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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久的心灵鸡汤——亲情篇父亲 |
| 二十五年前。
黄昏,天边的云灿烂如霞。长长的铁轨消失在远方,路基旁一摇一摆晃动着一高一矮一老一少两个身影。“等我长大了要造一架大大的飞机,带上你和妈妈……”我仰着脸说。“好,好……”父亲笑着,慢慢应着,眼睛望着天边的夕阳。晚风吹得铁路旁的白桦林沙沙作响,长长的身影后面留下的一串串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记不清是哪一个女作家说过,男人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好像还记得她一辈子也没有结过婚,所以她的经验或许可以使她这样想吧。事实上每个男人的一生中都有一个终身难忘的时刻——从那一刻起,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一个男人!不是男孩,也不仅仅是男士,而是——男人。 我自己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日子是在1993年9月4日——我父亲的忌日。 那是一个很晴的上午,正在市郊奔波忙碌的我忽然接到一个传呼。同事用极为简洁的文字告诉我——“你父亲脑溢血,病危,赶紧回来!”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早上父亲还是好好的和我一起去单位上班的!经过近一个小时的奔波,穿过大半个市区,闯过无数的信号灯,带着一身的臭汗我回到了父亲的办公室。拨开一层又一层的人群,我见到了躺在地上的父亲。他双目微闭,口半张开,很平静地躺在那里。几个单位领导和穿白大褂的人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要我镇静、镇静。“我们已经抢救四十多分钟了,没有一点生命反应,希望家属准备一下后事……”我只觉得心里一片空白,什么话也没听见。 又过了二十分钟,屋里静静的。领导看着我,医务人员也看着我。“你们尽力了,出去休息吧。现在我想和父亲单独呆一会儿。”我当时说的相当平静,连我自己都奇怪为什么能那么平静。 我跪下来把父亲的头抱在怀里,他的躯体很软,已经没有了正常人体的弹性和体温。我就这样抱着抱着,抱了很久很久…… 父亲是一个极普通的人,沉默寡言,不善交际,与世无争,从来不发脾气,是单位里有名的胆小的老实人。父亲是50年代北京一所著名大学的毕业生,同班同学里出色的已经做到了局长、厅长、部长,这些都是在整理父亲遗物时从他们半年前的同学聚会的纪念册中发现的,而这些父亲从来就不曾对我们任何人提过。 在我和弟弟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好像只吵过一次架,至于吵架的原因和过程已经记不清了。父亲从不喝酒,吸烟只吸劣等的香烟,你送他好烟他会小心地收藏起来,在你没有烟的时候再拿出来交给你。父亲一辈子也没有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成就和业绩,每天就是八点钟准时上班,五点钟准时回家,回家时保证会买些蔬菜一起带回来。父亲很少做饭,但做得比妈妈做的好吃。吃完饭父亲不会离开饭桌,会耐心地等大家吃完,一声不响地把碗筷收拾起来。然后听收音机,看电视,吸烟,准时睡觉…… 父亲从不对我们瞪眼,也很少呵斥我们,对于我和弟弟的学业也缺乏通常家长都有的督促。高一那年我和班主任吵架,她找我家长,当时是父亲去的。那个女老师比比划划大发雷霆,父亲唯唯诺诺满脸赔笑不应一声。出来后,他也没有说什么,拉我到一家小饭店坐下,父亲默默地吃饭。看我提心吊胆地不敢吃饭看着他,只说了句:“吃吧,都过去了。”我当时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真的,即使在今天,想起那个胖胖的女老师折磨父亲的样子,我依然恨得牙根发痒! 父亲也有高兴的时候,一次是我被保送上大学,一次是我女儿出生。我看见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甜。 慢慢地我和弟弟都长大了,但是我们没有一个人的性格像父亲。 我们都相当的开朗活泼,有着广泛的社会圈子和众多的朋友。对于我们的事父亲从不过问。 即使是我们问起他的意见,他也总是带有一些试探性地回答,不带有丝毫的指令性味道。 父亲就这样走过了55年,默默无闻而兢兢业业平平凡凡的一生,最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画上了一个句号。 