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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识分子的内战(1) |
| 自1925年介入北师大事件的论战以来,尤其到了上海,“水战火战,日战夜战”,鲁迅已然失去了一个人的正常生活。除了间或到内山书店去,偶尔看看电影,大抵囚人一般困守在四川北路的一间寓所里。因为地处“半租界”,所以他把寓所戏称“且介亭”,是一种特殊的亭子间。至今兄弟反目,昔日的朋友如钱玄同、林语堂等多已分手,或者隔膜日深。青年朋友死的死,如柔石、瞿秋白;走的走,如冯雪峰之去苏区,萧红之去日本。余下的,只有萧军、胡风少数几个,聚会也极少。他与四围社会的联系,惟凭大量的书报和有限的通讯。孤独,疾病,死亡的预感,静寂中充满骚动。如果说他是一只沉潜的牡蛎,这譬喻是不确切的,因为没有壳,也没有清水。他是游鱼,自由是他的生命,可是现在已经落在干涸而灼热的河滩上了。
书桌面前放置一把圆椅,旁边是一把藤躺椅。从这里到那里,往来无所谓工作或休息,如是午后,如是黄昏,如是深夜。因为歉疚于给予爱人和孩子以太少的温存,当许广平临睡时,他每每赎罪似的在床沿陪坐几分钟;劳累的时候,则一起翻阅《芥子图画谱》之类,借图画以获取少许的怡悦。他多次使用《庄子》里的“相濡以沫”的寓言,一生所争的“自由的波浪”,最后竟然化作星点唾沫,这是可慰藉的呢,抑或可悲哀的呢?但是无论如何,身为战士, 鲁迅悬挂在大陆新村寓所二楼工作室中的德国版画《夏娃》。 与家庭生活是多少显得不相容的。日常生活是平庸的,琐碎的,富于自然节奏的,还有趣味的调剂,更多地关系到肉体生命;而战士太看重精神,往往一个人过激情的日子。他是独异的,梦幻的,兴奋的,但是对待自己是严苛的,因而是枯燥乏味的,甚至是病态的。没有谁会在桌面上看到历史的变动和社会的震荡,战士则如此,他会在小屋子里听到无数人的哭泣, 鲁迅藏德国版画《苏珊娜入浴》。 在皎好的月夜看到人肉筵宴,闪烁的刀叉和狞笑的脸,他所感受到的多是令人悲愤难耐的事情。家庭是人类个体的最初也是最后的一个安全而亲密的圈子,战士的内心生活,却与日常生活相分离而越出围栏之外。正如鲁迅描画的病中的生活,“外面的进行着的夜,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与社会的互涉性,使战士的日常生活,在黯淡中焕发光彩,但也同时在喜剧的完整性方面变得残缺不全。“战士的日常生活,是并不全部可歌可泣的,然而又无不和可歌可泣之部相关联,这才是实际上的战士。”在这里,鲁迅使用了“可歌可泣”四字。其实,对社会而言是“可歌”的,对“家庭”而言是“可泣”的。真正的战士,很难从家庭生活中获得世俗意义的幸福,可以说,从献身于斗争的那一天起,他就注定要担当个人的不幸。布朗基曾经在信中这样告白说:“说到幸福,我只得面向过去,或者面向对我来说除了坟墓以外没有任何希望的将来。”在实际生活中的境遇,每个战士都是一样。 对于这种境遇,鲁迅是清楚的。他接连大病,差点要“翘辫子”,致使宋庆龄及众多友人多次动员他住院,或是出国疗养。然而, 1934年12月,鲁迅购《芥子园画谱》一套,题自作诗送许广平。诗云:“十年携手共艰危,以沫相儒亦可哀;聊借画图怡倦眼,此中甘苦两心知。” 他清楚地知道:他已经永远离不开中国,离不开切切实实的斗争生活了。病后,他作文题作《“这也是生活”……》,文章从正面立论,强调的是战士生活的日常性,正常性,但也意含了其中的反常性,非生活性,那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缺陷。