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机号:13333709510(微信同号) 13068761630 张老师
|
提升学历-成人高考报名入口 提升学历-成人高考报名时间 成人高考考试时间 首页 > 罗马帝国的陨落:一部新的历史 > 第二部分、危机 > 探寻阿提拉 |
| 探寻阿提拉 |
| 相比其他公元4世纪晚期和5世纪的“蛮族”首领,我们对阿提拉了解更多。这是因为史学家普里斯库斯步奥林匹奥多罗斯及其鹦鹉的后尘,在他们出使匈人领地40年后,也踏上了匈人的领土,最终来到这位大人物面前。普里斯库斯完整地记录了他的出使经历。公元449年,普里斯库斯的朋友,一个名叫马克西米努斯(Maximinus)的杰出幕僚,不幸抽到下下签,成为罗马使团的最新成员,跋涉北上试图平息阿提拉的怒火。马克西米努斯的任务是处理两个尚待解决的问题:其一是长期以来的匈人叛逃者问题;而另一个则是关于多瑙河南部一片“五天路程范围”的领土——阿提拉在公元447年获胜之后就夺走了这片领土。匈人希望罗马人撤出这片地区,也许是想在罗马跟匈人领土之间制造一块缓冲区域。他们抱怨说一些当地的罗马人仍在那里耕种。而罗马的策略则是想让阿提拉的得力助手奥尼吉修斯(Onegesius)参与谈判,期望他对阿提拉有足够的影响力,说服阿提拉达成协议。然而,他们也很清楚,如果阿提拉一时兴起,这两个问题很可能会成为他再度开战的借口。
在使团出发之前,还有许多准备工作可做。我们从第三章有关狄奥法内斯的内容可以体会,即便有公共交通系统作为后勤支持,罗马官员在帝国境内出行还是相当麻烦的。去往帝国境外就更加困难了。狄奥法内斯除了必须随身携带各种生活器皿和奴隶之外,还得准备介绍信以及礼物送给沿途可能遇到的要人。作为外交使节,特别是面对出使潜在敌国这样一个敏感任务,马克西米努斯和普里斯库斯都急于消除对方敌意,就更需要准备大量贵重礼物。据我统计,普里斯库斯记录了至少在五个不同场合送出礼物,很可能还在其他场合送了礼。我们的主人公送给同行匈人使者丝绸和珍珠。殷勤招待使团的布勒达遗孀也收到了“礼物”——但没有详细说明是什么礼物。使团见到阿提拉本人后,也当面呈献了礼物。他们送给奥尼吉修斯黄金,请求他从中斡旋,还向阿提拉的王后克蕾卡(Hereka)赠送了更多礼物。显然,每位使节都携带了大量黄金、丝绸、珍珠,也许还有白银和宝石。尽管普里斯库斯没有明确提及,但和随行的奴隶一样,使团中可能还有一支武装卫队。 使节们还学习外交礼节。有些行为很显然会引起不快。与阿提拉同行时必须走在他身后,绝不能超过他。在阿提拉附近宿营时,必须把帐篷搭在地势更低的地方。这些都是基本细节,因为阿提拉的营帐才是最重要的。马克西米努斯和普里斯库斯在第二点上还是犯了错,只得离开。21但作为罗马使节,保持自己的尊严也是必要的。他不能为了引起匈人权贵的注意而总在阿提拉的营帐逗留。这时就该普里斯库斯出面了,这也是他来此的原因。他们各自的分工在普里斯库斯的记录里表述得相当明确:在跟奥尼吉修斯打过首次交道后,“[奥尼吉修斯]指定我负责跟他协商我们期望解决的问题——因为马克西米努斯身为官员,不便经常拜访。之后,他便离开了”22。简而言之,普里斯库斯担任马克西米努斯的中间人,以保全罗马使节的尊严和地位。同时他也是出使的重要成员,也得了解事情的进展情况。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为自己的新书做记录。 有多少罗马使节出使匈人领地,我们无从得知。普里斯库斯只是围绕三个人展开叙述:马克西米努斯、他自己,还有翻译官维吉拉斯(Vigilas)。这个维吉拉斯曾参加过公元447年议和的使团。