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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人物传记 > 雍正前传 > 二、年羹尧之狱
二、年羹尧之狱
年羹尧凭恃功劳大,皇帝宠信,行事不知检点,做出种种越权枉法的事,即使皇帝允许的,但也是不合制度的。他的行事不端,概要讲来:

(甲)全凭己意任用属员。

山西按察使蒋泂说年羹尧擅权用人情状:

为川陕督臣,恣凭胸臆,横作威福,每遇文武员缺,无论大小,必择其私人始行请补,或一疏而题补数人,甚者或至数十人,吏、兵两部几同虚设。更可骇者,巡抚提镇布按大吏皆皇上所特简者也,而年羹尧必欲挤排异己,遍树私人,未有缺之先外间已传闻某人为巡抚提镇布按矣,闻者亦疑信将半,未几而其缺果出矣,未几而其人果得矣。

这是讲年羹尧以总督的身份,任用属员,连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提督、总兵官等地方大员的任免也出于他的意志,所谓皇帝特简之权也就徒具形式了。作为大将军的年羹尧,以军功保举官员,滥用私人,所谓“军中上功,吏部别为一格,谓之‘年选’,尽与先除”。吏、兵二部给年羹尧特殊待遇,凡他的报功请封名单一律准行。奴仆没有出籍不许做官,年羹尧的家仆桑成鼎以军功议叙,先任西安知府,后升直隶道员。另一仆人魏之耀也叙功,位至署理副将。年的幕客赵士河的弟弟赵勖因军前效力得知县职衔,已经亡故,年就私令刘以堂顶替。

(乙)接受贿赂,开奔竞之门。

君主制度下皇帝开捐纳卖官鬻爵,高级官员自亦可纳贿用人。年羹尧大权在握,“于是鲜廉寡耻行贿钻营之徒相奔走于其门”。有人说年羹尧保题各官“悉多营私受贿,赃私巨万”。被年奏参过的葛继孔,两次向年羹尧打点,送去铜器、磁器、玉器、字画等文物,年因而答应对其“留心照看”。被年密奏罢官的赵之垣,向年赠送价值十万两银子的珠宝,年转而保举赵之垣可以起用。

以私人关系用人、荐人,很容易形成举主与被举者、主官与属吏的隶属关系,严重的就产生宗派集团。年羹尧的周围就聚集了一伙人,如原西安按察使王景灏被年推荐为四川巡抚,王对年百依百顺,被人称为年的干儿子。原西安布政使胡期恒受年之荐,被擢为甘肃巡抚。经年推荐的南赣总兵黄起宪,原来是魏之耀的姻亲。

(丙)妄自尊大,违法乱纪,不守臣道。

年羹尧为大将军,就其后来得的公爵讲,其权威顶不上清初统兵的诸王,更不能望允禵项背。但他因继允禵之职,在权势上要同这位大将军王相比拟。过去大学士图海出任大将军时,与督抚往来文书,俱用咨文,表示平等相待。年羹尧正应同他一样,但是给将军、督抚函件竟用令谕,把同官视为下属。在军中蒙古诸王跪谒,连额附、郡王阿宝也不例外。他进京,都统范时捷、直隶总督李维钧跪迎。雍正发往陕西的侍卫,因系皇帝身边的人,理应优礼相待,然而年用他们作仪仗队,前引后随,充下人厮役。年羹尧凡出衙署,先令百姓填道,临时戒严,兵丁把守街口,店铺关门停业。即如二年十一月由京返陕,路过保定,“戴翎子数人轿前摆队,行馆前后左右断绝人行”,好不威风。凡送礼给年的称为“恭进”,年给人东西叫做“赐”。属员禀谢称作“谢恩”,接见新属员叫“引见”。年吃饭称“用膳”,请客叫“排宴”。这一切像是皇帝对臣工的样子。年身边的人也以老大自居,傲视百官。年路过河南,本非其属吏的怀庆府同知穿着官服向年的巡捕官跪着回话,巡捕官安然受之。魏之耀进京,州县道旁打躬,游击、守备跪道,魏乘轿而过,全不答理。据记载,年家塾教师沈某回原籍江苏省亲,沿途“将吏迎候如贵宦,至江苏,巡抚以下皆郊迎”。如此情景,说者未免夸大其词,然亦见年之权势慑人。

