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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
被梦境操纵而死亡的第二个人是鱼破,同伢照一样,他用三棘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依然是蓝色的诡异眼神,阴影般模糊的笑容,以及从地面汹涌而起的狂风。
  当我们赶到鱼破身边的时候,他已经用三棘剑洞穿了自己的胸膛,无论是月神还是潮涯,都没有来得及破解笼罩他的梦境。
  然后是第三个,潼燮。
  熵裂在看到倒在地上的潼燮的时候,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一直望着苍蓝色的天空。过了很久,他才说,我的手下最终还是全部死了。下一个也许应该是我了。
  新年终于还是过去了,可是在这个新年中却弥漫了太多的死亡的气息。我们没有告诉那个新的店小二这些人的死讯,因为他是那么单纯而简单的一个人,也许一生都不会经历这些离奇的死亡和诡异的暗杀。他只是个简单而幸福的凡世的人,满足自己的生活,开心地和自己的家人一起生活一百年然后从容而平静地离开。有时候我都在想这样的生活也许才是真正快乐的生活,而不是像我一样,是一个被无穷枷锁禁锢的一个王,灵力绝顶,可是却永远孤寂。
  那个店小二依然每天忙碌,用笑脸开始迎接那些重新开始流浪的浪子和旅途中的行人,那个店主的孩子依然每天玩着他的那个冰蓝色的球,看见我们的时候开心地笑着叫我们陪他玩,整个凡世依然是按照它的惯有的轨迹运行着,没有任何异样。
  可是,死亡的气息依然笼罩在我们头顶上,如同浓重而浑厚的乌云,经久不散,不见光,不破风。
  没有人知道伢照和鱼破是怎么会被梦境操纵的,按照他们的灵力而言,是不可能轻易被人操纵到自杀的地步的,除非是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防备,然后跌进梦境之后就再也无法出来。可是在经过那么多离奇诡异的死亡之后,伢照和鱼破不可能还是那么放松警惕,除非用梦境控制他们的那个人是个他们绝对不会去怀疑的人。在事情发生之后月神这样告诉我,我听了没有说话,皇柝也没有,因为我们都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完全迷失方向,似乎可以等待的就是乌鸦和西方护法来继续杀人。
  皇柝突然说,王,你们还记得星轨的第三个梦境吗?
  月神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她说,当然记得,星轨告诉我们,在没有线索没有方向无法继续前进的时候打开。
  那个梦境是个冗长可是简单到极致的梦境,因为整个梦境就是樱空释,我的弟弟。他英俊桀骜的面容,梦境里面,释朝着远处跑过去,远远地跑过去,樱花和雪不断从他身后落下来铺满了他跑过的痕迹。在最远的远处,地平线跌落的地方,释变成了他小时候的模样,他站在地平线上对我微笑,大雪簌簌地落下来堆积在他的手上幻化成一个雪白的球,他的声音从地平线上飘渺地弥漫过来,他叫我,哥哥,你快乐吗?你,快乐吗?
  我一直无法明白星轨为什么要将这个梦境给我,是让我可以回忆樱空释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如果只是让我回忆樱空释,那么她为什么要叫我在完全没有线索的时候打开呢?
  我突然想起以前星旧给我的一个梦境,就是那个我和我弟弟在落樱坡通过幻术师资格的梦境,也许和那个梦境一样,有些细节一直被我们忽略了。
  于是我重新走进了那个梦境,我仔细观察着在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在梦境的最后,我终于发现了星轨想要告诉我们的秘密。
  雪已经停了,只是青翠的竹叶上依然有着厚厚的积雪,在风的吹拂下会像扬花般洒落。
  潮涯在院落中弹琴,我和皇柝在房间中,彼此没有说话。
  然后我们突然听到了潮涯的尖叫声,从我的这个角度从窗口望处去,潮涯的眼睛变成了诡异的蓝色,她的长袍和长长的头发突然向上飞起来,她的琴被她用灵力悬在她的头顶正上方,无数的白色的蝴蝶从琴弦上幻化出来围绕着她自己飞旋。
  皇柝望着我点点头,他说,王,的确和你预料得一模一样。
  当我和皇柝走到院落中的时候,潮涯头发凌乱地飞舞在风里面,她的瞳仁越加诡异地蓝,而那个店主的儿子站在潮涯旁边,吓得惊慌失措,他含着眼泪害怕地说,姐姐,你怎么了?