那一年我26岁,我的宝贝女儿刚满周岁。 告别父亲的时刻,使我重新审视父亲辛劳操作的一生,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父亲,也使我意识到从此时此刻起,作为长子的我就必须挑起这副担子,做一个男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我把母亲接到自己家里居住,耐心地听她讲院子里老太太们中最新流传的小道消息;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努力去完成任务;每次下班时都有意识地在市场里穿过,试图寻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带回家里;即使外面的应酬活动结束得再晚,也坚持回家;即使再多的灯红酒绿杯盘交错,也能记起家中妻和母亲焦急的目光;不忘记答应带给女儿的一个小礼物;不忘记在母亲和妻的生日送一个问候与祝福。做到这一切很累,真的很累。但是我很满足,因为这是一个男人起码的职责。 其实这个社会上根本没有那么多落难的公主等待白马王子的解救,也不会有太多见义勇为的机会等着你热血沸腾。所以,我不相信施瓦辛格的铁血硝烟或者周润发的风流倜傥。男人恐怕本不该是那个样子的,就算真的做到那样,也好像应该仅仅叫做男士——不过是展示一下男儿血性本色的一面罢了。比较起来,我宁愿接受父亲更简单的男人原则:有强烈的责任感和少说多做的处事信条。 这极其简单而又极其普通的原则伴随我走过了五年,走过了一千多个日出日落。每年的清明节我都带上妻和女儿去看父亲的陵园,默默地用心灵和他对话。在我眼里,父亲不是一个出色的顶天立地的人,尽管是极为普通极为普通——但是——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称职的男人。 世界上不外乎有两种人:一种人的行动告诉你该怎样做人;一种人的行动告诉你不该怎样做人。在这一点上,我永远感激我的父亲。 二十五年后。 黄昏,天边的云依旧灿烂如霞。长长的铁轨消失在远方,路基旁一摇一摆晃动着一高一矮一老一少两个身影。“等我长大了要有一间好大好大的房子,接上你和妈妈……”女儿仰着脸说。“好,好……”我笑着,慢慢应着,眼睛望着天边的夕阳。晚风吹得铁路旁的白桦林沙沙作响,长长的身影后面留下的一串串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姐弟情深 其实,小时候的晴月,在外人眼里,一直是非常听话,非常柔顺的孩子,对任何人都客客气气的。可不知为何,晴月对自己的亲弟弟却总是很凶。 晴月比弟弟大两岁,但做弟弟的,小时候总不肯喊晴月“姐姐”,两个人也总是打架,是那种咬着牙拼着命的打法。常常是晴月把弟弟的胳膊上掐得流着血水,弟弟把姐姐的身上捶得青一块紫一块。 外面下着雨,听着细细地雨声,晴月眯着眼晴,努力地去想二十多年前总和弟弟打架的缘由,却没有任何头绪。晴月摇摇头,笑着,竟然是一种非常甜蜜的感觉…… 上了初中,姐弟两个忽然就不打了。好像两个人同时明白,他们应该做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姐弟。在晴月的感觉里,是弟弟先知道疼姐姐的。晴月印象里最深的一件事是在初中二年级时——那时因为学校抓升学率,从初二时,班主任便要求每隔一天,下午放学全班就要补一个小时的课。那天补课时班里乱糟糟地,班主任一生气,便又延长了补课时间。每个学生的肚子都饿得咕咕乱叫,但没有一个人敢走。大家有气无声地读着课文,而班主任可能早溜回家吃饭了。 正在晴月饿得伏在桌上瞪着课本发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骚乱声,但她并没有在意,一直到后面的同学用手轻拍她肩头时,她才恍然回头。同学递给她一个塑料袋,她惊异极了,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个月饼。同学回答了晴月疑惑的眼神——“是从最后面传过来的,可能是你弟弟送的。” 晴月站起来,看到弟弟站在后门前,而弟弟看到姐姐,知道姐姐拿到了月饼,便消失在后门。 全班同学都知道了晴月的弟弟给她送月饼的事,因为晴月坐在第一排,那个月饼是从最后一排的同学手里传过来的。大家都在夸晴月有个好弟弟。晴月紧紧地握着月饼,心里忽然没有了饥饿感,眼里有一层温润的泪。 班主任终于来了,终于让大家放学了,晴月拿着那块依然完整的月饼走出教室时,夜色早已笼罩了星空,她走到走廊的尽头,发现弟弟竟然等在那儿! 八月十五已过,中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很深的凉意。晴月心疼地“骂”弟弟:“怎么这么笨啊,为什么不快回家啊?”