年羹尧接受了许多中央和外省官僚的子侄在幕中,名义上是军前效力,或学习理事。这些人有的是自愿来的,如李维钧的亲侄李宗渭。有的是被迫的,如年勒令前川北镇总兵王允吉退职,又要其送一子“来我军前效力,受我未了之恩”。这就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人质的意思,表示依附于年。

对于臣道,年羹尧则恃宠而不力行遵守。他在西宁军前,两次恩诏颁到,不按照规定在公所设香案跪听开读,宣示于众。年羹尧编选了陆宣公奏议,进呈后,雍正说要给它写一篇序言,尚未写出,年竟草出一篇,要雍正认可。当时君臣二人关系融洽无间,雍正表示赞赏他这样做,以见双方真诚相待,但这已越出君臣关系的正常限度。年羹尧陛见,在雍正面前“箕坐无人臣礼”。他的大胆妄为,是走的取祸之道。

(丁)在雍正亲信间闹不团结。

年羹尧权力的炙手可热,难免不同其他权臣发生冲突。隆科多名望不及年羹尧,基本上甘心与其结好,倒能相安无事。马齐等人无法与年比肩,便不在话下了。唯独怡亲王允祥是雍正的至厚弟兄,任总理事务王大臣,兼办宫中事务和雍亲王藩邸事项。他可以代表皇帝联络封疆大臣,一些没有资格直接上奏折的地方官,亦可经雍正允许,通过允祥转奏。他的地位是任何人所不能取代的。当年羹尧在青海用兵时,隆科多妄图阻挠,而允祥向雍正进言专阃之道,使其顺利建功。可是对这样的人,年羹尧还妒意十足,于二年十一月对李维钧说:“怡亲王第宅外观宏广,而内草率不堪,矫情伪意,其志可见”。蔡珽原本经由年氏父子拉入雍正集团,其川抚任内,年羹尧奏请在四川铸钱,蔡以不产铅把它否定。蔡逼死重庆知府蒋兴仁,受夔东道程如丝的贿赂,年以此弹劾蔡,蔡被革职拿问。同蔡至好的李绂于元年任吏部右侍郎,时值议叙捐造营房一事,第一名就是年羹尧之子年富,趋炎附势的人要比照军前效力从优议叙,李绂以违例不同意,年乃“痛诋九卿,切责吏部”,怨恨李绂。是以年与蔡、李不和。年与傅鼐同是雍邸旧人中杰出者,雍正说年有才情,而傅忠厚,二年冬欲起用傅,年不高兴,说这将使皇上“耳目杂矣”,这是他二人素来不和的发展。年还中伤河南巡抚田文镜、山西巡抚诺岷,造成双方关系的紧张。年在雍正班底内部与许多人不和好,只能把自己置于孤立地位。

雍正对年羹尧态度的转变是在他第二次进京的时候。年于十月至京,雍正对他非常热情,要九卿给他优叙加恩,说他“公忠体国,不矜不伐”,“内外臣工当以为法,朕实嘉重之至”。不久,雍正赏军,都中传言这是接受了年羹尧的请求。又说整治阿灵阿等人,也是听了年的话。这些话,似乎是说恩威不自上出,雍正被年羹尧玩弄于股掌之中了,这就大大刺伤了雍正的自尊心,他受不了了,十一月十五日,对诸王大臣说:“朕岂冲幼之君,必待年羹尧为之指点,又岂年羹尧强为陈奏而有是举乎?”“朕自揣生平诸事不让于人,向在藩邸时诸王大臣不能为之事,朕之才力能办之,诸王大臣见不到之处,朕之智虑能及之,今居天子之位,尽其心思才力以转移风俗,岂肯安于不能?”年羹尧有大将军总督之才,而不具天子聪明才智。他还说,讲那些话的人,是设计陷害年羹尧。他又把话锋移向隆科多,说有人议论他,也无非是出于忌妒。这些话明着是责难造言者,实际含有告诫年、隆不要盈满骄恣,而要防微杜渐。这时有人密向雍正建议,不要放年羹尧回陕西,以便留京控制。能够作这种建言的,不会有几个人。究竟是谁,资料没有交代,估计是密参帷幄的禅僧文觉。据萧奭记载:“传闻隆、年之狱,阿、塞之死,皆文觉赞成”。很可能,在年离京之前,雍正与文觉密商了拘留他的问题,只是认为时机未到,把他放走,但年并不知晓,仍然耀武扬威地回任了。看来,雍正已经作出决定,有计划、有步骤地打击年羹尧。