  我走过去,在那个小孩子面前跪下来,抚摩着他的发髻,对他说,姐姐没有怎么,姐姐只是被你的梦境暗杀术控制了,她没事。
  那个小孩子望着我,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他说,哥哥,你在说什么?
  我突然一扬手,一道锋利而短小的冰刃突然飞扬出来划断了那个小孩子系头发的黑色绳子,然后他的头发长长地散落在地上,超过了我在这个西方护法幻化出来的凡世里见过的所有人的头发,包括熵裂,熵裂和他比起来更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而潮涯的头发突然停止了撕裂般的吹动,安静地散落下来,沿着她的幻术袍如同水银泄地。她的眼睛是纯净的白色,瞳仁又干净又纯粹如同最洁净的冰。她说,小弟弟,我说了我没事,我只是中了你的梦境控制而已。
  然后那个小孩的面容突然变得说不出的冷傲和凛冽,如同锋利的朔风从面上不断吹过。
  他看着我,没有说一句话,可是眼神却依然锐利而森然。
  我说,乌鸦,你可以停止了。
  乌鸦望着我,他说,你不可能知道我就是乌鸦的,这不可能。
  我说,对,的确不可能,可是我还是知道了。
  乌鸦望着我,然后望着潮涯,他说,你们是在演戏,潮涯根本就没被控制?
  潮涯说,是的,我是在演戏。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的操纵梦境最好的人,我差点就沉溺于你的梦境中无法苏醒了,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我想现在我应该是用琴弦把我自己勒死了吧。
  乌鸦望着我说,你们怎么怀疑上我的?
  铱棹死的时候,凤凰肯定在大厅里陪熵裂他们喝酒,所以杀死铱棹的绝对不是凤凰花效,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让西方护法亲自来做,所以肯定是乌鸦杀死了铱棹。
  那么你们怎么怀疑到乌鸦是我?
  因为我们看了铱棹咽喉的伤口,发现伤口是从下往上切进皮肤的,也就是说杀死铱棹的人是从比铱棹矮很多的地方出手,然后以剑洞穿了她的咽喉,所以我们想到杀死她的人一定是身材格外矮小的人,而且是个她绝对不会怀疑到的人,因为她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
  还有呢?
  还有就是片风的死。那个时候皇柝说暗杀者绝对还在那间屋子里面,可是我们却没有看到有人从房间里面出来,其实的确有人从房间里面出来,那个人就是你,因为你的个子太小,还没有达到花效的腰的高度,所以就被走廊上的围栏遮挡掉了,从我们的角度看过去就好像是花效看着一个透明的人走出来一样。
  所以你们就想到是我?
  还没有,那个时候只是觉得蹊跷。然后进一步怀疑你却是因为月神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还记得当那天我们全体中毒的时候,有人引开月神吗?那天我们打开门的时候,你出现在走廊上,表情惊恐地望着听竹轩的方向,于是月神追了出去,可是月神回来之后对我说“我越往那个方向追杀气越淡”,然后我突然想到,其实那股杀气根本就是你站在门口制造出来的,你本来就是暗杀的顶尖高手,制造杀气对你来说轻而易举,等月神出现时你就突然收回,让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到你。
  乌鸦望着我,脸上是阴毒而怨恨的表情,他一字一顿地对我说,说下去。
  然后就是星轨的梦境,星轨在梦境里重复了樱空释,也就是我弟弟小的时候的样子,和你一模一样,同你一样的是,他的手里也有一个同你的球一样的球,不过是雪白色,开始我不知道这个梦境是什么意思,可是到后来我明白过来,我记得在我刚刚进入这个由西方护法幻化出来的凡世的时候我见过你,可是那个时候你手上的球是雪白色,而现在你的球却变成了冰蓝色,我记得伢照死的时候对我说的“王,请小心冰蓝色的……”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要我小心的是什么,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他是要我小心你的那个冰蓝色的球。后来我问了潮涯,潮涯告诉我,的确灵力高强的梦境操纵者可以将梦境凝聚为实体,也就是你那个球,然后触碰过那个梦境的人就会在一瞬间被梦境吞噬,所以我们要潮涯去试试你的那个球是不是杀人的梦境。结果不出我们所料,那个球的确就是你操纵的杀人的梦境。
  乌鸦望着潮涯,他说,原来你并没有被我的梦境控制,你只是装出来的样子?