23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两位匈人使臣,埃德科(Edeco)和俄瑞斯忒斯(Orestes)。后者是罗马人,出身于潘诺尼亚。该行省被埃提乌斯移交给匈人之后,俄瑞斯忒斯最终在阿提拉的手下效力。公元449年早些时候,这两位使臣及大批随从来到君士坦丁堡,提出匈人方面的要求,而现在马克西米努斯回访的任务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这就是古代穿梭外交的步调。 双方使节从君士坦丁堡向西北方向出发,取道横穿巴尔干半岛的主要军事干道。经过13天的极速旅程后,他们抵达距离东罗马首都500公里的塞尔迪卡。这时,罗马人决定举办一场晚宴来打破僵局。他们为此从当地人手里买来牛羊。直到祝酒前一切都进展顺利:“干杯时,蛮族人赞颂阿提拉,而我们则称颂狄奥多西[东罗马的皇帝]。然而这时,维吉拉斯说不应将人跟神来相提并论,言外之意是说阿提拉不过是凡人,但狄奥多西则是神。这样就激怒了匈人,他们变得激动和暴躁。” 罗马方面采取灵活变通的方式,挽救了这一天:“我们把话题转向其他方面,通过友好的方式平息他们的怒火。晚宴后我们离开时,马克西米努斯用丝质服装和珍珠作为礼物打动了埃德科和俄瑞斯忒斯。” 局面又回到了其乐融融的状态,然而发生了一件相当蹊跷的事情——至少当时看起来是这样。匈人在等待返回帐篷时,俄瑞斯忒斯说,他很高兴马克西米努斯和普里斯库斯没有犯下与君士坦丁堡当局一样失礼的错误,只宴请埃德科,没有邀请他。普里斯库斯和马克西米努斯都没有听出俄瑞斯忒斯的弦外之音。但这句话的重要性不久之后就会显现出来。24 接下来的几天里,车队缓缓向西北蜿蜒穿过巴尔干半岛,越过苏西山口,抵达纳伊苏斯。这座城市于公元441年至442年被匈人蹂躏的惨状历历在目。双方不得不在城外的河边仔细寻找,选在一处没有散落白骨的开阔地扎营。第二天,阿提拉要求君士坦丁堡遣返的17名匈人叛逃者中有5人跟队伍会合,使团的人数增多。将他们移交给马克西米努斯的是阿基迪乌斯(Agintheus),罗马帝国伊利里亚野战军的总指挥官。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返回家乡,迎接这些叛逃者的将是死亡。因此可以想见,大家都比较动情。普里斯库斯指出阿基迪乌斯对这些人非常仁慈。在纳伊苏斯,道路转向北方,车队蜿蜒穿过树林和荒原,抵达多瑙河河畔。在这里他们没有看到罗马海军引以为傲的刀锋(公元443年9月颁布的法令是这么说的),只有“蛮族摆渡者”,用整个挖空的树干造出的独木舟将他们送过河。现在他们进入旅途的最后一段。又前行了70视距(约14公里),再加上半天的行程,他们终于抵达阿提拉的营帐。 在这里又发生了一件蹊跷的事情,比第一件更令人不安。使节们跋涉近一个月,终于到达目的地,准备着手干活。他们刚刚搭起帐篷,埃德科和俄瑞斯忒斯同一队匈人骑兵就出现在他们面前。随同而来的还有阿提拉的另一名亲信斯科塔。而奥尼吉修斯这个可能的斡旋者却因陪同阿提拉的一个儿子外出而没有出现。这本身就不妙。然而事态还在持续恶化。信使要求使团道明来意。当罗马人回答说他们的使命只能面呈阿提拉时,他们便将消息回禀自己的首领。据普里斯库斯记载,之后他们又回来了。这次匈人使者“传达了有关我们此行目的的所有事项后,命令说,假如我们没有其他话要说,那就请尽快离开”。 罗马人瞠目结舌。首先,他们没有料到会受到如此不友好的待遇。其次,匈人竟然知道他们的一切来意。使节们一时哑口无言。后来,翻译官维吉拉斯痛斥马克西米努斯没有设法编出点什么让谈话继续下去。随便编个出使的理由都比直接打道回府要好,即便这个谎言往后也会被拆穿。几个月的准备和旅行看起来就要付之东流。