弟弟瞪着晴月说:“你才笨呢,我又不怕冷。” 其实,姐弟俩的心里,想说的都不是那些话,但因为太亲太近,反而都不能说出关心彼此的话来。心里那份最深最重的关怀和爱,只能用行动去表达…… 弟弟18岁那年去参军,在四川宜宾做武警。那时晴月刚参加工作,工资很低,晴月总时不时地瞒着妈妈给弟弟寄钱,嘱咐弟弟买书看。弟弟在部队想学吉他,晴月很支持,晴月总是想,人有些爱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于是,晴月把那个月的工资全部给弟弟寄去了。 那时兵役还是四年,武警的训练是非常艰苦的,弟弟来信说,许多独生子女的士兵受不了苦,有的做了逃兵,被从家里抓回来受了很重的处分。 弟弟怕家里人担心,总是说“我的身体很好,各种训练成绩都是优秀”等等话来安慰家人。弟弟到第二年时,已经提了班长。那时家里没有装电话,所有的联系都是用书信。弟弟在部队三年了,中间可以有一次探亲假,但弟弟没回来,过年时,因为都很想念弟弟晴月买了两盘录音带,召集亲戚朋友到家里,把大家的声音录了下来,寄给了弟弟。弟弟后来也寄了一盘录音带,大家围坐在录音机前,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时,每个人都几乎听不出弟弟的声音了,弟弟去部队时18岁,三年后,弟弟的声音厚重了许多,也有了很重的川味。 弟弟终于复员回来了,他回来的那一年,正是晴月和男朋友商量婚嫁的时候。弟弟回到家,第一次见到了未来的姐夫,两个大男人,淡淡地交谈了几句。后来晴月问弟弟:“怎么样? 姐姐的男朋友怎么样?”弟弟笑笑说:“只要姐姐愿意就行。”弟弟终于认真地叫晴月“姐姐”了,晴月心里很温暖。 当弟弟听说晴月年底就要办婚事时,很着急地说:“姐,你明年结婚行吗?”晴月不明白,问:“干吗明年结婚啊?”做弟弟的吸着烟,不肯说话。弟弟当了四年兵,养成了爱抽烟的坏习惯。 后来这样的话又说了两次,晴月总弄不明白,为何弟弟让她晚一年再结婚,而弟弟,又不肯多做解释。 婚事按计划提上日程,婆家选了一个吉日来送“好儿”了,“好儿”是晴月这里的风俗,送了“好儿”,就表明婚事的时间及所有的婚事事项都决定了。婚礼的时间定在腊月十八。 当弟弟晚上回来,知道姐姐的婆婆家已送过“好儿”时,对晴月说:“姐,真的不能明年结婚吗?”晴月感到很好笑:“干吗呀?我干吗要明年再结婚啊?你怎么这么奇怪啊?” 做弟弟的,先就低了头,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我今年才复员,还没有分配工作,我想等明年我工作了,我要挣一万元钱,送给你。” 做姐姐的,先嘻嘻哈哈笑着说:“你怎么这么笨啊,姐姐要那么多钱干嘛啊?真是的,好了好了,我要去厨房了。” 晴月找了个借口,走出家门,夜色漫漫,星星在夜幕里亮晶晶地闪耀着,还听得到不知名的小虫儿在角落里欢快地叫着,晴月站在自家房子外面,让眼泪如泉水一样汹涌着…… 做了新娘子,心情应该是幸福的吧,可是晴月结婚那天,也是一直想要哭,晴月要很辛苦地去抑制眼泪,才能做到不去破坏化好的妆容。其实,新房子离晴月家很近,骑车只要十分钟,可是,也不知为何,晴月想到要离开生长了二十三年的家,心里就酸得要命…… 晴月的婆婆家在农村,婚礼是在老家举行的。婚礼在农村是一件非常大的事,但风俗却很不好,用他们的话说是要乱新媳妇的。晴月心里也有所准备,可是还是没有料到乱得会那么凶。晴月忍着泪,被那些人推来搡去,一会儿就被推倒了,站又站不起来,晴月的眼泪终于不听话地掉了下来,泪眼朦胧里,感到有一个人在拉自己起来,晴月还没有站稳,脸上又被人乱用湿湿的红纸涂着,冬天的冷风吹得晴月打着冷战,她又被推倒了,晴月坐在地上,感到自己都要站不起来了,而新郎也被人拉着、乱着。晴月的心里灰灰的,愤愤的,不再强忍眼泪了,让泪水像决堤的海一样涌了出来。 这时,人群依然在乱着,忽然晴月隐约听到弟弟的声音:“别乱!这是我姐姐!我姐没结过婚,大家不要乱!”周围哄起的,是一片放肆的笑声。 后来,每次播到这段录像时,家里人也会笑话弟弟:“有你那样说姐姐的吗?你可真可笑。”弟弟总是不好意思地笑着,呐呐地说:“我也是急糊涂了。” 晴月静静地坐着,她注意看了那段录像的细节,她看到自己坐在地上时,伸手拉自己起来的是自己的弟弟,她看到她又被人推倒时,弟弟扑上来,拦住那些人,不顾冬天的寒风,把袖子撸得高高的,一副和人拼命的架式,左右拦护着那些人,不让他们靠近自己的姐姐。晴月清晰地听到弟弟说的那句话,她像大家一样笑话着弟弟,然后,她急急地离开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让眼泪静静地流淌……弟弟后来分配到了铁路局上班,在去青岛的那趟火车做列车员,工作很辛苦。有一年春节,全家在晴月家过年,弟弟回来了,那时晴月的儿子已经两岁了,弟弟左拎右提着东西走进来。