如果说这种决定是第一步的话,第二步是给有关人员打招呼,揭发或警惕年羹尧的活动。向疆吏透露对年羹尧态度的对象最早的可能是李维钧,雍正在李的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奏折上批道:“近日年羹尧陈奏数事,朕甚疑其居心不纯,大有舞智弄巧潜蓄揽权之意”,你同他的密切关系是奉旨形成的,不必恐惧,但要与他逐渐疏远。接着,雍正在湖广总督杨宗仁的同月十五日奏折上批道:“年羹尧何如人也?就尔所知,据实奏闻。‘纯’之一字可许之乎?否耶!密之!”说白了,就是讲年不是纯臣。川抚王景灏的同月初二日的奏折,得到的朱批是:“年羹尧今来陛见,甚觉乖张,朕有许多不取处,不知其精神颓败所致,抑或功高志满而然。”你虽为年所荐,但不要依附于他,须知“朕非年羹尧能如何如何之主也”。河道总督齐苏勒的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奏折上的密谕是:“近日隆科多、年羹尧大露作威福揽权势光景,若不防微杜渐,此二臣将来必至不能保全,尔等皆当疏远之”;又说怡亲王“公廉忠诚,为当代诸王大臣中第一人,尔其知之”。云贵总督高其倬在三年(1725年)二月十二日奏折上说:读到皇上的密谕,“内有朕命尔事事问年羹尧之前谕,大错矣!”在此以前,雍正已向他交了底。安徽巡抚李成龙与年羹尧有通家之谊,雍正在他的三年正月十一日奏折上知会他:“近日年羹尧擅作威福,逞奸纳贿,朕甚恶之”。雍正在署凉州镇总兵宋可进三年三月初一日奏折上告诉他:“年羹尧颇不喜尔,尔须加意防范,勿露破绽,被伊指摘”。其他得到雍正知照的官员还有,仅此数例可知,雍正打招呼的人有三种类型:一是王景灏、李维钧等人,系年羹尧亲信,雍正要求他们与年划清界限,加以揭发,争取自身的保全,这是分化瓦解政策,最高限度地孤立年羹尧;一是齐苏勒、高其倬等人,原为年所不喜,使他们得知要整饬年,更坚定地拥护皇帝;一是李成龙类的,与年有一般关系,要他们及早警觉,在皇帝与年羹尧双方不要站错阵线。雍正在这些批示中要求官员同允祥接近,表明他是这场斗争的依靠对象。雍正经过二年冬至三年春的给官员打招呼,作好了向年羹尧公开进攻的准备。

第三步是直指年羹尧,将其调离陕西。雍正对年本人,在给其他官僚照会的同时,就有所暗示了。二年十二月十一日年奏报抵达西安,雍正在奏折上书写一段论功臣保全名节的话:

凡人臣图功易,成功难;成功易,守功难;守功易,终功难。为君者施恩易,当恩难;当恩易,保恩难;保恩易,全恩难。若倚功造过,必至返恩为仇,此从来人情常有者。尔等功臣,一赖人主防微杜渐,不令至于危地;二在尔等相时见机,不肯蹈其险辙;三须大小臣工避嫌远疑,不送尔等至于绝路。三者缺一不可,而其枢要在尔等功臣自招感也。……我君臣期勉之,慎之。