于是,奴隶们开始把行李装上牲畜,而他们也准备出发。就在这时,尽管夜幕已经降临,阿提拉又派来了新的使者。他给他们带来一头公牛和一些鱼,并告诉他们,阿提拉下令说,现在天色已晚,他们可以在这里吃饭过夜。于是,他们享用晚餐,心情愉快地入睡了。他们确信阿提拉决定对他们稍加温和一些。 当他们醒来后,乐观情绪又荡然无存。阿提拉的下一条消息毫不含糊:除非他们有新的事情要说,否则就必须离开。他们十分沮丧,重新开始收拾行李。特别是马克西米努斯,显得尤为绝望。 普里斯库斯这时积极迈出了第一步。他孤注一掷,找到前夜的使者之一斯科塔,希望拯救这次使命。他巧妙地许下报酬,以求斯科塔能让他们见到阿提拉,同时还采用激将法,称如果斯科塔像他自称的那么有分量,那他就一定能够办到。斯科塔上钩了,罗马使节获得第一次觐见机会。但在呈上书信和礼物之后,他们不久就发现自己面临另一个障碍:阿提拉没有按照罗马使节所希望的方向继续讨论,而是向他们的翻译发难。他说,维吉拉斯非常清楚,除非所有的叛逃者都被遣回,否则不需要什么罗马使团。当维吉拉斯回答说他们已经被遣返时,阿提拉“变得更加生气,并痛斥[维吉拉斯],嚷嚷着说,若不是考虑到这样侵犯使者权益的话,就要将他钉在木桩上,给鸟儿当食物……因为……无耻行径”。 阿提拉接着命令马克西米努斯在他回复罗马皇帝来信时留下,却告诉维吉拉斯尽快返回,传达他关于叛逃者的要求。觐见就这样结束了。 罗马人垂头丧气地返回帐篷,对阿提拉的大发雷霆困惑不解。维吉拉斯尤其不知所措,因为在上一次出使时,阿提拉对他的态度非常友好。随后埃德科来找维吉拉斯私下交谈,强调——据翻译后来说——如果不遣回叛逃者,阿提拉一定会选择开战。马克西米努斯和普里斯库斯都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翻译关于两人对话的转述,但在他们有进一步举动之前,又有匈人信使抵达了。他们宣布,罗马使节将不能采购贵重商品,也不能赎回任何囚犯;在双方的争议解决前,他们只能购买食物。罗马人应当怎样看待发生的这一切呢?他们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维吉拉斯就出发了。 接下来的一周左右,罗马使节被迫跟随阿提拉去往他的王国北部。这段旅途极不舒适。他们在路上遇到一场倾盆大雨。幸好布勒达的一个遗孀在附近经营自己的封地。她解救了他们。这个女人殷勤好客,甚至在晚上送来了迷人的少女。不过罗马人只是小心礼貌地对待她们,然后把她们送了回去。 他们最后到达目的地,阿提拉的一处王宫。现在外交接触重新开始了。这一次是在更友好的基础上进行的。因此,普里斯库斯有更多闲暇来观察这位统治者及其帝国。通过他的观察,尽管略带罗马的文化偏见,我们也能窥见一幅引人瞩目的阿提拉肖像、由他主持的宫廷以及他行使权力的途径。 在普利斯库斯眼中,这个居住区由各种有高墙围护的建筑群组成,看上去不过是个“很大的村庄”。阿提拉的居所是这里最大最复杂的一处,也是这里唯一配有瞭望塔的一处。奥尼吉修斯等其他重要人物在这里也都有居所,每一处都用“木制的”围墙围绕着——建造思路是“优雅”而不是“安全”,普里斯库斯这样强调:25 围墙里面有一个大的建筑群,有的用雕刻好的木板拼装,起到装饰作用,有些则由去皮并且刨直的木材搭建起来。它们建在围成圆形的石堆之上。这些石堆高度适中。 当罗马使团应邀赴宴时,普里斯库斯终于有机会进入阿提拉的寝宫: 所有座位都安置在建筑物的墙边……在房间的正中间,阿提拉坐在长榻之上,在他身后放着另一张长榻,再往后是通向阿提拉卧榻的台阶。他的床被精细的亚麻布和五彩的装饰壁挂遮蔽了,就像希腊人和罗马人准备婚礼时做的那样。 