有给晴月儿子的玩具、小食品,还有一个大大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海产品,有龙虾、海蟹等等,妈妈问:“弄这么多干嘛啊?这么不好带。”弟弟笑笑:“我姐和孩子很少吃这种海产品,这次我在青岛每种都买了一些,我给大家做,一定把味做好。”说着,就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晴月一直感到自己的弟弟是世界上最好的弟弟,但她从不说,就像做弟弟的,只是用行动来表达对姐姐的爱和关怀……有了这种最深的亲情,世界在晴月眼里,一直都这么美丽…… 永久的心灵鸡汤——亲情篇送便当的母亲 “你又来了!” 中午,我站在学校大门口当交通导护,帮助一年级的小朋友放学。卓新勇的母亲,悄手悄脚提着一个便当在校门口。被我一喊,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老师!” “哎呀!我不是告诉你吗?学校不喜欢你们给孩子送便当。如果每个妈妈都像你这样,学校大门就挤满人潮,那样,我们怎么放学呢?” “我知道!我知道!”哼!知道了还送,简直是明知故犯。 “让他自己带便当嘛!”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话,不晓得说了几次。 每次一到中午,送便当的家长和放学的一年级小朋友,常常相撞在一起,造成相当的困扰。 卓新勇是一位沉默寡言,乖巧内向的孩子。有次上课,他竟然打瞌睡,我很惊讶,把他叫起来。 “怎么了?”他一脸迷惘站起来,不回答。第二天上课,也是这样,我实在受不了,狠狠地把他叫过来。 “你到底怎么了?”我已经累得半死,口气也已经控制不住。 突然,他垂头淌下泪水。我暗自一惊。“说呀!到底为什么上课要打瞌睡呢?” “我妈妈住院了!昨天一直在医院陪她。”我一听愣住了,顿时,心中的怒气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无限惭愧。 “她怎么了?” 他难过地摇摇头:“不知道!” 晚上,我打电话到他家。接电话的是他父亲。 “她为什么住院呢?” “是肺癌!”我一听,心都凉到脚底。脑子里浮现出身体羸弱的卓新勇。如果,不幸哪天来临, 他将如何继续往后漫长的岁月呢?想到这儿,不禁鼻酸。吃饭时,妻子在喂儿子吃饭,我不禁想起,以前卓新勇的母亲偷偷摸摸给他送便当。 第二天下班后,我骑着车到医院探望他母亲。几个礼拜没见,卓新勇的母亲瘦得不成人形,苍白的脸,光秃的头,简直不敢相信就是她。 她看到我,显得很惊讶,努力想站起来,但是,一咳嗽,整个人歪在了一边。 “不要站起来!不要站起来!” “老师!谢……谢谢你!”她吃力喊着,眼眶流出泪水。 在医院的走廊,卓新勇的父亲对我说:“只剩下两个月了!呜!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他老泪纵横。 回到学校,报告校长。 “他爸爸已经六十多岁了,现在母亲又将离开人间,是不是我们可以发动全校募捐。不管多少,都可以帮助他。” 校长爽快答应。 经过几天募捐活动,我们总算募到52120元。把钱送到医院时,卓新勇的母亲已经陷入昏迷中。 “我们准备今天送她回家!”卓新勇的父亲,脸色憔悴得发白。 “老师!能不能帮个忙?”我一听,心头抽搐一阵。 “请说!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她前几天,一直拉着新勇的手,喊着:妈妈不能再给你送便当了!我想,请老师再让她送一次便当,只有送便当时,她才真正感受到一位母亲的荣耀。”听到这儿,我百感交集地点点头。 中午,一辆救护车开到学校大门口。 卓亲勇的父亲和一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上的人。我泪水盈眶,站在旁边,伴当交通导护老师。 “到了!到了!”卓新勇的父亲买了一个便当,躺在担架上的卓新勇的母亲,伸出瘦细苍白的手,提着便当,在旁边人员推送下,慢慢靠近大门口的铁门。 在铁门的另一边,卓新勇则伸出右手,接过母亲的便当。 “妈!”卓新勇嚎啕大哭。 这时,我清楚见到她母亲瘦削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仿佛想说话,但是,又说不出来。 “妈!我不要!我不要你走!”卓新勇呼天抢地叫着。 我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哗哗而落。我暗恨自己,以前是多么残忍! 卓新勇的母亲出殡后。一天,卓新勇的父亲来到我的办公室,递给我一包牛皮纸。 “老师!这是你和学生们帮助我的钱,我认为还有更多的学生,需要这笔钱,所以,还给你们。谢谢你热心帮忙。”说完,钱一放,就掉头离去。这笔钱仿佛生热似的,直烫着我的心坎。 