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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缘路上我们牵手走过——婚姻篇爱的细节(2) |
| 用牙咬住的生命 这是发生在旅游景点里一个真实的故事。故事中的主人公是两位老人。 一天,两位老人离开旅游团相携着到山崖上看夕阳。夕阳无限好。西天燃烧着桔红的霞光,有如一场缤纷而下的太阳雨,溅落在山石草上,跳动着灿烂无比的阳光。 两位老人如醉如痴地欣赏着这无比美景,突然,她感到身边有一个东西往下坠落。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拽,拽住的正是她失足的丈夫。她拽住他的衣领,拼命往上提拉,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他悬在山崖上也不敢随意动弹,否则两人都会同时摔落谷底,粉身碎骨。她拽着他实在有些支撑不住。她的手麻木了,胳膊又肿又胀,仿佛随时都会和身子断裂。她意识到瘦弱的胳膊根本拉不住他太沉的身体,她只能用牙齿死死咬住他的衣领,坚持到最后一刻。她企望有人突然出现使他绝处逢生! 他悬挂在山崖上,就等于把生命钉在鬼门关上,在这日薄西山的傍晚,有谁还会来到山崖上?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说:“放下吧,亲爱的……” 她紧紧咬住牙关无法开口,只能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吱声。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冥冥中,他感到有热热的粘粘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上。他敏感意识到血是从她的嘴巴里流出来的,还带着一种咸咸腥腥的味道。他又一次央求她道:“求你了亲爱的,放下我吧! 有你这片心意就足够了,面对死亡,我不会埋怨你的……” 她仍死死咬住他的衣领,无法开口说话,她只能用眼神再次阻止他不要挣扎。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他感到有大颗大颗热热的液体叭哒叭哒滴落在他脸上,他知道她七窍在出血了。他肝肠寸断却无可奈何。他知道她在用一颗坚强的心和死神相抗争。他幡然感悟到生命的分量此时此地显得无比沉重,死神如鹰鹫般拍打着有力的翅膀,时刻向他俯冲、袭击,一不小心生命就会被包埋在蚕茧里终止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旅游团的人们举着火炬找到了山崖边,终于救下了他们。她在不的一家医院里住了好长时间。 那件事发生后。她的整个牙齿都脱落了,并从此再没有站起来。他每天用轮椅推着她,走在街上,看夕阳。他说:“当初你干吗拼命救下我这个糟老头子呢?亲爱的你看你,牙齿……” 她喃喃道:“亲爱的,我知道我当时一松口,失去的不仅是你,也是我后半生的幸福……” 他推着她向夕阳走去。 人们都看着他俩融在太阳里,成为一道最美丽的风景。 最后一句“我爱你” 有对老夫妻年逾五十,经济条件不错,理当是安享退休生活的时候,却相偕到律师那儿要办离婚。原因是自从结婚以来,两人争吵不断,老是意见不合,个性上又南辕北辙十分不和谐。二十多年的婚姻生活,要不是为了孩子着想,早就劳燕分飞了。 好不容易总算盼到孩子们成年,再不需要父母操心,为了让彼此在晚年能自由地生活,不用再忍受那么多无谓的争吵,决定办离婚。 这一刻在律师面前,让律师也面有难色,律师费都有点不好意思收了,于是他提议办完手续后,三人一起吃顿饭。老夫妻想了想,虽然离了婚,两人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吃顿饭总可以吧! 餐厅里三人气氛非常尴尬(想也难怪,陌生的律师和两个刚离婚的人)。正巧服务生送来一道烤鸡,老先生马上夹起一块鸡腿给老太太说:“吃吧!你最喜欢吃的鸡腿。” 律师眼睛一亮,心想事情也许有了转机哦! 未料老太太红着双眼说:“我很爱你,但你这个人就爱自以为是,什么事都自己说了算,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难道你不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吃的就是鸡腿吗?” 这时老先生也有点哽咽地说:“你……总是不了解我爱你的心,时时刻刻我都在想,要如何讨你的欢心,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你,你知道吗?这辈子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鸡腿。”律师看在眼里,不免鼻子一酸,两个如此深爱着彼此的人,却因为沟通出了问题而面临分开的局面。 这一晚两人心中都有着无限的感慨,这么多年的感情却要面对如此残酷的结局。老先生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阵阵如火燃烧般的痛在心底无情地煎熬着。他考虑了很久,强忍着痛苦打电话给老太太,想要表达他内心的后悔,他想告诉老太太,他是多么地爱她。 电话声响了,老太太知道一定是老先生打来的,但是她心中充满了恨,她觉得是老先生负了她一生,她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电话不知响了多久,老太太就是不接,婚都离了,面子重要,怎能接电话,甚至她把电话线都拆了。 老先生手握着冰冷的话筒,听不到老太太的声音,心中有如刀割一般,久久无法释怀。其实这一天晚上老太太也是在伤心中辗转难眠,而且她忘了……老先生他有心脏病。隔天,老先生被发现死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手里还紧握着电话筒。