  潮涯点点头说,对,皇柝已经在我的身上下了防护结界,一般的幻术无法进入我的身体,而且不要忘记了,我也是操纵梦境的人。
  乌鸦站在我们的当中,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样子就是一个乖巧的小男孩,可是谁会想到他就是这个世界中仅次于西方护法的暗杀高手呢。
  皇柝的结界已经将周围的空间冻结了,而潮涯也将琴弦召唤了出来,乌鸦站在中央,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他眼中的色泽变幻不定。
  然后他突然就笑了,他走过来,抬起头望着我对我说,哥,你抱抱我好吗?
  那一瞬间我觉得周围的空气被搅动得形成巨大的旋涡,一恍神我竟然看见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我的弟弟樱空释,他的头发晶莹如雪地披散下来,乖巧纯真的面容,望着我微笑,如同几百年前那个在我怀中沉睡的小孩子,会在梦境中安静地微笑的释。我眼前开始出现大团大团华丽的色泽,整个脑子里都是我弟弟的声音,他说,哥,你抱抱我好吗?抱抱我好吗?好吗?好吗?
  然后释踮起脚来伸手抚摩我的脸庞,可是当他的手要触及到我的时候,皇柝在我身上种下的防护结界却突然出现,一个晶莹透明的球将我笼罩在里面,释被突然出现的结界弹开倒在雪地里,他趴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睛里面滚落出来落在雪上,他哭着说说,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的心突然如同刀割一样,撕裂的疼痛从胸腔中穿涌而出,我走过去,弯下身子准备抱起我的弟弟,我说,释,不要害怕,哥在你身边。
  在我弯下腰的一刹那,释突然变成了乌鸦,周围的幻觉一起消失,我看见乌鸦诡异的蓝色的面容,然后一道冰冷的白光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上,然后闪电般划向我的咽喉,我已经来不及后退了,一瞬间身体如同冻结一样。
  可是当乌鸦手中锋利的冰刃出现在我的咽喉前面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乌鸦凝固的笑容,他的冰刃再也无法前进一寸,因为我看到了一道月光从他的胸膛穿涌出来,然后我看到了站在乌鸦身后的月神,她的面容冷酷而光芒闪耀,头发飞扬在空中,如同萧杀的呐喊一样撕裂而锋芒。
  然后乌鸦慢慢地在我面前倒下去,在他身体快要落到地面的时候,他凄凉地对我说,哥,你为什么不抱抱我?为……什么?
  周围的空气里突然出现大片大片的樱花,然后一瞬间变成了如同凡世的血液一样鲜红的颜色,我听到大地的震动,如同天边沉闷而钝重的雷声。
  我抬起头的时候眼泪无声地展翅滑落,我听到释在天空的声音,他说,哥,请你自由地……
  听竹轩的背后又多了两座落满雪花的坟塚,凤凰和乌鸦并排躺在冰冷而坚硬的泥土之下,我不知道当春天来临的时候,他们的土壤上会不会长出青翠柔软的野草,我只知道,他们坟墓旁边的樱花树,在来年的花季,会开得格外灿烂而夺目。
  其实樱花是种最残忍的树,它的根下埋葬的尸体越多,它就开得越灿烂。如同朝霞夕阳一样流光溢彩。
  月神和皇柝站在风里面,他们的表情疲惫可是依然坚韧,幻术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只是潮涯的表情格外的伤感。在乌鸦死的那天,潮涯对我说,王,也许帮您复活了您的弟弟之后,我就会离开这个纷扰的世界了。
  我问,为什么?
  潮涯说,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厮杀和血腥,无数的亡灵栖息在云朵之上,每日每夜不停地歌唱,那些黑色的郦歌总是穿进我的胸腔,让我觉得难过可是无力抵抗。王,也许我应该和蝶澈一样,去凡世,寻找一个爱自己的男子,也许他根本不懂得幻术和乐律,可是我只要他有干净明朗的笑容和坚实的胸膛,那么我宁愿舍弃我千万年的生命在他肩膀下老去。王,您知道我的母后吗?就是你父皇的御用乐师,其实她早就已经死了,因为她就是去了凡世,在那个阳光明媚,草长莺飞的凡世微笑着死去,她死的时候,她的丈夫在她的身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而她的丈夫,已经白发苍苍。这是我的母后在死前最后给我的一个梦境,我总是为这个梦境而忧伤。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难过,我在难过地想,我为什么要是个被禁锢的神?