我天天找卓新勇聊天话家常,深怕他经不起丧母的打击。 “老师!你放心!我很好!你不要一直替我担心!”卓新勇对我说。 “我很早就知道,我母亲就要死了,我也不是不想听您的话,叫妈妈不要送便当。因为,一天当中,只有中午,我才能吃到我妈妈煮的饭。” 我心头一凛,“为什么呢?” “爸爸心疼她太过劳累,所以都亲自下厨,妈妈也因为小孩想吃她做的便当,所以就利用爸爸上班期间偷偷地做便当。”说完,卓新勇淌出泪水。 永久的心灵鸡汤——亲情篇为爱留守 漫步在星空下的栈桥,呼吸着清新的海风,望着波澜不惊沉睡的大海,我的心里又多了几分留恋。既然做出了选择,就没有必要再为留在这个城市苦苦追寻一个理由。有时候,选择真的很难。 任思绪飞扬,我长长叹了口气。电话响了,是父亲。“你想好了?真的要去西部?”照旧没有温情脉脉的话语,父亲在我眼中总是一副典型威严长者的形象。“我决定了。”我淡淡地说。“你王叔叔的公司有个位置很适合你,来试试好吗?”父亲缓缓地说,声音中居然带着一丝软弱。“你刚刚毕业,先回来锻炼两年再去不好吗?”“爸,我想好了。”父亲沉默了。“那你先回家,我陪你准备一下。”实在不忍拂父亲的意,我言不由衷。“好吧,明天我回去。”父亲哪里知道,我决定去西部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父亲那份已无法贴近我心灵的爱。 记忆中,父亲是慈祥而温和的。他会在秋高气爽的季节里陪我到野外郊游,在大雨滂沱的夜里接我下自习回家,在闲暇时和我疯狂地对打电子游戏,在灯下仔细地讲解我学习中遇到的难题。那时,他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父亲。然而,在父亲开始经商后,一切都改变了。我逐渐习惯了每天见不到他的日子,工作和应酬占去了他几乎所有的时间。生意越做越大,亲情却在我日复一日等待与他的交流中磨灭。 父亲的行为模式也越来越不为我所理解。他可以接受王叔叔的女儿开着帕萨特跑车读书交友,却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学车的要求;他能赞同满街染红发、奇装异服的时尚男女,却一再教导我坚持颇为正统的服装——这一向是被我认为落伍;他积极地为朋友的儿女们牵线搭桥,却不能忍受我有一丝一毫的越轨,不管我一个人在外地求学也需要人照顾。我偏执地认为父亲不爱我了,他只爱他的事业。 矛盾总有爆发的一天。当我很不给面子地将一桌所谓父亲朋友的男男女女撇下独自回到家中后,父亲大发雷霆。“你!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将来?”父亲脸色铁青。“为我?真是冠冕堂皇。爸,你少来了,你还不是打着我的旗号去联络你那些狐朋狗友的感情?”我尖刻地大喊,“我不承认你为我所做的一切。”父亲的巴掌落下来,时间凝固了,那一掌也重重地印在我的心上。日子平淡地继续着。我开始轻易不回家,即使回去,也是和朋友们在一起,漠视他的存在,我情愿一天天呆在肯德基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人群,也不愿回去面对父亲冰山似的面孔。父亲也觉查出了什么,他却依然不动声色,竭力维持着他的尊严。成功的经商经历已经使他不会低头和表示他的爱了。倔强如他的我同样冷冷地回应着这一切,我们各自向着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前进着。 …… 记忆散落了,没有声音。默默收拾好行李,我呆呆坐了一会儿。也许,这一去将不再回来。 当满心疲惫的我走出火车站幽暗的通道时,首先看到的居然是一身黑衣的父亲。真的很吃惊,大学四年我已经习惯了孤零零一个人走出站台。我敏感的心也从没想过父亲会亲自来接我。因为,他不爱我了,他只爱他的钱——我一直这样认为。 他并没有看到我,只是伸长了脖子专注地看着出站的人群。他是真的老了,岁月毫不留情的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头发白了一半,腰身也不再挺拔,不变的只有他儒雅的风度,这使他不像个商人,更像个学者。他不时地看着表,来回地踱步。我的眼睛突然有一点湿润,也许,是风太大了。 “爸。”我轻轻地喊了一声。 “回来了?”父亲动了动嘴唇,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都咽了回去。他接过我的包,淡淡的说:“走吧,车在那边。” 奔驰在回家的路上,我和父亲照旧无言,好像只是两个碰巧搭了同一辆TAXI的陌生人。也许陌生人也会比我们感情好,我嘲弄地扯了扯嘴角,把脸转向窗外。“我每一次见到你,你总是穿黑衣服,女孩子嘛,穿得艳一点好看。”默默开车的父亲突然冒出一句。我心里一动。原来,他还是细心的,对我也不是完全漠视的。