警告年羹尧慎重自为,不可恃功招祸。在一个朱谕中,雍正告诉年:自你走后,揆会说你“立此奇功”,你的话“皇上不好不从”,他如此妄言,因将之发到允禵处,一同监禁。惩治年的吹捧者,对被奉承人也是打击。公开责备年羹尧是从三年正月金南瑛事件开始的。年回陕即命已升任的胡期恒奏劾陕西驿道金南瑛,雍正说这是年、胡搞朋党的做法,以金系大学士朱轼、怡亲王允祥保荐的,不准奏。同月刑部奏蔡珽罪应拟斩,雍正反而召见蔡,问其川中情形,蔡奏年羹尧贪暴,诬陷他,雍正这时不问他逼死人命事,只说蔡珽是年羹尧参劾的,若罪蔡,则人们将说皇帝听年的话杀了蔡珽,这就让年羹尧操持了威福之柄,因此不能给蔡珽治罪,并把他起用为左都御史。三年二月,有所谓“日月合璧,五星联珠”的嘉瑞,内外臣工均上贺表,年羹尧的表章颂扬皇帝朝乾夕惕,励精图治,但把“朝乾夕惕”误书为“夕陽朝乾”,雍正以此为题目,于三月间发出上谕,说年羹尧“不欲以‘朝乾夕惕’四字归之于朕耳”,既然如此,“年羹尧青海之功,朕亦在许与不许之间而未定也。”又说:这件事可以看出“年羹尧自恃己功,显露其不敬之意,其谬误之处断非无心”,责令其回奏。这就把讨伐年羹尧的战幕正式揭开了。接着,一面不停地责备年本人,一面调换川陕官员,将甘抚胡期恒撤职,遗缺由岳钟琪兼任,调署四川提督纳泰回京,派銮仪使赵坤前往署理,这样去掉年的亲信,使其不能在任所作乱。一面甄别、整饬年的属吏或曾为其下属的人,雍正说:“稂秀(莠)不除,嘉苗不长,年羹尧之逆党私人,即一员亦不可姑容”。三年三月初七日,大同总兵马觌伯折奏与年羹尧没有瓜连,朱批说他“满口支吾,一派谎词,对君父之前,岂可如此欺诳乎?”河南省河北镇总兵纪成斌于三年二月初一日的奏折得到朱批,要他就年羹尧是什么样的人进行表态,五月十二日,纪奏称年“背恩负国”,雍正朱批嗔道他“颇留有余不尽地步”,下月二十八日,纪又回奏过去受年压抑情况,才获得雍正谅解,转令他报告宁夏镇总兵王暠与年的关系。雍正的这些活动,试图搞清这些官员与年羹尧关系的深度,并促使他们与年分裂。经过如此部署,可以对年本人采取组织处理了。四月份,命年交出抚远大将军印,调任杭州将军,年具折谢恩,雍正批道:

朕闻得早有谣言云,“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战场”之语。朕今用你此任,况你亦奏过浙省观象之论,朕想你若自称帝号,乃天定数也,朕亦难挽;若你自不肯为,有你统朕此数千兵,你断不容三江口令人称帝也。此二语不知你曾闻得否?再你明白回奏二本,朕览之实实心寒之极,看此光景,你并不知感悔。上苍在上,朕若负你,天诛地灭,你若负朕,不知上苍如何发落你也。

皇帝和臣下赌咒发誓,表示他不会虐待功臣,但又怀疑臣子要夺帝位,这就说明两者间的矛盾很难调和了。雍正发出调令后,密切监视年的行动,年于五月到新任所,所经地方的大员,如豫抚田文镜都及时报告了年的行踪。年在川陕十数载,建功立业,兵将俱有,一纸文书就把他调走了,反映了中央政府强而有力,也是雍正布置得宜。当时雍正近臣中有人因皇帝屡次降旨严责年羹尧,怕年在陕西称兵作乱,劝雍正不可过严,雍正把它看做是无识之见而不顾,自信“洞观远近之情形,深悉年羹尧之伎俩,而知其无能为也”。他的分析是正确的。年自赴浙,更成为雍正的釜中之肉,任其烹调了。