  我对潮涯说,几百年前,我就在为这个事情而难过了,因为为了我的自由,我失去了我最爱的弟弟。
  潮涯转过身来,云朵从我们两个人的头上倏忽地飘过去。缓慢无声地飘过去。
  新年已经过去。
  日子依然流淌如河水。有时候我躺在高大的樱花树的树干上的时候,我总是眯起眼睛望着天空那个潮湿的红日,如同躺在河底,看着水面的落叶无声地漂过去,然后再漂过去。
  就像婆婆说的那样,我终于成为了一个安静地等待时光覆盖而过的寂寞的王。
  可是西方护法依然没有出现,我和月神皇柝潮涯依然被困在这个用灵力幻化出的凡世里面无法移动。
  我曾经将这里的情况用幻术记载在一卷羊皮纸上,用掣风鸟传递给了星旧,我问星旧,现在应该怎么办。
  可是当星旧的掣风鸟飞回来的时候,他的纸上却只有两个字:等待。如同当初我问熵裂我们应该怎样才可以见到西方护法时的答案一样。
  熵裂已经离开,他走的时候大雪已经停了,他站在我和月神皇柝潮涯面前,气宇轩昂,依然是这个凡世里最伟大的人。
  熵裂笑着对我说,王,我所能够帮你的已经全部完成了,其实我没有帮助你任何事情,凤凰和乌鸦已经死了,剩下西方护法不是我能对抗的。王,请您自己小心。
  然后熵裂在我面前跪下来,抬起头望着我,他的笑容温暖如同穿街而过的阳光,他说,王,你是我见过的最年轻可是却最伟大的幻雪帝国的统治者,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请用掣风鸟召唤我,就算我已经死亡,那么我的子孙也会出现在您的面前不会有任何犹豫。
  我难过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熵裂转身离开,他的身影逐渐缩小,然后消失在长街的尽头,消失在冰雪融化的地方。
  我可以想象熵裂一个人长袍纷飞地行走于凡世明亮的喧嚣中的样子,气宇轩昂,一个人就算失去了所有,可是他不会失去他生命中的精魂,而正是这种精魂让一个人成为不灭的神。熵裂就是这样的人。
  我回过头去看月神皇柝,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长发柔软地散落一地,如同一幅最安静的画面,经过无数的厮杀的格斗,他们的灵力也变得越来越强大,他们的头发已经超过了刃雪城中所有的幻术师,甚至超过了星轨和星旧。
  潮涯低着头站在他们背后,我可以看见她眼中的泪光。
  然后我听到精美的乐律突然腾空而起,冲上无穷空茫的苍穹。周围的空气在潮涯幻化出的蝴蝶的飞舞下被激荡起一圈一圈透明的涟漪,我看到周围路人惊若天人的表情,他们望着潮涯,望着这个有着及地的白色长发的绝尘艳丽的女子,忘记了说话。
  只有不灭的乐律如同精魂一样飞舞盘旋在透明的天空上面,飞鸟匆匆穿过,浮云如同锦缎般渐次撕裂。
  无数的透明的伤痕出现在天空里,然后又缓慢地消失。
  熵裂离开的第三天,他的尸体被发现在城门外的那条尘土飞扬的驿路旁边,当我们赶到他的身边的时候,大雪重新从天而降,一点一点地覆盖到他的尸体上。他的尸体已经冰冷僵硬了,脸上的表情惊诧扭曲。
  我站在熵裂的尸体旁边仰望着长满铅灰色云朵的天空,我听见寒冷冻裂我的骨骼的声音,我甚至可以看见那些裂开的裂缝,一道一道如同白色的闪电。
  潮涯没有说话,只是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眼泪。
  皇柝正在检查熵裂的尸体,而月神也站在他的旁边。
  我走过去,问皇柝,他是怎么死的?
  皇柝没有说话,只是掀开了熵裂胸膛的衣襟,在熵裂坚实的胸膛上,有三个血肉模糊的洞,肌肉被残忍地撕裂开来,那些白色的血液已经凝固,熵裂的眼神空洞而惊恐,望着天空,丧失了所有的语言。我转过身,不忍心看,而潮涯早已经后退了很多步开始低下头呕吐。
  然后月神突然说,王,你看他的手。
  当我去看熵裂的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熵裂的左手手指维持着一个奇怪的造型,而那恰恰是占星师占星时的幻术召唤手势。
  王,你知道熵裂以前是一个占星师吗?