也许,上西部这个决定是很没道理的,我只是在任性地用自己的方式来对抗想留我在身边的父亲。我突然觉得我很残忍。 吃过晚饭,百无聊赖的我到书房拿一些西部的资料,意外地发现父亲在上网,一边看帖子,一边聊天。他是那么的聚精会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我。悄悄地离开家,我来到了外面的网吧,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父亲聊天的网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没想到网友们评价极高的或诙谐或沉重的帖子居然出自平日严肃、不苟言笑的父亲之手。网络真是个神奇的工具,它可以很深刻地揭示人性中不为人所知的另一面。 “你好!可以聊聊吗?” “你也好!”电脑的另一边很快有了回应,“当然可以。” 我小心翼翼地伪装着自己,也伪装着那份发自内心的感动。与父亲这样的交流是第一次,我摇身一变成了孩子的家长。 “我的孩子不听话啊……”轻轻的敲出这行字,我紧张地等待着回应。 “我女儿也一样啊,她和我很像,生就了一副倔脾气,不愿低头。难道让我这个做爸的去道歉?” “我不太懂。” 父亲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讲起了许多往事。 “我女儿小时候最喜欢缠我了,我总叫她‘小牛皮糖’。” “她很喜欢电子游戏,喜欢和人对打。我就成了目标。打败了我,她就会很开心。” “她很独立,我不在时,就乖乖地看电视,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吵闹。” 我静静地看着,眼泪一滴滴落下来。父亲并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是他最最亲爱的女儿。他动情地回忆着往事,全然忘了他在对一个“陌生人”讲述他亲情的故事。回忆一点一滴地浮现到脑海中,我看到了在野外牵着风筝奔跑的小女孩和她气喘嘘嘘、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父亲。 “那你现在和你女儿?” “怎么说呢?我的工作很忙,所以与她交流的很少,对她关心的不够。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我左右不了她。真的,我不知从哪里去关心她。” “她要学车,我不同意,她那毛毛躁躁的性格开车早晚得出危险。我让她多学点应酬,她又说是我自己搞关系利用她。我打了她,心里也很难过,很后悔,可我怎么去向一个小丫头道歉啊,我是她爸爸。”我明白了,父亲很疼我,只是他选择了另外一种疼我的方式。 “你爱她吗?” “我很爱她,我惟一的女儿,重于我的生命。” 爱是一个很容易说出口的字眼,却被我们父女冰藏了这么长时间。我是自私的,自始至终不知去安慰一直关心着我,爱着我的父亲。爱,永远不会褪色;亲情,永远是人间最弥足珍贵的情感。 回忆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当父亲得知在外地求学的我发烧住院的消息后,急匆匆地赶来,陪我度过那十几个难捱的日日夜夜。我甚至不知道,父亲那时正在威海疗养,他的身体由于过度劳累存在着很大的隐患。他从没告诉过我他的病情,只是怕我担心。愧疚一点点撕扯我的心,父亲爱我重于生命,而我所给予的却是伤透他心的冷漠。 “对你的孩子好点吧,理解是个长期的过程。”父亲说。 “我想,你的女儿会理解你的。”我用全部的心打下这句话。 回到家里,父亲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报纸。他没有问我去了哪儿,只是很平淡地说:“早点休息吧!我想过了,去西部锻炼一下也好。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不,爸爸,我决定留在这里。明天陪我去找王叔叔好吗?” 父亲的眼中分明的闪着泪光。“晚安!”我轻轻地吻了一下我最深爱的父亲——生命中惟一的一次。 为爱留守,我愿意,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永久的心灵鸡汤——亲情篇贫困是一所最好的大学 1997年7月28日,天津一中高三学生安金鹏在阿根廷举行的第三十八届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荣获金牌。这位19岁数学奇才成功的背后,有一位伟大的母亲。安金鹏缓缓述说着他和母亲的感人故事。 1997年9月5日,是我离家去北京大学数学研究院报到的日子。袅袅的炊烟一大早就在我家那幢破旧的农房上升腾。