（Arian）基督教 的西哥特人发动袭击之前，从而将这场战役描绘成一场由天主教发 起，又因上帝赐福而获胜的征讨。另一份当时的资料则将洗礼放在了 这次胜利之后，并暗示克洛维至少考虑过改信阿里乌派。[64] 同样，克洛维消灭其法兰克竞争对手的时间传统上定在508年前 后，因为格雷戈里将所有这些杀戮都放在克洛维击败西哥特人后。这 当然有可能，但同样可能的是，竞争对手们是克洛维在整个生涯中分 阶段消灭的。例如，据说克洛维消灭查拉里克的借口是后者未能帮助 他对抗沙格里乌斯。但沙格里乌斯在约486年时已被击败（必须承认， 格雷戈里是这种说法的唯一来源），要说克洛维等了20多年才消灭不 履行义务的人就很奇怪了。而如果克洛维没有先通过吸收其他战队来 增强自己的势力基础，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组织起足够的军事力量 连续击败阿勒曼尼人和西哥特人。这是我自己对真实情况的最好猜 测。不管怎么说，总体情况还是很清楚的。克洛维所实现的，类似于 瓦拉米尔和狄奥多里克在东哥特人中达成的成就（第五章）；克洛维 一边吞并从前罗马帝国的大片领土，一边将原本独立的法兰克战队联 合起来，创造了一个极为强大的西罗马继承国。[65] 在这一进程中，法兰克移民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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