老太太知道这个消息后简直无法相信,为了赌一口气,竟然让自己深爱的人在心碎中死去,这时候任她如何大声的呼喊也唤不回老先生的回眸一笑。 老太太柔肠寸断地整理老先生的遗物,突然发现抽屉里的一张保险单,投保日期就是当年他们俩的结婚日,受益人当然是老太太的名字,虽然金额只有十万元,但是当中夹着一张字条——“亲爱的,当你发现这张保单时,也许我已经不在这人世了,但我爱你的心不会改变,照顾你的责任更不会终止,这些保险金将代替我,继续给你无微不至的爱与关怀,一如我仍然在你身旁,永远爱你的……” 看到这里老太太早已泪如雨下,她真的没看走眼,他是真心愿意照顾自己一辈子的人。千万不要让生命中有这样的遗憾,早早放下心中无谓的面子、成见,用爱与包容,真心地对待,否则你可能错过这一生深爱你的人最后一次所说的“我爱你”!到时再多的悔恨也无法挽回这样的遗憾。 更提醒您,要把握住机会,让心爱的人知道你有多在乎他,勇敢地说出来吧!假若你真的说不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只要你用心,总有一天他终会了解的。
尘缘路上我们牵手走过——婚姻篇辛酸的玫瑰 布卡活到29岁,从没有人给她送过花。结婚8年了,只有一次,一个男人问她想不想要玫瑰,她说不清原因地拒绝了。 晚饭时,儿子从外面回来,拿了一朵冬日不常见的鲜花,问她香不香。她一边回答一边把花插到玻璃水杯里,好像是不经意地问:玫瑰是不是月季?儿子立即问什么是玫瑰?丈夫慢 条斯理地回答:玫瑰不是月季。月季会开败,而玫瑰永远开不败。布卡若有所思,茫茫然挺伤神的样子。 这会儿她刚收拾完晚饭后的残局,追出去给7岁的儿子擦掉嘴角的菜汁,就躺上床。近日她有点头晕,一有工夫总想躺着,很简单的事都使她有些力不从心。好在快放假了,勉强支持一阵就能好好休息。她的丈夫,一个出色的中学数学教师,刚一推开碗就盯在一张白纸上,时而沉思,时而奋笔疾书。这一刻,他不是在忘我地工作,而是在做一个预算。这个预算,一直是他的专利——新年快到了,他们得买一些东西。他那谨慎细微的眼神,惟恐漏掉了什么似的,正一项一项地清点着,然后扬着那张纸向床边走来。布卡就是喜欢他这股子憨厚仔细劲,以一种无限柔情的目光望着丈夫,笑着说“就这样”。 她们是经人介绍成婚的。布卡先到这个学校,教初二的语文,他后来。两人一见面,都欣悦无比。母亲为女儿添了锅碗瓢盆,父亲给儿子买了套家具,学校把两间单身宿舍调到一起,他们一间当卧室一间当厨房兼书房,很快结了婚。新婚没有宴席,为了供他们上大学,两家老人都费尽了心思,谁也不敢用婚礼再为难老人。清静的早晨,布卡永远忘不了丈夫在饭桌上用糖果摆出的四个字——“新婚快乐”,这是一生中最富足的一幕。 一年后,孩子诞生了,他们就在卧室加一道隔板,变成两个小卧室,孩子睡里间,他们住外间。每每周末早晨,孩子爬上他们的大床,夹在两人中间小鸟似的叫来叫去时,一家三口都发自肺腑地感到生活是多么甜美。转眼七八个年头过去了,他们还是住在那两间屋子里。每天早晨6点起床,夫妻俩按部就班,都急着往教室赶。铃声是他们真正的主人。多年了,他们总是在早操后沏两杯茶,清清静静坐在小饭桌前,享受着人生最祥和的时光。没有孩子打扰,也没有杂念侵袭。40分钟后,他们一个去读优美的文字,一个去画几何图形。这样的生活,虽然单调一些,但他们很怡然,说用总统之位都不换。 每日都是布卡亲自冲茶,递到丈夫手里,可这几天她有点头痛,人也有点懒,丈夫就冲她善意地嗔怪,然后把茶移到床边和妻子慢慢地喝。他说,得看医生了,她却说,她没病,像她这种吃下石头也能消化的人,还会生病?他们相视笑着,却都有一种凄凉的感觉。每个月的生活费,哪经得起医院折腾啊。 不幸的事发生了。新年过后,布卡昏倒了。那天她整理了自己的教案,又去洗儿子换下来的脏衣服,端着脸盆回家时,不省人事地倒在走廊里。锅里煮着丈夫最喜欢喝的花生玉米粥,离家只有三四步了,可她就是支持不住了。她被送进了医院。阳光很好,春天来了。布卡依偎在丈夫的肩头,坐在租来的轿车里兜风。结婚时舍得掏这份钱,现在补上了。路过闹市,司机开得很慢,他们都知道布卡再不会有机会看一看她居住的小城了。突然,布卡指着一片鲜亮无比的颜色对丈夫说,你看,多漂亮的玫瑰! 丈夫轻轻地点点头,把妻子放到靠背上,走到那家新开的花店,买了满满一怀鲜艳欲滴的玫瑰,许多年前他们刚结婚时的一场笑谈浮现在脑子里: 男:“情人节你想要几枝玫瑰?” 女:“你知道我这个人贪心,一枝嘛,嫌太少,多了又怕贵。” 男:“真是的,不就二三十块钱嘛!” 女:“哟,你说的好像是个百万富翁似的。用二三十块钱买一朵玫瑰,还不如给你买只 烧鸡呢。” 回想的人泪水往肚子里咽。 尘缘路上我们牵手走过——婚姻篇一张爱情存折 海跟梅子的婚姻已经接近十年的时候,海跟梅子说到时候庆祝一下。现在离婚率这样高,我们俩能走这么久,值得庆祝的。梅子说就两个人庆祝吧,把孩子送到奶奶家里,两个人好好享受吧。海同意了。 海每天都在想,到那一天送样什么礼物给梅子呢?项链?梅子的脖子的皮肤很白,很细的,一定很适合。可是梅子好像没有说过要项链啊。戒指?还是结婚的时候他送给梅子的一个景泰蓝戒指,10块钱买的,那时候家里经济挺紧张的,又是在山村里,结个婚一共才花了不到100元。那时候梅子是委屈的。后来虽然搬到海工作的城里了,生活也好点了,可是梅子总是舍不得要买一个小小的戒指就得花几百元。虽然那个景泰蓝的戒指已经退色了,但是梅子还是保存得很好。就买戒指吧。 终于到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了。两个人在一个不是很热闹的餐厅见面了——梅子特意回娘家了,从娘家来赴这个约会。海穿着白色的衬衫,看上去很精神。梅子也特意打扮了一下,还略施薄粉,穿了一套咖啡色的套裙,头发盘了起来。海发现这些年梅子是有点老了,但是梅子在他眼里还是最美丽的女人。 海为梅子拉开椅子,两个人坐了下来。细心的梅子发现海的脸上有一小片伤。她用她不再细腻的手去摸海脸上的伤疤,说才一天没在家,你是怎么啦? 