跛着脚的母亲在为我擀面,这面粉是母亲用五个鸡蛋和邻居换来的,她的脚是前天为了给我多筹点学费,推着一整车蔬菜在往镇里的路上扭伤的。 端着碗,我哭了。 我撂下筷子跪到地上,久久抚摸着母亲肿得比馒头还高的脚,眼泪一滴滴滚落在地上…… 我的家在天津武清县大友岱村,我有一个天下最好的母亲,她名叫李艳霞。 我家太穷了。我出生的时候,奶奶便病倒在炕头上,四岁那年,爷爷又患了支气管炎和半身不遂,家里欠的债一年比一年多。 七岁那年,我上学了,学费是妈妈向人借的。 我总是把同学扔掉的铅笔头捡回来,用线捆在一根小棍上接着用,或用橡皮把写过字的练习本擦干净,再接着用,家里穷得有时连买铅笔和本子的几分钱也要去向人借。 不过,妈妈也有高兴的时候,不论大考小考,我总能考第一,数学总是满分。在妈妈的鼓励下,我愈学愈快乐,我真的不知道天下还有什么比读书更快乐的事。 我没上小学就学完了四则运算和分数小数;上小学靠自学弄懂了初中的数理化;上初中也自学完了高中的理科课程。 1994年5月,天津市举办初中物理竞赛,我是市郊五县学生中惟一考进前三名的农村孩子。 那年6月,我被著名的天津一中破格录取,欣喜若狂地跑回家。没想到,把喜讯告诉家人时,他们的脸上竟堆满愁云……奶奶去世不到半年,爷爷也生命垂危,家里现在已欠了一万多元的债。我默默回到房中,流了一整天的泪。 晚上,听到屋外有争吵声。 原来是妈妈想把家里的那头毛驴卖掉,好让我上学,爸爸坚决不同意。他们的话让病重的爷爷听见,爷爷一急竟也永远地离开了人世。安葬完爷爷,家里又多了几千元的债。 我再不提念书的事了,把录取通知书叠好塞进枕套,每天跟妈妈下田干活。 过了两天,我和父亲同时发现小毛驴不见了!! 爸爸铁青着脸责问妈妈:“你把小毛驴卖了?你疯了,以后种庄稼、卖粮食你去用手推、用肩扛啊?你卖毛驴的那几百块钱能供金鹏念一学期还是两学期?” 那天,妈妈哭了,她用很凶很凶的声音吼爸爸:“娃儿要念书有什么错?金鹏考上市一中在 咱武清县是独一无二呀!咱不能让穷字把娃儿的前程给耽误了。我就是用手推、用肩扛也要供他念书。”捧着妈妈卖毛驴得来的六百元,我真想给妈妈下跪、磕头。我太爱念书,然而这一念下去,妈妈又要为多少难,吃多少苦? 那年秋天我回家拿冬衣,发现爸爸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似的躺在炕上。妈妈若无其事地告诉我:“没事,重感冒,快好了。”谁知,第二天我拿起药瓶看上面的英文,竟发现这些药是抑制癌细胞的。我把妈妈拉到屋外,哭着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妈妈说自从我上一中后,爸便开始便血,一天比一天严重。 妈妈借了六千元去天津、北京一遍遍地查,最后确诊为肠息肉,医师要爸爸尽快动手术。妈妈准备再去借钱,可是爸爸死活不答应。他说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只借不还谁还愿意再借咱呀? 那天,邻居还告诉我:母亲是用一种原始而悲壮的方式完成收割的。她没有足够的力气把麦子挑到场院去脱粒,也无钱雇人帮忙,她是熟一块割一块,然后再用平板车拉回家,晚上院里铺一块塑料布,用双手抓一大把麦穗在大石头上摔打……三亩地的麦子,全她一个人,她累得站不住了就跪着割,膝盖磨出了血,走路时一颤一颤的…… 不等邻居说完,我便飞跑回家,大哭道:“妈妈,妈妈我不能再读下去了呀……” 妈妈最终还是把我赶回了学校。 我的生活费是每个月六十到八十元,比起别的同学的两百至两百四十元,实在少得可怜。 可只有我才知道,妈妈为这一点点钱,从月初就得一分一分地省,一元一元地卖鸡蛋、蔬菜,实在凑不出时还得去借个二十、三十。 而她和爸爸、弟弟,几乎从不吃菜,就是有点菜也不用油拌,只舀点腌咸菜的汤搅和着吃。 妈妈为了不让我饿肚子,每个月都要步行十多里路去给我批发方便面渣。 每个月月底,妈妈总是带着一个鼓鼓的大袋子,千辛万苦地来天津看我。袋里除了方便面渣,还有妈妈从六里外一家印刷厂要来的废纸(那给我做计算纸的)和一大瓶黄豆辣酱、咸芥菜丝,以及一把理发的推子(天津理发最便宜也要五元,妈妈要我省下来多买几个馒头吃)。 我是天津一中惟一在食堂连青菜也吃不起的学生,只能买两个馒头,回宿舍泡点方便面渣就着辣酱和咸菜吃;我也是惟一用不起稿纸的学生,只能用一面印字的废纸打草稿;我还是惟一没用过肥皂的学生,洗衣服总是到食堂要点碱面将就。 可是我从来没有自卑过,我觉得妈妈是一个向苦难、向厄运抗争的英雄,做她的儿子我无上光荣! 刚进天津一中的时候,英语课就把我听懵了。 母亲来的时候,我给她说了怕英语跟不上的忧虑,谁知她竟一脸笑容地回答:“妈只知道你是最吃苦的孩子,妈不爱听你说难,因为一吃苦便不难了。” 我记住了妈妈的话。我有点口吃,有人告诉我,学好英语,首先要让舌头听自己的话,于是我常捡一枚石子含在嘴里,然后拼命背英文。 