第四步是勒令年羹尧自裁。年调杭州,官员更看清形势,纷纷揭发他。李维钧连上三疏,说年“挟威势而作威福,招权纳贿,排异党同,冒滥军功,侵吞国帑,杀戮无辜,残害良民”。署晋抚伊都立、都统范时捷、军前翰林院侍读学士怀亲、前川北镇总兵王允吉、原兵部职方司主事钱元昌、副都统董玉祥等先后揭奏年羹尧不法罪状,雍正把他们的奏疏一一发示年羹尧,令其回奏。六月,严惩年氏子弟和亲信,年羹尧的儿子大理寺少卿年富、副都统年兴、骁骑校年逾削籍夺官,南赣总兵黄起宪、四川按察使刘世奇、原长芦盐运使宋师曾、鸿胪寺少卿葛继孔等人以年党、夤缘年羹尧的罪名,或削籍,或籍没资财,或罚修河工。逮捕胡期恒、桑成鼎、魏之耀、河东运使金启勋、家人严大等人。七月,大学士九卿请将年羹尧正法,雍正命革其将军,以闲散章京安置杭州。又考虑到他的影响大,对他的处置需要进一步动员舆论,乃令地方大员各抒己见。封疆大吏自然看皇帝脸色行事,争相上疏。广西巡抚李绂斥责年羹尧“阴谋叵测,狂妄多端,谬借阃外之权,以窃九重之威福”,“大逆不法,法所难宽”,要求诛戮。豫抚田文镜也作了同样的请求。雍正以俯从群臣所请为名,于九月下令逮捕年羹尧,十一月至京,十二月,议政大臣罗列年九十二大罪,请求立正典刑。这九十二条为大逆之罪五,欺罔罪九,僭越罪十六,狂悖罪十三,专擅罪六,贪婪、侵蚀罪分别是十八、十五款,忌刻罪四条。第一大罪是与静一道人、邹鲁等谋为不轨,邹鲁是占象人,据供:他说年羹尧将位至王爵,年自云不止此,五六年后又是光景,并说他住宅上的白气是王气。大逆之二是将朱批谕旨原折藏匿,而仿写交回。僭越罪、狂悖罪就是前面叙述过的那些凌虐同官狂诞不谨的事。贪婪罪是勒索捐纳人员额外银二十四万两,题补官员受谢规银四十余万两,收受乐户窦经荣脱籍银十万两,私行茶盐,贩卖木材、马匹。侵蚀罪是冒销四川军需银一百六十万两,加派银五十六万两,冒销西宁军需银四十七万两,等等。雍正说这九十二款中应服极刑及立斩的就有三十余条,但仍表示开恩,勒令年羹尧自裁,其父年遐龄、兄年希尧革职,年富斩立决,其余十五岁以上之子发遣广西、云南、贵州极边烟瘴之地充军,嫡亲子孙将来长至十五岁者,皆次第照例发遣,永不赦回,亦不许为官。年妻因系宗室之女,发还母家。年羹尧父兄族中现任、候补文武官员者,俱革职。年羹尧及其子所有家产俱抄没入官,将现银一百十万两送西安,补其各项侵欺案件的亏空。邹鲁立斩,案内朋党胡期恒等人分别罪情,处以不同的刑法。年羹尧接到自裁令,迟延不肯下手,总在幻想雍正会下旨赦免他,监刑的蔡珽严加催促,年遂绝望地自缢,叱咤一世的年大将军怎会想到如此下场!更有意思的是,雍正在给年羹尧的最后谕令上说:“尔自尽后,稍有含怨之意,则佛书所谓永堕地狱者,虽万劫亦不能消汝罪孽也。”这对君臣平日往来文书爱用佛家语,永诀之时,雍正犹用佛家说教,令年心悦诚服,死而不敢怨。

雍正搞年羹尧,依靠了他的对立面蔡珽。蔡被任用都宪之后,同年四月兼正白旗汉军都统,七月任兵部尚书,八月署理直隶总督,九月调回尚书任,十月为经筵讲官,他还是议政大臣,身兼五六个要职。蔡珽自与年羹尧反目成仇,就把年往死处整,故催其速死。他也得到了好处,雍正把年羹尧在京房屋一所、奴婢225口以及金银绫绮首饰衣服器皿等物赏给了他。

雍正发了许多上谕,写了不少朱批谕旨,宣布年羹尧的罪状和自惭自责,这中间道出了他大兴年狱的原因。

三年(1725年)五月二十二日上谕:

(年羹尧)招权纳贿,擅作威福,敢于欺罔,忍于背负,几致陷朕于不明。

同年七月十二日上谕:

年羹尧自任川陕总督以来,擅作威福,罔利营私,颠倒是非,引用匪类,异己者屏斥,趋赴者荐拔,又借用兵之名,虚冒军功,援植邪党,以朝廷之名器,循一己之私情。

同年十二月十一日,令年羹尧自戕的上谕:

尔亦系读书之人,历观史书所载,曾有悖逆不法如尔之甚者乎?自古不法之臣有之,然当未败露之先,尚皆假饰勉强,伪守臣节,如尔之公行不法,全无忌惮,古来曾有其人乎?朕待尔之恩如天高地厚,且待尔父兄及汝子并汝合家之恩俱不啻天高地厚。……朕以尔实心为国,断不欺罔,故尽去嫌疑,一心任用,尔作威福,植党营私,如此辜恩负德,于心忍为乎?