阿提拉的王后克蕾卡,他长子之母,拥有属于自己的寝宫,不容人随意走动,不过看起来是同样的布置方式: 我……发现她斜倚在柔软的卧榻上。地面覆盖着毛毡地毯以便行走。一队仆人在她周围服侍。还有一群侍女面朝她坐着,正在精细的亚麻布上做彩绣活计,用来装饰蛮族衣物。 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游牧民的帐篷营地,只是用更加耐久的材料建成。普里斯库斯暗示说阿提拉在他的王国里还散布着几处这样的王宫,但是并未告诉我们具体数目。 这位史学家还向我们展示了一幅当地公众生活的生动画面。他们刚一到达,就见证了迎接阿提拉归来的接风仪式: 阿提拉一到,少女们便迎上前去,在他面前排成数行,路两旁的女人们用双手捧着白色亚麻布制成的窄幅织物遮在少女们的头顶。这些织物如此之长,每一条下面都能容纳至少七名少女走过。这里有很多行这样捧着织物的妇女,嘴里唱着斯基泰人的歌曲。 普里斯库斯注意到,用餐时座位是精心安排过的。一排长榻排成马蹄状,阿提拉坐在正中间,坐在右边的比左边的身份更尊贵。之后酒宴开始。一位侍者给阿提拉斟满酒,他向自己右侧第一个人敬酒。那位来宾起身,小口抿或是喝干作为回敬,然后再坐下。其他宾客同样也向第一位宾客敬酒。阿提拉先是向马蹄右半边的宾客,然后是左半边的宾客,依次致意。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说明聚集在他筵席上的这些人之间应有的关系,同时也清楚地表明他们之间的尊卑等级。26 普里斯库斯还向我们介绍了阿提拉本人。君士坦丁七世摘录的普里斯库斯有关匈王形象的一手记录并没有存留下来,但通过我们前面提到过的公元6世纪史学家约达尼斯的转述流传下来: [阿提拉的]步履高傲,目光巡视四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他的桀骜不驯。虽然嗜战,但他并没有暴力倾向。他深谋远虑,足智多谋,怜悯那些寻求怜悯的人,且忠实于那些他认可为朋友的人。他的身材矮小,有宽阔的胸膛和硕大的脑袋。他的眼睛很小,胡须稀疏,略微发白。他的鼻子扁平,肤色略深。27 我们不清楚这是直译普里斯库斯的原话(他用希腊文写作,而约达尼斯用拉丁文)还是意译。但在某种程度上,这些文字刻画了一幅令人敬畏的伟大征服者的形象。我们原本就认为阿提拉勇于面对冲突,但我们想过他会被描述成睿智和仁慈吗?他性格的双面性在普里斯库斯的其他记录中也有展露。一方面,他围绕自己注定不断征服的命运树立个人崇拜;另一方面他又表现出平易近人的一面。普里斯库斯讲述了一个故事,放牧人循着受伤小母牛留下的血迹,找到被埋藏的宝剑: 他把它挖了出来,随即献给阿提拉。阿提拉对这件礼物非常满意。因为他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他认定自己命中注定要成为整个世界的统治者。有了这把玛尔斯之剑,他在战争中就会所向披靡。 我深信这把剑的发现如果是真的,只不过是加强了阿提拉业已拥有的征服意识。但他的习惯和装扮在我们意料之外。普里斯库斯在阿提拉的宴会上这样写道: 给其他蛮族和我们准备的是盛在银盘里的丰盛菜肴,而阿提拉面前只摆放了一个盛着肉的木盘……宴会上的其他人端着金银制的高脚酒杯,而他的杯子却是木质的。他衣着普通,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比较干净。无论是他挂在腰间的剑,还是他蛮靴上的搭扣,或是他的马缰,都不像其他斯基泰人那样用黄金或是宝石来装点。 我们在本章稍后将会看到,考古发现证明普里斯库斯并未夸大匈人帝国的精英们使用的器皿之奢华。但对这位神指定的征服者而言,朴实无华就是好的。 