舌头跟石子磨呀磨,有时血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但我始终咬牙坚持着。 半年过去了,小石子磨圆了,我的舌头也磨平了,英语成绩进入全班前三名。 我真感谢母亲,她的话激励我神奇地跨越了这个学习障碍。 1996年我参加全国奥林匹克知识竞赛天津赛区的比赛,获得了物理一等奖和数学二等奖,将代表天津去杭州参加全国物理奥赛。 “拿一个全国一等奖送给妈妈,然后参加世界物理奥赛去。”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把喜讯和愿望写信告诉了母亲。 结果我仅得了二等奖,我一头倒在床上,不吃不喝,尽管这已是天津市参赛者中的最好成绩,可要报答含辛茹苦的母亲,实在不够啊! 回到学校,老师们帮我分析失败的原因:我总想数理化全面发展,主攻项目太多而分散了精力。如果我现在攻数学,一定能上。 1997年1月,我终于在全国数学奥赛中,以满分的成绩获得第一名,进入国家集训队,并在十次测验中夺魁。 按规定,我赴阿根廷参加比赛的费用须自理。交完报名费,我把必备的书籍和母亲做的黄豆辣酱包好,准备工作就结束了。 班主任和数学老师看我依然穿着别人接济的,颜色、大小不协调的衣服,打开储藏柜,指着袖子接了两次,下摆接了三寸长的棉衣和那些补丁摞补丁的汗衫、背心说:“金鹏,这就是你全部的衣服啊?” 我不知所措,忙说:“老师,我不怕丢人。母亲总告诉我‘腹有诗书气自华’,我穿着它们就是去美国见克林顿也不怕。” 7月27日,奥赛正式开始。 我们从早上八点三十分到下午两点,整整做了五个半小时的试题。第二天公布成绩,首先公布的是铜牌,我不希望听到自己的名字。 接着公布银牌,最后,公布金牌,一个,两个,第三个是我。 我喜极而泣,心中默默喊道:“妈妈,你的儿子成功了。” 我和另一位同学在第三十八届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分获金银牌的消息,当晚便被中央人民广播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播出了。 8月1日,当我们载誉归来时,中国科协、中国数学学会为我们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此时,我想回家,我想尽早见到妈妈,我要亲手把灿烂的金牌挂在她的脖子上…… 那天晚上10点多,我终于摸黑回到朝思暮想的家。 开门的是父亲,可是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的,依然是我那慈祥的母亲。朗朗的星空下,母亲把我搂得那样紧…… 我把金牌掏出来挂在她脖子上,畅畅快快地哭了。 8月12日,天津一中礼堂里座无虚席,母亲和市教育局的领导及著名的数学教授们一起坐上了主席台。 那天,我说了这样一席话:“我要用整个生命感激一个人,那就是哺育我成人的母亲。她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可是她教给我的做人的道理却可以激励我一生。高一那年,我想买一本《汉英大词典》学英语。妈妈兜里没钱,却仍然答应想办法。早饭后,妈妈借来一辆架子车,装了一车白菜和我一起拉到四十里外的县城去卖。到县城时已快中午了,我早上和妈妈只喝了两碗红薯玉米稀饭,此时肚子饿得直叫,真恨不得立刻有买主把菜拉走,但妈妈还是耐心地讨价还价,最后终于以一角钱一斤成交。两百一十斤白菜应换来二十一元,买主只给了二十元。有了钱我想先吃饭,可妈妈说还是先买书吧!这是今天的正事。我们到书店一问书价,要十八元两角五分,买完书只剩下一元七角五分。妈妈只给了我七角五分零钱去买了两个烧饼,说剩余的一元钱要攒着给我上学花。虽然吃了两个烧饼,等我们娘俩快走完四十多里的回家路时,我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这时才想起,我居然忘了分一个烧饼给母亲,她饿了一天,为我拉了八十里路的车。我后悔得想打自己耳刮子,母亲却说:‘妈没多少文化,可是妈记得小时候老师念过高尔基的一句话——贫困是一所最好的大学!你要是能在这个学堂里过了关,那咱天津、北京的大学就由你考哩。’妈妈说这话的时候不看我,看着那条土路远处,好像它真的可以通向天津、通向北京一样。我听着听着就觉得肚子不饿了,腿也不酸了……如果说贫困是一所最好的大学,那我就要说,我的农妇妈妈,她是我人生最好的导师。” 台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湿润了,我转过身,朝我双鬓已花白的母亲,深深地鞠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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