  不知道,他没有告诉过我。
  月神望着我说,那么他为什么在死的时候还要占星呢?或者说是不是因为他占星发现了一些什么东西所以他才被暗杀掉?
  我望着天空,无法回答出月神的问题,我只觉得西方护法的面容在天空上时隐时现,可是我无法看清楚那到底是张什么样的面容。而惟一可以感知到的,是西方护法轻蔑的嘲笑,那些从他眼中散发出来的寒冷的光芒如同锐利的锋芒刺进我的躯体。
  樱花放肆地颓败,那轮血色的夕阳惶惶然地沉到地平线以下,周围的风突然变得凛冽而空洞。
  客栈依然人来人往,凡世的喧嚣依然如同不灭的经年一样流转不息,日升月沉,草木枯容,繁华如同红颜身上的纤纤素衣,一簇一簇抖落。那些倾国倾城的女子依然在编织着如梦的歌舞升平,那些快马平剑的少年依然奔驰在空旷的风尘之上苍穹之下蓦然回首来路的凄惶与悲壮,谁知道那飞扬的长袍和闪电般的剑锋下,埋葬了多少等待的目光,以及多少曾经清晰得毫发毕现的回忆。谁在乎那些在厮杀中流亡的血统和呐喊中迎风独立的惨烈。
  我只知道我在很多的晚上都是泪流满面。
  我总是漫步在听竹轩的空旷的院落中,每一步都让我觉得凄凉。曾几何时,在听竹轩和浅草堂中,那些鼎沸的人声和欢笑的雾霭,每日每夜如同不散的雾气一样笼罩这里,而那种人世的喧哗和清亮曾经让我觉得那么温暖。可是现在,人去楼空,物是人非,那些挺立在风雪中的竹子依然苍翠如玉,那些樱花依然放肆地盛开和凋谢,只是再也没有人走在我的身边叫我王,对我微笑如同解冻的春风,星轨、辽溅、片风、针、伢照、潼燮、鱼破、铱棹、熵裂、甚至凤凰和乌鸦。只是他们的面容都已经模糊地氤氲开来,如同终年不散的雾气,模糊得如同想前世。
  院落的樱花树又重新发出新的叶子,一点一点充满希望的浅绿色。潮涯总是坐在那些高大的树木下面弹琴,只是没有用任何的幻术灵力,只是弹奏着精致到极至的旋律。那些客栈中的人总是对潮涯的容貌和琴技惊若天人。可是潮涯依然如同在刃雪城中的大殿中一样,闭着眼睛,完全忘记了周围的喧嚣。在经过蝶澈和凤凰乌鸦的战斗之后,潮涯已经成为了最好的巫乐师,她的头发已经如同月神皇柝他们一样了,又长又晶莹纯白。可是她眼神中的忧郁却总是让我难过。
  潮涯总是在那些树木的阴影下,在早春来临的清亮的阳光中抚琴一直抚到泪流满面,然后在太阳渐渐隐没的时候,在光影混乱地弥散的时候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站在远处看着她寂寞的身影看得心里一道一道透明的裂缝。我抬头看着那轮仓皇的落日恍惚中发现我们已经在凡世停留了好几个月了。
  我朝潮涯走过去,可是刚走了两步我就停了下来,因为我看见月神出现在潮涯的背后,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上面有着蓝色的星光图案,我知道那是月神最好的一件幻术袍,上面的星光其实全部是散落的灵力,可以帮助主人在召唤幻术的时候增加很多的灵力。
  月神站在潮涯背后,她对潮涯说,站住。
  潮涯回过头来,她的表情平淡如水。她望着月神,没有说话。
  潮涯,杀死伢照的那个梦境是很厉害的暗杀术吗?
  潮涯低着头说,对,那个梦境的制造者的灵力绝对是凌驾在我之上。
  那么你觉得是你的释梦能力高还是我呢?
  潮涯回过头来望着月神,她说,不知道,也许我们一样吧。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却可以轻易地破掉那个梦境呢?