我们从这些描述中能得出怎样的“真实的”阿提拉还值得商榷。我们看到的都只是表象,而非内在。即便这样也足以表明我们现在审视的是一个聪明、有城府而且相当在意自己公众形象的人。他对自己的命运有着强烈的自信,不需要外在的标志来彰显权力。拒绝华丽服饰和丰盛美食表示这些世俗追求都配不上自己这样一个注定成为伟人的人。这是匈王阿提拉的领导秘诀之一。普里斯库斯的史料和其他一两处史料向我们揭示了另外几条秘诀。不难想象,阿提拉对待潜在的敌人冷酷无情。普里斯库斯没有记录使团在纳伊苏斯带上的五个匈人叛逃者的下场。但之前被遣返给阿提拉的另外两个叛逃者——被称为“王室之子”的麻马(Mama)和阿塔卡姆(Atakam)——被施以刺穿刑。28刺穿刑似乎是匈人帝国处理大多数问题的主要方法。普里斯库斯后来见证了一个被俘间谍被处刺穿刑以及两个在战争中杀死自己匈人主人的奴隶被处绞刑。29虽然都没有详细说明,但各种史料都一致认为,阿提拉对于他的兄弟布勒达的死多少有点责任。 与此同时,暴力变得缓和了。如前文所述,尽管布勒达被除掉,但他的一个妻子保留了自己的封地。马克西米努斯和普里斯库斯遭遇暴风雨时,还受到她的热情款待。与我们在本书第五章中所见的斯提利科和费利克斯政治生涯结束时他们妻子的遭遇相比,阿提拉兄弟整个家庭的遭遇要好得多。或许从阿提拉的联姻策略中我们能找到原因。他娶了很多妻子,其中必定有政治联姻,利用联姻来笼络部落中重要的次级首领。布勒达大概也是这么做的。因此国王的妻子很可能有着深厚背景。即便国王下台,也不宜疏远她们。普里斯库斯的记载同样也显示阿提拉处事谨慎,尊重他的主要支持者们。他在正式晚宴开始时的祝酒环节不仅建立了尊卑关系,而且还给予每个人相应的尊重。作为使节,当普里斯库斯到达王宫时,见证的一件事情就很能说明问题。阿提拉的得力助手奥尼吉修斯的妻子出来问候他:“带着食物和……葡萄酒(这是斯基泰人非常隆重的礼仪)迎接他,请他品尝她出于友好捧出的食物。为了取悦一个亲信的妻子,他坐在马上品尝了食物……”跟关键的支持者保持良好关系无疑需要大量诸如此类的行为。阿提拉也可以表现得不合情理,但那通常都是在他想找茬儿的时候。实际上,良好的关系还需要不时分享战利品。30 虽然这些都没能让我们深入了解阿提拉的思想,但让我们对他的成功秘诀有了一些了解:绝对的自信以及随之而来的个人魅力;必要时冷酷无情,但又不失节制和精明;尊重下属,因为他们的忠诚至关重要。阿提拉对亲信们的这种控制力在普里斯库斯此次出使结束时得到充分展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结束得像一枚哑炮。普里斯库斯给我们展示了一整幅跟随阿提拉踏遍多瑙河中游平原的画卷,让我们了解匈人帝国是如何运转的,甚至还有为了进入匈人宫廷所做的努力。如果要像戏剧一样满足观众,此时需要来一场雄辩,马克西米努斯和普里斯库斯设法说服阿提拉,然后像英雄一样凯旋。现实却要乏味得多。如此艰难地获得觐见机会后,马克西米努斯和普里斯库斯就只是在阿提拉给罗马皇帝写回信时陪同左右。他们唯一的收获是以500个苏勒德斯的代价赎回一位罗马贵妇西拉(Sylla)。匈人还归还了她的孩子们,以示友好。然后阿提拉派遣一名亲信贝里库斯(Berichus)同他们一起收拾行李返回。开始时贝里库斯非常友好,但在途中又莫名其妙地变得充满敌意,收回他送给使团的一匹马,并拒绝跟他们一起骑行、吃饭。因此,这次出使既没有带来和平,也没有挑起战争。普里斯库斯和马克西米努斯为罗马和匈人之间关系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然而这次出使还有另一个更戏剧性的高潮,虽然这次跟普里斯库斯没什么直接关系。