海握住梅子的手,轻轻拉到嘴边,吻了一下说:没事的,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梅子想抽回手,她有点不自在了。海从口袋里掏出精挑细选的戒指,打开盒子,取出来给梅子戴上了。梅子的手轻颤了一下。海的心里顿时有种异样的甜蜜。结婚十年了,梅子还是这样羞涩。 梅子抽回手,把戒指放到面前仔细端详。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爱她的,她没有选错人。梅子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海。海小心地打开,是一款最新的波导手机。海一直想买的,可是怕梅子不舍得,因为梅子一向很节约的,尽管现在家里条件已经允许了,但是海一直没提。今天梅子居然自己给海买了回来,海真想抱一抱梅子。十年的婚庆是浪漫的。 又过了五年。海现在当了局长了,应酬也多了,很少回家的。梅子总是一个人在家,孩子已经外出上学去了。 星期天海有时也不回来。梅子便参加了社区的志愿服务,专门去为一些孤寡老人服务,过 得也很充实。直到有一天,她打开门回家时,碰到海跟一个比她要年轻得多的女人在自己跟海睡过的床上做自己跟海做过的事。她一阵眩晕,几乎立刻就要倒下了。 过后,梅子的身体一直不好,海觉得对不起梅子,没少请名医。但是梅子一天天瘦了下去,终于到了弥留之际。梅子用微弱的声音让海从立柜里拿出一个小木匣子,那还是海有一回出差在外地买的。梅子把一直装在贴身口袋里的钥匙颤抖着递给了海,示意海打开。海接过钥匙,手居然颤抖得几次都把钥匙放不到锁孔里。海在猜测里面会有些什么令他吃惊的东西。 终于打开了。海看到里面有一些他以前恋爱时送给梅子的一些东西,这么多年了,梅子都保存得好好的。海的眼睛有点湿润了。海一样一样地看,每一样都能勾起他的回忆。盒子的底部平躺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海一看是当时他发表第一篇作品时,乡广播站给他的奖励。海在想这是梅子的日记?他看了一眼梅子,梅子闭着眼,好像很累,但是好像很安详。 打开第一页,扉页上写着四个娟秀的字——爱的存折。接着翻开,海的泪大滴大滴地落在了本子上。 ——1985年12月18日,我终于嫁给海了。先在我们的爱的存折里存上10000吧,看我们怎么用吧。 ——1986年3月8日,海给我捎回来一根红围巾,存进去50。 ——1987年2月5日,生女儿难产了,我听到海在手术室外面跟医生说保大人,孩子还可以再要的。存进去500吧。 ——1989年5月1日,海说单位放假了,让我陪他出去玩,我不舍得花钱,海生气了。取出来100吧。 ——…… ——1995年12月18日,海送了我想了很久却没有说过的戒指给我。我真的很爱他啊。加1000吧。 ——1998年11月9日,海现在越来越忙了,我们很久没有说什么话了。今天我们为孩子的成绩问题吵了几句,这是结婚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争吵。取出来1000吧。 ——1999年2月5日,海又喝多了,我刚问了一句他就开始发脾气。取出来200吧。 ——1999年11月23日,居然有好多天没有往里面存一点点。 ——2000年4月1日,我的世界塌下来了。还有2450,现在一分也没有了。我的爱情存折空了,空了…… 海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看到最高峰的时候,梅子在里面累计存了13万多啊。从当初的一万基数,到13万。从13万到零的时候,他知道梅子真的受不了了。可是现在好像已经晚了 。海摇了摇头,不,一定要用爱再去滋润她。海泪眼朦胧地望向梅子。梅子好像已经睡着了。他去握梅子的手才发现,梅子已经永远地离他而去了。海放声大哭,可是梅子已经听不见了。 尘缘路上我们牵手走过——婚姻篇给她世界上最好的安定 他第一次见她就知道她失眠得厉害。脸色苍白,神情疲惫,这是失眠的主要特征。所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也许你需要安定。”他用了“也许”,是因为他见过很多矫揉造作的女孩,明知道自己有病还不肯承认。他不能判断她会不会是其中一个。 她不假思索地说:“是的,我需要。”语气干脆得让他吃惊。她已经从他露出的双手知道他是个外科医生,那双白皙修长、灵巧、典型的外科医生的手。 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聚会,他的朋友和她的朋友将啤酒喝了一扎又一扎,喧闹得几乎要将屋顶掀开。他和她不约而同地走到阳台上,一个占着一角,从26楼俯瞰广州的万家灯火。毫无疑问,美丽的夜景比屋内那帮吃吃喝喝的朋友更让他们沉醉。天河新城就在脚下,扑面而来的风卷起她的裙和发。借着暗淡的灯光,他发现她的脸一下子变得异常生动,整个人舒展如花。这是一个只在夜里开放的女孩,他想。 第二天他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敲开她的小屋,递给她一个用处方纸包裹的小东西,展开是一颗安定。 她按照他的吩咐换了深色的窗帘,扔了咖啡和茶,喝了一大杯牛奶,然后和着白开水吞下那颗药片。柔和的灯光下,她打开一本闲书,一会儿,书从手中滑落,睡意袭来,这可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在12点前就陷入了温暖的睡眠。 翌日,她醒来看着镜中的自己饱满红润的脸,给他打电话:“我要一瓶安定。”他来了,却没有带一瓶,只有七颗,用一张处方纸裹着,他说:“一天一片,睡眠会自己来找你。”以后的每个周末,他都会准时出现,递给她一个小包裹。那里面是七颗安定,恒久不变。 开始,他很快离开,慢慢地,呆的时间会长一些。他帮她想办法对付厨房水管里的小飞虫,带她去街头拐角处的一间商店里买CD,到白云山顶去吹风,她像温水里的青蛙,渐渐陷入他的爱中。 两年后他们结婚了。蜜月旅行回来,她突然发现自己已有很多天没有吃安定,但照样睡得很香。问他,他才说:给她的那些药片,除了第一颗是安定,其他的都是维生素C。