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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掠夺的浪潮 |
| 关于2—3世纪的移民潮,一定还有很多事是我们永远无法知道
的。光凭现有证据,我们无法详细探索具体的触发因素,无从知道哪 些人在邻居还留在家中时就打算走上迁徙之路,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 要那么做。但证据足以表明,移民是改变罗马欧洲边界的一个主要因 素。“发展”——促使帝国晚期新联盟出现的社会政治和经济转型过 程——也至关重要。但是,如果以反迁徙论的立场解读证据,就不得 不无视大量考古和历史证据,而且根本无法解释多瑙河下游和黑海边 境上罗马主要合作伙伴的文化转变。再往西的地方,人口迁徙的作用 没那么显著,但在阿勒曼尼人占领阿格里-戴可美特和大量勃艮第人到 达美因河流域这两件事上,仍能看到其作用。 证据还确立了人口迁移与发展之间的相互联系。人口迁移和发展 并不像有些人描述的那样是不同的解释方法,而是在事件发展过程中 的许多层面上交织在一起。首先,日耳曼社会的发展过程本身就是人 口迁移的一个根本原因。发展既可能是人口迁移的消极因素,通过加 剧内部竞争促使一些人去其他地方寻求更安全的家园,也可能是人口 迁移的积极因素,比如,与罗马帝国接壤的边境地区的新财富,会鼓 励远边缘区(outer periphery)的群体迁入并取代现有的群体。与罗 马帝国的接触大大促进了日耳曼尼亚的发展,但发展程度有很大的地 域差异;而就像在现代世界中一样,巨大的财富差异会刺激人口迁 移。其次,在很大程度上催生了新财富的机制,即成为罗马在某个边 境地区的优先合作伙伴,也解释了由此产生的迁移潮中的一些古怪之 处。这几百年间的人口迁移不像传统侵略假说构想的那样简单。许多 独立的远征队伍(其中只有一些具有一定规模)推进了人口迁移。移 民迁入后,波罗的海和黑海两岸的大部分原住人口仍然留在原地。因 此,当时并没有发生整个人口单元从A点迁移到B点并进行种族清洗这 样的事。但是,为了取代别的群体成为罗马的优先合作伙伴,从而获 得边境地区的新财富,有时候是需要组建起大型军事力量,来推翻现 有的政治秩序的。因此,与今天不同的是,当时的移民单元必须既有 规模,又有武装。 第三,雄心勃勃的国王想要从边缘地区迁移到边境地区,但光靠 军事随从不能组织起足够的军事力量;正因如此,迁徙中一些较大的 群体才会包含妇女和儿童。这种人口迁徙的形式既不是推进浪潮,也 不是精英转移。家庭组成的小型群体在随意迁移的过程中,会被卡皮 人、萨尔马提亚人或者莱茵-威悉的日耳曼人轻易消灭,而只靠随从组 建起战队的国王无法赢得必打之大仗的胜利。 罗马帝国时代早期的日耳曼社会中发生的变化,不仅让我们看到 了凸显人口迁移和发展间基本联系的另一种移民模式,还开启了最终 将抹平公元第一千年之初欧洲各地巨大发展差异的进程。在直接受罗 马控制的地区以外,日耳曼社会与罗马帝国在各个层面上的接触释放 出种种力量,这些力量累积起来,最终改变了日耳曼社会。4世纪时, 更成体系的政治结构控制了更多的人口。这些力量在边境的作用最显 著,但对边境之外的地区也有一些影响,这主要是因为琥珀、奴隶贸 易等经济网络的范围很广。更重要的是,沿着罗马帝国的边界,出现 了一个比较富裕的近边缘区(inner periphery),让更外围地区的群 体有了向内进行掠夺性迁移的倾向。因此,最终将打破地中海主导地 位的大范围转型过程,影响的不是只有罗马欧洲边境附属国所在的狭 长地带。然而,即使到了罗马帝国晚期,欧洲中东部和东部的大片地 区也没有受影响;这种状况的改变要等到4世纪,2—3世纪移民潮形成 的附属国新政治秩序陷入混乱的时候。到目前为止,人口迁移对发展 起的还是次要作用,但情况很快就将不同。匈人的时代到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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