  当我听到这的时候,我就知道月神要做什么了。
  潮涯回过头来,阳光在她的头发上流淌如同明亮的溪涧。只是她周围的风开始涌动起来,一圈一圈透明的涟漪从空中凌空散开。
  月神站在她的对面,表情冷漠,可是我看到了她手上的闪烁的光芒,锐利如同森然的冰凌。
  然后潮涯坐了下来,安静地开始弹琴,悠扬而婉转,无数的鸟群在她头上聚拢来,盘旋着飞舞,我感觉到周围空气中不经意的一阵一阵的颤动。潮涯的声音很模糊,飘渺如同从遥远的地方破空而来。她说,原来月神你一直在怀疑我。
  月神说,因为你值得怀疑。
  然后潮涯的笑容像是一朵突然绽放的莲花,一下子扩散得如同漫天的烟雾,那些白色的蝴蝶全部涌动出来如同铺天盖地的落雪,而月神也早已经开始移动开了,她的那些光芒在那些白色的蝴蝶中如同若隐若现的闪电,那些破碎的蝴蝶尸体如同簌簌落下的雪,安静而沉闷地跌落到黑色的地面上容入到那些积雪之中,当最后一道闪电突然如同撕裂的锦缎一样破空而过的时候,一切的画面都静止了,然后我听到潮涯的无音琴的琴弦一根一根崩断的声音,无数细小尖锐的月光从潮涯身体里穿涌处来,然后潮涯在月神面前笔直地倒下去,她的眼神涣散开来渐渐模糊了。
  而我的眼中已经潮水涌动。只是喉咙如同被掐住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月神转身来的时候看见了我,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晃动,然后又恢复了她冰冷的容颜,她说,王,你在。
  我说,我在,我在。然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月神说,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潮涯就是西方将军。
  如果你猜错了呢?我的声音无力而软弱。
  月神说,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着对和错,有些错误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你要成就一些事情那么就必要牺牲一些事情,王,不是吗?
  我转过身离开,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我背对着院落中的月神说,月神,如果潮涯是西方护法的话,那么你觉得你可以那么轻易地就杀死她吗?
  凡世现在依然春寒料峭,偶尔还是有雪从天空中簌簌而下,我不由得想起刃雪城中的冬天,冬天里一落十年的大雪。
  我站在房间的窗户旁边,月光如水一样流淌在地面和树叶上,风将树枝的阴影摇晃得如同奇怪而烦琐的幻术手势,我听到天空上乌鸦嘶哑的鸣叫,一声一声如同落到我的头顶上,沉闷得让人感到惶恐。
  我对着月光伸出我的手,我动了动左手手指,然后我弟弟的面容从天空中浮现出来,他叫我哥,哥。他的面容不断地改变,有他微笑如同阳光地笑容,有他冷酷时如同寒冰的面容,有他死的时候望着我的绝望的面容。可是这一切都是幻觉,这几百年来我就是靠着这种记忆镜像的幻术支撑着我孤单得可以听到风声的时光,支撑着我可以一点一点地看着我的年轻的岁月如同马匹一样从我身上奔跑践踏而过。而现在,有谁才是像释一样完全值得我相信的人呢?有谁可以因为我的笑容而高兴好几百年呢?
  释,你知道吗,你再叫我一声哥,我就可以泪流满面了。
  客栈中间依然人来人往,只是和我一起吃饭的人只有两个人了,皇柝和月神。
  当我开始吃饭的时候,月神突然用手挡住了我,她说,王,现不要动这些饭菜。
  为什么?
  月神说,因为这些饭菜有毒。然后她望着皇柝,冷冷地说,我们的饭菜不是全部由你负责的吗?怎么还会有毒?
  皇柝没有抬起头,只是淡淡地说,你是在怀疑我吗,月神?