只因每一颗他都做了手脚,她一直都没发现。他做的手脚就是先用小刀磨去“VC”再刻上“安定”。在直径3mm的药片上动手术难不倒他这个优秀的外科医生。 她的泪突然滑过他的臂弯,他为她刻了七百多个“安定”而她竟然不知,为他给她的婚姻,为这世界上最好的安定,她幸福得只能用哭来表示。 尘缘路上我们牵手走过——婚姻篇深深的爱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草率成婚的人们当中,有一对性情热烈、引人注目的年轻夫妇克拉拉和弗莱德。他们住在芝加哥北边的密执安湖畔,我是他们的邻居。 克拉拉和弗莱德婚后,除了有几次短暂而炽热的共同生活之外,就是天各一方、长达几个月的叫人烦恼压抑的分离。接着,他们像许多同代人一样,不得不回到平凡沉闷的生活轨道上,在惴惴不安的环境中,天天厮守在一起。 1919年劳动节后的一个晚上,他们争吵起来。几个月以前,他们已经有纠葛了。尽管他们还相爱,可两人的婚姻却已经岌岌可危。他俩甚至认为:总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这既愚蠢又陈腐。所以,这天晚上有个叫查理的朋友要来接克拉拉,而弗莱德则跟一个叫埃雷妮的姑娘约好一起出去。 这对年轻夫妇一边喝鸡尾酒,一边等待查理来接克拉拉。弗莱德刻薄地开查理的玩笑,于是,争吵又爆发了。这天晚上,虽然他们的关系还没到决裂的地步,不过他们的确是准备分道扬镳了。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汽笛呼啸着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这声音不同寻常,它突然响了起来,接着又戛然而止,令人胆战心惊。一英里以外的铁路上出了什么事,无论是克拉拉还是弗莱德都一无所知。那天晚上,另一对年轻夫妇正在外边走着。他们是威廉·坦纳和玛丽·坦纳。他们结婚的时间比弗莱德和克拉拉长,他们之间存在的那些小芥蒂早被清除了。威廉和玛丽深深地相爱。 吃了晚饭,他们动身去看电影。在一个火车道道口,玛丽右脚滑了一下,插进铁轨和护板之间的缝儿里去了,既不能抽出脚来,又不能把鞋子脱掉。这时一列快车却越驶越近了。 他们本来有足够的时间通过道口,可现在由于玛丽的那只鞋捣乱,只有几秒钟时间了。火车司机直到火车离他俩很近才突然发现他们。他拉响汽笛,猛地拉下制动闸,想把火车刹住。起初前边只有两个人影,接着是三个,正在道口上的铁路信号工约翰·米勒也冲过来帮助玛丽。 威廉跪下来,想一把扯断妻子鞋上的鞋带,但已经没有时间了。于是,他和信号工一起把玛丽往外拽。火车正呼啸着,朝他们驶来。 “没希望啦!”信号工尖叫起来,“你救不了她!” 玛丽也明白了这一点,于是朝丈夫喊道:“离开我!威廉,快离开我吧!”她竭尽全力想把丈夫从自己身边推开。 威廉·坦纳还有一秒钟可以选择。救玛丽是不可能了,可他现在还能让自己脱险。在扑天盖地的隆隆火车声里,信号工听见威廉·坦纳喊着:“我跟你在一起,玛丽!” 说那天晚上制止弗莱德和克拉拉争吵的是那列火车的汽笛声,这不符合实际;但是,铁路道口发生的事情的确截住了许多行人,查理就是其中之一。他没去接克拉拉,而是开车回了自己的家。他拿起了电话。 弗莱德拿着电话说:“我想你是要克拉拉接电话吧?” “不,跟你说就可以了,”查理的声音异常柔和,“我不去找她了,弗莱德,你告诉她。” 弗莱德问出了什么事,查理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你认识坦纳夫妇吗?”他问。 “坦纳夫妇?坦纳夫妇……”弗莱德竭力思索了一下,“啊,对了。他们一直不怎么出名,是他们吗?” “不错……不怎么出名。”查理张了张嘴,还是把电话挂上了。 不久以后,邻居们到弗莱德家做客,把那幕惨剧讲给了他们听。 “……丈夫本来能脱险,可他没想走掉。他用胳膊紧紧抱着妻子,紧紧地抱着她。这时候那个信号工听见他说:‘我跟你在一起,玛丽!’他俩紧紧搂在一起——火车前灯的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他始终跟妻子在一起。” 威廉·坦纳用他的死证实了人世间不乏高尚的情操和行动,也使那些玩世不恭的人和欺诈虚伪的人在他面前相形见绌。每一个听到这个故事的姑娘都应当扪心自问:“我是否曾经使一个男子对我这样关怀?”同样,这个故事也向男人们提出问题:“如果你在自己身上没找到促使威廉做出那种举动的那种感情,那么你对爱情究竟懂得多少呢?” 我敢肯定,克拉拉和弗莱德之间关系的好转就是从那个晚上开始的。通过威廉·坦纳的行动,其他的人开始认识到他们的婚后生活还有尚待探索的深度,于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可喜的变化。 尘缘路上我们牵手走过——婚姻篇老公和老婆 老公名叫张栓柱,老婆名叫李桂花。 很土的名字是不是?因为他们本来就生长在一个很土的地方,武夷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 张栓柱和李桂花都是那年2月4日生的。村里人都说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长大是要做夫妻的。四岁那年玩过家家,村里的孩子们要张栓柱扮新郎,李桂花扮新娘。在小河边的老槐树下,男孩子们给张栓柱带上柳条编的状元帽,女孩子们给李桂花的头上插满了野桃花。村长的儿子叫张栓柱把一个大螺丝母套在李桂花的手指上,煞有介事地说:我以村政府的名义,宣布你们是老公和老婆了。之后,“老公”、“老婆”就成了他俩的外号。小孩子家不懂事,他们两个之间也嘻嘻哈哈地老公老婆地彼此乱叫。 他们一起上了小学,一起上了中学。人懂事了,再也不老公老婆地相互乱叫了,但心里对对方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高中毕业后,他考上了上海的大学,她却没有考上大学。 