在那个乖戾的匈人陪同下,马克西米努斯和普里斯库斯一路跋涉穿过巴尔干半岛,途中和翻译维吉拉斯相遇。维吉拉斯正在重返北部的路上,表面上看是要带去皇帝关于叛逃者问题的答复。但维吉拉斯到达阿提拉的宫中之时,阿提拉的手下发现他的行李里藏着高达50磅黄金的巨款。维吉拉斯叫嚷着,坚持说这笔钱是用来赎回囚犯和购买优良的牲畜运载行李。但如前文所述,阿提拉曾下令说在和谈结束前,罗马使节不得购买除食物以外的任何商品。而50磅黄金足以买到喂饱一支小型军队的粮食。当阿提拉威胁说要杀死随行的维吉拉斯之子时,翻译官认罪了。事情是这样的。当初马克西米努斯和普里斯库斯还在君士坦丁堡做出使前的准备之时,幕后操纵者——宦官克里萨皮乌斯(Chrysaphius)已经跟匈人使节埃德科谋划好要刺杀阿提拉。这笔钱就是给埃德科的酬劳。普里斯库斯和马克西米努斯的真正任务,尽管他们并不知情,其实是充当外交幌子,以便幕后那些玩弄阴谋诡计的人干他们的勾当。 如果说这还不够危险,那么实际经过还要复杂。在上一次北上的途中,他们一过多瑙河,埃德科就把一切都告诉了阿提拉。在事后回顾时,普里斯库斯发现原来这个阴谋就是他和马克西米努斯在旅途中遇到的所有蹊跷事情的原因。这说明为什么当时在君士坦丁堡,另一位匈人使者俄瑞斯忒斯没有跟埃德科一起被邀请赴宴——那正是这个阴谋最初成形之时。这同样也说明为什么匈人知道使团所有明面上的目的。埃德科当时就得知一切,并把相关细节报告给阿提拉。还有此后维吉拉斯和埃德科之间的私下谈话,普里斯库斯当时就觉得维吉拉斯给出的解释十分牵强,不可信,以及为什么阿提拉会对维吉拉斯充满敌意。更重要的是,这还解释了那条禁止罗马人购买食物以外任何商品的禁令。所有这一切都是为维吉拉斯设下的陷阱,让他在被发现携带黄金时找不到任何借口。克里萨皮乌斯精心设计的阴谋,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埃德科对阿提拉显然是既恐惧又钦佩,不会对自己的主君不利。 虽然整个事件跌宕起伏,但普里斯库斯的叙事出奇地平淡。阿提拉本可以随时把他们全体送上刺穿刑的木桩,因为罗马使节自己打破了所有保护外交使节的规则。幸运的是,阿提拉并未绞死所有人,而是深谋远虑,把这次阴谋看作加强他对东罗马心理支配的又一次机会。维吉拉斯得以再添50磅黄金赎回自己的儿子。而两位匈人使臣,俄瑞斯忒斯和伊斯劳,被派往君士坦丁堡: [阿提拉]命令俄瑞斯忒斯把维吉拉斯用来装收买埃德科的黄金钱袋挂在脖子上,去到皇帝[狄奥多西二世]面前。[1]他将向皇帝和宦官[克里萨皮乌斯]展示这个钱袋,并质问他们是否能认出这个钱袋。伊斯劳(Eslas)则直截了当地说,狄奥多西有一个出身高贵的父亲,而阿提拉同样也有高贵的血统……但阿提拉依然保持着他的高贵血统,而狄奥多西则已经落败成阿提拉的奴仆,缴纳岁贡。因此,狄奥多西不义,像卑贱的奴仆一样偷袭阿提拉。阿提拉成为狄奥多西的主人是天命。31 当时的场面一定很尴尬。满朝官员身着华服,位序分明,代表着维护罗马帝国至高无上地位的神的眷顾。而两位蛮族使者大步闯入,上演这出闹剧。普里斯库斯对罗马如何应对的叙述没有留存下来。但没有什么比这样正式羞辱东罗马帝国的统治者更能说明阿提拉的满满信心。凭借这种信心,阿提拉在这个世界上占据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
| 返回目录 上一篇 下一篇 |
|
更多同类型书籍>>>> 第三部分 罗马帝国的陨落 帝国与蛮族-彼得希瑟
提升学历-成人高考报名入口 提升学历-成人高考报名时间 成人高考考试时间 业余时间,轻松拿提升学历,知名高校: 国家开放大学(免试入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