  没错!然后月神的月光突然如同暴长的锋芒一下子逼到了皇柝的咽喉,我出手一道冰刀切断了月神的光芒,我说,月神,够了,不要再彼此怀疑了。
  月神突然闪身到皇柝面前,她说,不可能。
  皇柝在她凌厉的招式下已经越来越难移动了,我跑过去,用风雪冻住了月神的光芒,在那一瞬间,月神突然惊诧地看着我,仿佛不相信我会对她动手,而这个表情,也成为了我看见的月神的最后一个表情。皇柝在我冻住月神光芒的时候突然将手重重地击打在月神的咽喉上。我回过头去,然后看到了皇柝诡异的微笑。
  然后月神倒在地上,我看到她眼睛中哀怨的神色。然后那种哀怨渐渐转成了难过和忧伤,我看到她眼角流下的晶莹的眼泪。
  月神和潮涯被葬在客栈的背后,和辽溅片风安葬在一起。月神和潮涯的坟塚还是黑色的泥土,而片风和辽溅的坟塚上已经长出了嫩绿色的草。一离一离的演示着死亡和生命的彼此纠缠。寒冷的风笼罩在坟墓的上空,我和皇柝站在坟墓的前面,彼此都没有说话,大风呼呼地吹过去,我和他的长袍猎猎地作响。
  皇柝,你为什么要杀死月神?
  因为她要杀我。
  可是你没看见我已经出手了吗?她根本就没机会杀你了。
  皇柝没有说话,只是依然有诡异的笑容弥漫在他的脸上。他说,王,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分开吧。
  分开?你是说……
  我是说我要回到刃雪城中去了,尽管也许你觉得那是个玩具城堡,可是那个地方毕竟有我的整个族的人在等着我,我是他们的神。
  你是说你要放弃以后的行程吗?
  王,你觉得你还有以后的行程吗?这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而我也已经疲惫了,王,我要离开。
  当皇柝走的时候,我突然对他说,皇柝,其实你才是真正的西方护法,对不对?
  皇柝没有回过头来,他说,卡索,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你觉得你还有希望经过西方护法的领域吗?连西方护法都过不了,那你怎么可能战胜渊祭呢?
  当皇柝快要消失在浓厚的雾气中的时候,我跑到他的面前拦下了他,我的剑笔直地指向他的咽喉,我说,如果你是西方护法,我绝对不会要你走出去。
  皇柝看着我,脸上是恍惚的笑容,他说,可是我说我不是,你会相信吗?
  皇柝最后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下,他在我的剑下流淌了满地白色晶莹的血。我听到他喉咙中模糊的声音,他说,王,您不要再被禁锢了,自由地飞翔吧……
  皇柝被我杀死的地方是在这个西方护法灵力幻化出来的凡世的尽头,那个地方是一大片耀眼得如同清澈的阳光的金色麦田,那些风从麦田上面匆匆地跑过去,然后奔向这个凡世的尽头,在那个尽头,我隐约地看到雪花寂寞地落下来,落下来,我知道走到了那个尽头,我就可以回到我的刃雪城,回到我的寂寞得可以听见时光碎裂的声音的生命,然后在那里孤单寂寞地再回几百年几千年。
  皇柝倒在这片麦田中,脸上是如同月神死的时候一样的忧伤的笑容,他的头发在金色的麦田中如同闪亮的水银,随着起伏的麦浪无边无际地流散开来,长袍早已被血浸湿了,贴在黑色的泥土上面如同死亡的苍鹭展开的黑色羽翼。
  我仰望苍蓝色的天空,上面的鸟群低低地向我压过来,它们盘旋在麦田上面不肯离去,如同我一样,如同我这个迷惘而绝望的王一样,因为我也丧失了自己的方向。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真的孑然一身,我想到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亡失,白色的瞳孔和飞扬的长袍消散在戾杀的空气里面,我再次听到亡灵的歌唱,所有死去的人站在天空上面,他们透过云朵向我俯视,可是在我抬头看天的时候,我难过地心如刀割。
  我还是没有知道西方护法到底是谁,如同一个经久不散的梦魇般让人无法挣脱也无法看清。我甚至不知道月神皇柝,甚至潮涯和片风辽溅,他们是不是因为我的不信任和无能而死亡,也许真正的西方护法正在我的背后看着我微笑。那雾气中的莲花一样的微笑。
  我告别了那间客栈的店小二,我想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是要孤独地走下去。
  那个店小二送我离开,他没有说什么话,就是个单纯的凡世的子民,和我千千万万的子民一样,只是他不知道我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伟大的神。
  当我离开的时候我回过头去看那个渐渐缩小的客栈,青瓦白墙,柳木扶疏。已经有梨花开始开放了,那些一点一点的白色如同细小而温柔的雪,弥漫在空气里面,又从空气中聚拢。
  我转过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因为我的眼泪已经开始流下来。