老师说她的分数其实也挺高,要是在北京,都够上重点大学的了,可惜她是生在这个小地方。 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他把她约了出来,他们漫步走到小河边那棵大槐树下,十四年前他们“成亲”的那棵大槐树下。他不知道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好久,他鼓起勇气,叫了一声“老婆”。 她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笑了,她羞答答地倒在了他的怀里,叫了一声“老公”。 他们在通信中叫了四年的老公老婆。在他大学毕业以后,他们结婚了,真正成了老婆老公。 一年后,张栓柱办了去美国留学的手续,李桂花也陪读出国。 栓柱在大学是学超导的,到美国读研究生也还是超导专业。 超导就是在低温下没有电阻了,如果能用来代替铜做输电线,电机可以节省大量的能量,导致电力工业的新革命。那时刚刚发现有新材料能在液氮温度下超导,使得低温维持费用降了许多,超导一下子热门了起来。学超导的人,包括栓柱,都很兴奋,觉得自己毕业后找工作一点不成问题。 桂花在家里闲了没几天,就去一家中餐馆打工。桂花勤快,长的漂亮,嘴又讨人喜欢,客人小费给得很大方。几年下来,攒了点钱,餐馆老板要退休了,她就把餐馆买了下来。 那是个小餐馆,雇了一个大厨,一个带位兼跑堂的小姐。桂花自己又是洗碗,又是二厨,又是收银,还要时时跑到前面去端盘子。栓柱每天晚上也来帮忙。两人累得不亦乐乎,到年底一算,大概一年挣了二万美金不到。 桂花是很满意了,村里的富户一年都挣不了一万人民币。可是栓柱不知足,他怎么也要混个研究员、教授什么的。每天夜里他把桂花抱在怀里,都要说:“老婆啊,等我毕业找到工作就好啦。”桂花就吃吃地笑着说:“老公啊,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蛮好蛮好的了。” 谁知到了栓柱毕业的时候,超导热一下子降下来了,材料的性能离工业要求差得太远,似乎又走进了死胡同。美国的经济不景气,政府把超导超级粒子碰撞机的项目砍掉了,一大批搞超导的人都失业了。 八个月过去了,栓柱寄出了上千封求职信,却只有两家要他去面试,一个博士后,一个技术推销员,最后还是哪家也没要他。 生活上倒也没有多大问题,反正老婆开餐馆也能养他。可是精神上的苦闷像一把钝刀子,一道道地在他心上划来划去。 自从上了大学以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憨厚的农村小子了,他有了一种强烈的出人头地的欲望。他原来一直是信心十足。 念大学,念研究生,自己的成绩都是拔尖的。桂花像崇拜上帝一样崇拜他。可是现在,居然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下午三点,正是餐馆最轻闲的时候。栓柱坐在高脚凳上,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了出去。淡蓝色的烟圈在空中勾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难道我真成了个没有用的人了么? 桂花在一边择着雪豆,看着老公沮丧的样子。几个月的时间,他瘦了,人显得老了很多。男人啊,从来不肯诉苦,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她一阵阵心痛。她打开一瓶酷尔丝啤酒,递给栓柱:“老公,你在想什么呢?” “祈祷啊,”栓柱苦笑着说,“祈祷佛爷帮我找个好工作。” “我那天听了个祈祷的笑话,说给你听听,”桂花走到栓柱背后,轻轻地给他揉着肩膀,“一对夫妻去拜佛。老公说,佛爷佛爷保佑我,来年粮食打得多又多。老婆说:佛爷佛爷保佑我,来年粮食一斗不要少,一斗不要多。老公奇怪地问为什么一斗不要多呢,老婆说:多了你就要娶小老婆。” 栓柱听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多心的老婆,我可不是那种人啊。” 桂花也笑了,“老公啊,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你穷一点我更放心。” 又是三个星期过去了,工作还是没有消息。栓柱站在窗前,天色阴沉沉的,乌云低得好像就要落在大松树上。“大厦如倾要梁栋,万牛回首丘山重,不露文章世已惊,未辞剪伐谁能送,”他喃喃念着杜甫的诗句,“志士仁人莫怨嗟,古来才大难为用。” 桂花刚从中国城办货回来,手里举着一张中文报纸,兴冲冲地叫着:“老公,老公,快来看。” 栓柱接过来一看,红笔圈着一个小小的中文广告:铸华研究和开发公司诚征物理博士后一名,有超导及电子背景尤佳。 有意者请寄简历到XXXX信箱。 “也不是什么正经公司啊,老婆,”栓柱泛泛地说,“连地址都没有,光是个信箱。” “你发个简历去试试啊,”桂花热情地说,“第一份工作不要太挑剔啦,怎么也比你给咱家餐馆当小工强。” 谁知道简历寄出去后,第三天就来电话请他去面试。面试是在一个小旅馆,房间里黑黑的。那招人的戴个牛仔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还戴了墨镜;黑红色的脸像是上了油彩,手却又白又嫩;脸上留着八字胡,说起话来却像是捏着嗓子,女里女气的。 随便问了几句,那人当场就答应雇佣他。一年的合同,钱给的不多,才三万。不过当博士后的,一般也就是这个价钱。只是工作性质很奇怪。 “老婆啊,你说这家公司怪不怪,”栓柱满心欢喜地说,“拿了钱不用上班,在家里干活。干的活呢,自己找课题。惟一的要求就是在这一年中,我发明的任何东西,归他们公司所有。” “人家这是给未来投资,肯定是看你人聪明,有创造力。八成是智力库什么的。” 桂花抱着栓柱的脖子嘻嘻地笑着,“不过,不会是有人在开你的玩笑吧?” “不会吧,谁能有这份闲心。”栓柱沉思着说。 虽然栓柱嘴上装得信心十足,其实心里也在打鼓。