处决年羹尧一年以后,在四川布政使佛喜的奏折上批道:

年羹尧深负朕恩,擅作威福,开贿赂之门,奔竞之路,因种种败露,不得已执法,以为人臣负恩罔上者戒,非为其权重权大疑惧而处治也。

把这些话与年羹尧的行事结合起来看,年的擅作威福已经造成了雍正的极度不满和某种疑惧,这是年羹尧致败的第一个原因。君主时代最注重名分,君臣大义不可违背,做臣子的要按照各自的官职爵位,做本分内应做的事情,行本分内应行的礼节。年羹尧本来就权重权大,又在自己权限范围以外干预朝中政务,攘夺同僚权力,滥用朝廷名器,于是招来百官侧目和皇帝的不满、疑忌。比较起来,百官侧目尤属小事,皇帝疑忌问题就大了。雍正说不因权重权大疑惧他,这话有实有虚。雍正从政大权独揽,为人自尊心极强,又好表现自己,年羹尧的位尊权重而不能自谨,将使皇帝落个受人支配的名声,甚而是傀儡的恶名,这是雍正所不能忍受的。所以雍正最恨他不守臣节。另外,多少还有点怀疑年要造反,他转述“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战场”的俗谚,把年与争皇位联系起来,就是这种心理的反映。要说雍正怕年羹尧,自属不合实际。他一步一步地整治年,年只能俯首就诛,毫无防卫能力,唯有幻想看旧日的情分,手下超生。他反叛不了。所以雍正说:“朕之不防年羹尧,非不为也,实有所不必也”。至于年羹尧与邹鲁、静一道人图谋不轨的事,显系锻炼成词,原是欲加之罪,既不反映年要造反,也不表示雍正真相信他图谋反叛。

雍正的疑忌不仅是嫉恨年羹尧擅作威福,还因其结成朋党,会危害政治的清明,这是大兴年狱的第二个原因。年羹尧任用私人,排斥异己,在自己身边聚集了一批人。这些人有前面提到过的胡期恒、王景灏、金启勋、王暠、刘世奇、黄起宪,还有陕西按察使黄焜、甘肃按察使张适、神木道李世倬、凤翔知府彭耀祖、西安抚民同知杨廷柏、延安知府李继泰、凉州同知张梅、商州知州王希曾、郃阳知县周文泽、鄠县知县靳树榛、兴平知县梁奕鸿、南郑知县严世杰、三原知县刘子正、醴泉知县马灼、朝邑知县王持权、川东道金德蔚、川南道周元勋、保宁知府王国正、遵义通判崔鸿图、重庆同知杨文斌、嘉定知州金式训、资阳知县靳光祚、南江知县高世禄、巴县知县周仁举、山西平阳知府董正坤、曲沃知县魏世瑛、解州知州杨书、景州知州张基泰、兴安镇总兵武正安、襄阳镇总兵张殿臣、四川提标中军参将阮阳璟,此外还有边宏烈、彭振义、赵建、周仲举、郎廷槐、白讷、常玺、朱炯、赵成等人。这些人不一定都是死党,但与年羹尧休戚相关,荣辱与共,年羹尧形成了一个以他为首脑,以陕甘四川官员为基干,包括其他地区官员在内的小集团。他们基本上控制川陕,在别处虽有声威,然不能掌握。小说《儿女英雄传》所写纪献唐实指年羹尧,说他是经略七省的大将军,“他那里雄兵十万,甲士千员,猛将如云,谋臣似雨”。这是艺术夸张,与实际情况自有很大出入。年羹尧任用私人,开始雍正睁一眼闭一眼,但发展下去,搞宗派活动,则是雍正所不能容忍的了。雍正要他“解散党羽,革面洗心”,又以明珠与索额图党争的事例,说明朋党危害,不行解散,必加重责。以朋党警告年羹尧,可见雍正对这个问题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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