然而,悲哀也好,慰藉也好,他已经无从逃离这境遇。“这也是”,是一种不得已,但也是坚定的自我认同。 随着社会改革的进行,知识分子集团处在不断的分裂、变化和组合之中。总有一部分依附权势者,一部分为新生的阶级所吸引;一部分力图维护既存的秩序,另一部分则致力于秩序的瓦解。昔日生气勃勃的革命者,今天很可能成为暮气沉沉的守旧派;从前是革命政体的催生者,后来反而做了它的掘墓人。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很不少,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其实是势所必然,非人力所可遏止。 关于知识分子的内战,知识界往往有人视作“内耗”,于是极力设法调和,甚至看得悲观起来。30年代文坛便如此。鲁迅写了一篇《中国文坛的悲观》,澄清某些混乱的看法,强调这内战的必然性和重要性。他认为,只要有一个“坛”,一个公共空间,便不免有斗争,甚而至于谩骂和诬陷。无论中外古今,文坛有些混乱是正常的,但是由于许多所谓文人和文章也者一定灭亡,只有配存在者终于存在,所以文坛到底还是干净的,无须悲观的。他特别指出,“悲观的由来,是在置身事外不辨是非,而偏要关心于文坛,或者竟是自己坐在没落的营盘里。”在别的文章里,他同样说得十分明白:只要作者是身在人间,而又带些战斗性的话,那么,他在社会上一定有敌对。实际上,持续这敌对的斗争,只能使阵线变得更加明朗。 《新青年》,1915年于上海创刊,原名《青年杂志》,1916年更名,同年迁到北京,是“五四”前后倡导新文化运动的重要刊物。鲁迅为其主要撰稿人之一,曾在该刊上发表了50多篇作品。图为发表《狂人日记》的《新青年》四卷五号。 在左联内部,有所谓“第三种人”的理论,自以为可以超脱于阶级或派别的斗争之外,乃致把当时的左翼理论家的一些必要的斗争,也全然视同军阀混战。对此,鲁迅是反对的。他说:“如果这就等于‘军阀’的内战,那么,左翼理论家就必须更加继续这内战,而将营垒分清,拔去了从背后射来的毒箭!”后来,在撰文回击张春桥对《八月的乡村》的批评时,也特别分清“我们”和“他们”的限界。在鲁迅那里,战斗的原则是不能违背的,他说:“如果在还有‘我们’和‘他们’的文坛上,一味自责以显其‘正确’或公平,那其实是在向‘他们’献媚或替‘他们’缴械的。”在内战中,他的主要目标,永远是专制国家的代表者,因此内战也就成了对外斗争的合理的延长。 新文化运动在以《新青年》对《东方杂志》的斗争为标志而结束了对旧势力的斗争之后,内部的斗争接连兴起。《新青年》编辑部在编辑方针问题的论辩,以及后来《语丝》与《现代评论》就女师大问题为导火线的论战,都是新文化运动内部的分化和斗争;尤其是后者,牵涉面更大,双方纠缠的时间也最长。在这场论争中,鲁迅被说成是“‘语丝派’的首领”。的确,他是斗争最坚决,最猛烈,也是最韧的一个。他通过斗争,看清了留学欧美的所谓自由知识分子,是如何与权势者相勾结,扼杀中国的新生力量的。这是结怨的由来,是后来揭露和抨击新月派批评家的认识基础。在鲁迅看来,陈源与梁实秋、胡适之流没有本质的区别,前后两次斗争是彼此呼应的,都是鲁迅在挑战两个名号不同而实质一致的政府时所无法绕开的知识界中的遭遇战。由是,这也就成了后来的知识界加之于鲁迅身上的“褊狭”、“不宽容”、“缺乏民主度量”等等洗不掉的恶名的最有力的依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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