真的会有人出钱让你在家里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直到两个星期后,他收到了第一张工资支票。 “老婆啊,”栓柱高高兴兴地把支票拿给桂花看,“这个是真的啦,我俩先出去吃一顿法国馆子庆祝庆祝,士为知己者用,我得干出个样子给他们看看,搞点什么研究好呢?” “好啊,好啊,”桂花用鼻头在他的脸上蹭一下,“女为悦己者容,老公啊,我今天漂亮不漂亮?” “哇,光彩照人啊!”栓柱用双手捂住脸,“晃得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按照约定,栓柱每月要寄给铸华公司一份研究报告。栓柱白天泡在图书馆,晚上泡在网上,给自己找研究课题。超导是没有什么油水了,搞点别的应用研究最好,还要能赚钱的,才不辜负人家公司对自己的信任。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五个月,栓柱还是没有想好研究课题,只好每月写个科技动态报告。那家公司什么反应也没有,薪水倒是按时寄来。栓柱觉得心里好不安,白拿人家的钱,不出成果,像什么样子?他工作得更苦了,餐馆也几乎不去了,只有桂花一人忙里忙外。桂花累瘦了,可是餐馆赚的钱倒少了,几乎入不敷出。那天在餐馆打工的那个小姑娘悄悄告诉栓柱,餐馆的生意很好啊,怎么会赚不到钱呢?又神秘兮兮地说,桂花好像有心事。可是栓柱一心都在他的研究上,根本没在意那小丫头说的是什么。 已经是夜里两点了。桂花在餐馆累了一天,早就睡了。栓柱却仍然坐在电脑前发呆。要不搞点光电子器件的研究?自己对这方面也有兴趣,也一直在注意这个领域的新技术。他从网上下载了一本书,自己的硬盘快满了,就把它拷贝在光盘里。 光盘咿呀咿呀地转着,拷贝的好慢。这原理栓柱也明白,是用激光在光盘上一个点一个点“烧”出来的。激光束要把一个光盘上一个点的温度提高好几百度,所以光盘不能转得太快,热效应么。要是用电效应就快多了。比如说,给每个点装上一个光电开关。栓柱心里一动,好像在哪里看过这种元件,叫什么光控可控硅。他颤抖着把自己的电子教科书翻开,可不是,那是一种特殊的结构,用光触发,打开了就关不上,除非切断电源。 如果有一个盘,上面全是一个个小小的光控可控硅和电阻的元素,上亿个,每个对应于光盘上的一个点。把这个盘放在那可写光盘上,光束一过来,打开光触开关,电流就给那个点加热,光束移走以后,电流还继续加热。这样,可以飞快地把光盘写完,让一个个的小加热器把写的东西转到光盘上,速度岂不是能大大提高?对呀,就像用一个炉子烧100壶水,要好半天。要是把100个壶放在100个炉子上,用一根火柴挨个点火,那么就快多了,只是点100个炉子的时间加上烧一壶水的时间。栓柱赶忙把自己的想法写了出来。为了保护知识产权,他填写了一张“临时专利申请表”,连同自己的想法和一张75美元的支票,给美国国家专利局寄去。这样,专利局就会把他的资料备案,只要一年内把正式专利申请交上去就行了。之后,又把资料打印了一份寄给了铸华公司。 接到专利局的收据之后,栓柱就开始和几家做光盘研究的公司联系。有一家大公司请他去做了个讲座,然后就想要雇佣他来做这方面的研究,而且希望他把专利权转让给他们公司,有了利润他可以有25%的提成。 “老婆啊,我该怎么办呢?”栓柱皱着眉头说。 “怎么办?当然去那个公司啦。”桂花爽快地说。 “那怎么行?专利是属于铸华的。再说了,人家在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怎么能合同才过了六个月就说不干了呢。” “呵呵,老公,你还蛮讲义气的。” “那当然,滴水之恩,报之涌泉。这个公司不去算了。” 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好久。 桂花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老公,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栓柱的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他想起那小姑娘说的“桂花有心事”,心里又是恼怒,又是自疚,自己这半年来对桂花太冷漠了,尽顾了那个研究。他拉起桂花的一只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不离开我。” “离开你?”桂花满脸通红,“该死的,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弯下腰,从床下拉出一个纸盒子:“你看看这个。” 栓柱打开盒子,最上面的是他寄给铸华公司的专利资料。他奇怪地看看桂花,“怎么会到你这里了?” 桂花一笑,“你再往下看。” 下面是一叠报告,都是他寄给铸华公司的。再下面是他和铸华公司签的合同,公司寄给他的支票。还有一顶牛仔帽,一撇假胡子。最下面是一张公司注册纸,上面赫然写着:“公司名称:铸华。注册人:李桂花。” 尘缘路上我们牵手走过——婚姻篇我永远不会抛弃妻子 和妻子阿欣认识时我还在上海读研究生,当时我已经三十出头了。 阿欣在工厂工作,比我小3岁,她心地善良、性格平和,因为长年照顾生病的父亲,把自己的婚姻大事也耽误了。 研究生毕业后我留在了本校教书,工作3个月后,我就和阿欣结婚了。因为年龄的关系,我们渴望着能尽快有个孩子。可就在结婚半年后,因为我的业务成绩突出,学校派我去德国进修一年,要孩子的事只能推迟了。 在国外,每两个星期我就会给阿欣写封信,而她给我的信写得更勤。可是在1994年6月以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阿欣再没有给我来信。 这时,导师雅克里教授提出让我再延续一年学业,还可以把妻子接过来。我感到特别高兴,连忙打电话告诉阿欣。 阿欣接到我的电话似乎非常吃惊。 我大声说:“我是汉生啊。” 她并不说话,突然哭出了声,压抑不住的抽泣一声声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我心一沉预感到有了不好的事发生。我问:“你怎么了?快点告诉我。” 她只是哭。我见问不出什么,忙告诉她可以来德国的事情。我说:“我这就给你办出国手续,你快点来吧,到我这里来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谁知,她竟断断续续地说:“汉生,你忘了我吧。我不会去德国的。我要和你离婚。” 我顿时感到一阵眩晕,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有了外遇。我逼着问她是不是又有了什么人,她长久沉默后说:“就算是吧,是我对不起你。” 为什么她告诉我这一切时会那么悲痛?妻子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我不相信她会是那种耐不住寂寞的女人。 我很快给她又写了封信,希望她能告诉我真相。第三天,我再一次给她打了个电话,谁知她一听是我的声音,立刻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打到她姐姐那里,她的姐姐也只是哭,并且告诉我说阿欣离开我的决心已经下定,要我不要再去烦扰她了。8月以后,我终于放弃了再和她联系,但心里总是感到失落万分。 9月,我接受了延缓一年的条件,继续留在德国学习、搞科研。日子一天一天静静地过着。离学业期满还差3个多月时,我终于忍不住了,匆忙结束了德国的学习。 原来的家已空无一人,我向她姐姐家走去。当我敲开门,她姐姐一见到我甚至来不及吃惊,泪水就流了下来。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找我们了呢。”她拉着我的胳膊坐了下来,“是阿欣命不好,就算你不要她,我们也不能说什么。”流着眼泪,她对我讲起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就在我出国8个多月时,阿欣在一次上夜班的途中遭到了三个歹徒的强奸,第二个月后,她竟发现自己怀孕了!这对她不啻是重击过后的第二重打击,本来遭受污辱已经使她伤心难过得无法自拔,紧接着的怀孕使她更是痛苦绝望。她去医院想打掉孩子,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医院给她的结论是她因为先天性的原因根本不能够做流产。而且,即使她生过孩子之后,她最好的办法还是避孕;要生,也要等几年之后,还不能完全排除危险。 阿欣从医院回来的当天就在家割腕自杀,幸运的是那天她的姐姐不知出于什么样的预感正好来看她,忙叫人送她进了医院。 抢救过来的阿欣情绪极不稳定,她不能听见人说我的名字,一说就哭闹着寻死觅活。直到怀孕7个多月后,她才渐渐平静了下来,似乎认了天命,要做这个孩子的母亲了。 阿欣姐姐讲到这里,我早已是泪流满面、心如刀绞。 恍恍惚惚中,我才注意到了她家阳台上乱七八糟悬挂的各种各样的尿布。 走进阿欣的房间,进入我眼中的第一个“东西”就是那个孩子:一个两个多月的女婴,眼睛闭得紧紧的,正睡得香甜。 我盯着她看着,大脑一片混乱。 孩子的鼻梁很低,这和我们都不一样。这突现的事实让我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泪水再一次喷薄而出。就在这时,阿欣进门了。 一见到我,她就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睛里满是辛酸、愧疚、痛苦……近两年的久别重逢,谁会想到出现的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形。 我走上前去,满身疲惫地想拥她入怀,可是她躲开了。她用探求的眼光望着我,我重新拉住她,把她的头贴在我的胸口,我说:“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请求你跟我回去吧。” 我感到了她在抽泣,开始只是小声地哭泣,渐渐地她的全身都在抖动不停。僵硬的两只胳膊也缓缓地围到了我的腰上,终于,她的悲痛如同洪水决堤,她使劲抱住了我,把泪水尽情地洒在了我的胸口。孩子特殊的身世如我心中难以化解的寒冰,但我又不忍看她天真无邪的笑脸。 从德国回来后,我分到了一室两厅的住房。一个月后,阿欣重新跟我回到了学校的新家。 阿欣带着孩子的归来让我明显感到了同事们疑惑、复杂的目光。我感到尴尬,尽量避开人多的场合,即使走在路上,我也总是低着个头,怕撞见熟人。 孩子在一天天长大着,毕竟是自己的孩子,阿欣所表现出的天然的母爱只能让我感到惭愧。我不喜欢见到这个孩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她的厌恶越来越重。阿欣给她起名叫点点,她让她跟了她的姓。我能感到她的良苦用心。 转眼孩子已经三岁了。平常,她叫我爸爸,但我答应得并不痛快。 她似乎也感到了我是一个不那么爱她的人。她害怕我,渐渐地我发现她叫我时似乎总是胆怯兮兮的,能叫阿欣做的事绝对不会来找我。我承认,点点一叫我爸爸,我的胃立刻就抽搐起来,类似痉挛,难受异常。 好在我的工作总是很忙,有无数的借口可以泡在实验室里。 但是,奇怪的是,我的工作成绩并不好,甚至还不如以前了。 这年10月的一天,阿欣起床迟了。她叫住我,想让我去送点点上幼儿园,点点站在阿欣的身后,小手抓着阿欣的衣服,仰起脸企盼地看着我。 几乎想都没想,我就皱起了眉头,那一刹那,我看见点点慌乱地低下了头,泪水含在了眼眶里。 阿欣也注意到了点点的表情,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把孩子抱在了怀里,对我说:“我去吧,我去送她。” 说着,她拧开了门锁,走下了楼梯。我嘴张了两下,什么也说不出来。孩子趴在阿欣的肩头,把手指含在嘴里,默默地看着我。 我机械地扬起了手,朝她挥了挥手,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竟让她的脸突然焕发了热情,她高兴极了,冲我晃着小手,大声地喊道:“再见,爸爸,再见。” 我的心猛地一动。那天我上班时耳朵里一直响着的就是点点和我再见的声音。 下午一下班,我便早早地来到了幼儿园。 点点的教室我并不知道,问了人才找到了三楼。我趴在窗户上向里张望,见点点正蹲在教室的一角认真地摆着积木。 老师见我面生,走出来问我是谁的家长,这时,点点听见了我的声音,她转过了头,似乎不敢相信似的看着我。 老师叫她的名字,她又高兴又扭捏地走了过来,好像很不好意思。 那晚阿欣回来时,表情是那么的惊喜。她问点点:“是爸爸接你回来的?”点点看着我,一脸兴奋地点点头。“爸爸好不好?”阿欣问。“好。”点点响亮地回答。 我一言不发,内心里我知道,我应该对点点好一点,她毕竟只是个孩子。 “孩子无罪”,我听到了这震撼心灵的声音,它超越一切狭隘的情感而来。 1998年夏天,阿欣经医院检查后,医生告诉她可以再次怀孕了,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时,我感到特别高兴。阿欣为了让点点有心理准备,问点点是否愿意再要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点点高兴地说:“愿意!愿意!” 这时的点点,已经四岁了。虽然我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但她的身世始终是压在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因为有我这样一个严厉有加温和太少的“父亲”,她一直很乖,也很懂事,但孩子的天性总是压抑不住的。每当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时,我就发现我很难容忍,往往会暴跳如雷、不肯原谅她。等风暴过后,我往往会感到更加的痛苦,因为我知道,我伤害的不仅是孩子,还有阿欣。 这时候,我在德国学习时的导师雅克里教授来我们系里讲学,面对雅克里,我觉得我有了倾诉的欲望。之所以想对他说,一是因为他来自异邦,而且很快就会离开,不会在同事间造成是非;二是因为他充满爱心,丝毫没有架子,在德国时给了我很大的关怀和帮助。 雅克里静静地听我讲完了所有的过程,待我平静一些后,他把椅子拉近我,握住我的手:“陈,我想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他讲的是德国二战以后的事情,一个纳粹战犯被处决了,他的妻子因为无法忍受众人的羞辱,吊死在了自家窗户外面。第二天,邻居们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可怜的女人。窗户开着,她两岁大的孩子正伸出手向悬挂在窗框上的母亲爬着。眼看另一场悲剧就要发生了,人们屏住了呼吸。 这时,一个叫艾娜的女人不顾一切地向楼上冲去,把危在旦夕的孩子救了下来。她收养了这个孩子,而她的丈夫,是因为帮助犹太人被这个孩子的父亲当街处决的。 街坊邻居们没有人理解她,甚至没有人同意让这个孩子留在他们的街区,他们让她把孩子送到孤儿院去或者把孩子扔掉。 艾娜不肯,便有人整日整夜地向她家的窗户扔秽物,辱骂她。她自己的孩子也对她不理解,他们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还伙同同伴向母亲扔石头。 可是,艾娜始终把那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是多么漂亮啊,你是个小天使。” 渐渐地,孩子长大了,邻居们的行动已经不偏激了,但是还是常有人叫他“小纳粹”,同龄的孩子都不跟他玩。他变得性格古怪,常常以破坏他人财产为乐。直到有一天他打断了一个孩子的肋骨,邻居们瞒着艾娜把他送到了十几里外的教养院。半个月后,几乎都快发疯的艾娜终于找回了孩子。当他们再一次出现在愤怒的邻居们面前时,艾娜紧紧护着孩子,嘴 里喃喃自语:“孩子无罪。” 孩子就是在那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痛哭流涕、悔恨万分。 艾娜告诉他,最好的补偿就是真心地帮助大家。从此以后,他发奋图强,样样事都做得很好。最主要的是,他变得无比地关心人。 到他中学毕业时,他收到了这一生最好的礼物:他的邻居们每家都派了代表来观看他的毕业典礼。 “那个孩子就是我,”雅克里说,他的眼里饱含着泪水,“孩子无罪。陈,你不能让这件事毁了孩子,也毁了你自己的一生。” 雅克里的手异常地温暖,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所听到的! “为了报答母亲,在我成家后,我收养了一个杀人犯的女儿。艾娜知道后非常高兴。她说,所有的生命都应该得到尊重。孩子无罪。” 我说不出话来。雅克里不仅有这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在我的印象中,他对女儿莲娜的宠爱远胜过儿子,而莲娜似乎也比哥哥们对他更亲近些。 “莲娜知道她的身世吗?”我问。 “知道,她的母亲还在,因为艾滋病快要死了。我们常带她去看她。” 我低下了头,感到心中有了一层新鲜的压迫。我不知道,在经历过巨大痛苦的磨砺之后,人的感情竟能达到如此完美、如此感人的境界。 那个晚上,我对阿欣说:“我们年纪已大,你身体又不好,生产时说不定还会有危险。我们还是不要孩子了吧。” 她看着我,满脸的困惑。我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为了让点点有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我们举家来到了南方的一所高校。久违了的家庭温馨再一次回来了,我的工作,也感到顺利了很多。我想,我们一家会很幸福地一直生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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