  一幕一幕,时光残忍而空旷地跑过去,我看见辽溅站在他的父皇面前,对他的父皇说,父亲,我会成为最好的东方护法。我看到月神寂寞而坚强的样子,偶尔笑的时候如同舒展的春风。我看到星轨倒在血泊中瘦小的身影,听到她叫我要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看到片风快乐地操纵着风的样子,看见潮涯弹琴时一群围绕着她翩跹的白色蝴蝶,看见皇柝为我撑开的防护结界,看见熵裂最后惨烈的死亡……
  我只觉得胸腔中有什么东西渐渐地分崩离析,一片一片尖锐的碎片……
  我已经远远地离开了繁华的街市,周围已经没有凡世的人。我躺在空旷的草地上面,阳光从头顶温柔地覆盖下来。周围的空气里有着凡世春天来临的香味。
  当我坐起来开始考虑我应该做些什么的时候,我突然看到在草地的最远出,在地平线跌落的地方,那里的空气出现了透明的旋涡,我知道肯定有一个灵力卓越的人出现了,我隐隐地感觉到大地的震动,然后我看到地平线的地方突然汹涌起无数鹅毛大雪。如同当初梨落出现的时候一样,我的记忆开始轻微的摇晃,如同散乱的倒影。
  然而当所有的雪花落尽之后,我看到了我无法相信的画面。
  星轨高高地站在空中,凌空而立,风从她的脚下面汹涌地往上冲,她的头发长袍向上飞扬如同撕裂的锦缎。
  星轨下落到地面上,然后缓缓地走过来,我看着她模糊而诡异的笑容如同观望一个幻觉。
  她走到我的面前,仰起面孔,对我说,王,你还好吗?然后她的笑容一瞬间弥漫开来。
  我觉得身体的力量一点一滴流失,仿佛连站立的力量都丧失了。
  我问她,星轨,你不是在北方护法星昼那儿就死了吗?
  星轨的声音出现在我周围的空气里,可是我看不到她嘴唇在动,她的脸上惟一出现的就是那种诡异的笑容。她说,你以为凭星昼的灵力可以杀死我吗?
  那么你……
  我就是你找了很久的西方护法。星轨。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星轨的笑容在我面前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模糊。星轨怎么会是西方护法?我的脑海中不断出现这样询问的声音,如同从天而降的审问。
  王,我亲爱的王,我不是给了你最后一个梦境吗?叫你在看到西方护法的时候打开的,您忘记了吗?
  星轨的笑容如同符咒。
  在星轨的梦境里,她的样子同出在我面前的时候一样,模糊的笑容,诡异的声音。她告诉我,其实一切只是她的游戏。
  她说,王,你是我哥哥最信任的人,所以我知道你不简单,于是我尽我的能力来帮你度过了前面三个护法,因为如果你死在他们手上,那就太没意思了,他们那些人敌不过我的一根手指。我想和你玩一个游戏,一个杀人和被杀的游戏,你是个很好的对手,只因为我的生命太无趣,所以我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刺激的事情。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找到谁才是真正的西方护法,可惜我哥哥信错了你,你的思想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得多。卡索,我会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掉,这是一场伟大的追逐和厮杀,到最后如果你身边的人全部死了,那么我就会出来告诉你,我才是真正的西方护法,只因为你已经不能奈何我了,论灵力,你比不过我,尽管你有一个灵力卓越的弟弟给你的继承幻术,可是你还是不是我的对手。
  王,星的路线已经被我设定,请跟我来,玩这场最好玩的游戏……
  当我从星轨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星轨的笑容依然在我面前,只是周围的景色渐渐清晰,我看到了草地和头上的阳光,可是内心却如同冰雪笼罩。
  星轨在我的面前,我看到她手上突然出现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器,无数的仿佛闪亮的黑色缎带一样的东西围绕在她的手指间,又似乎是有形的一缕一缕的风纠缠在一起。周围的空气全部凝结一样让人感到窒息,我听到星轨的声音高高地飘荡在我们的头顶上,她说,卡索,你现在孤单一个人,我看你怎么过我这里!
  我突然觉得很疲惫,然后我低声缓慢地对她说,是吗?那你回过头去看看。
  因为我已经看到潮涯,皇柝和月神出现在星轨的身后。他们三个人的长袍翻涌如同变换的流云。他们是我最信任的人。
  星轨的神色仍然安静,只是她望着我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些光芒。她说,原来他们都没有死。
  我说,是的,他们都没有死。我宁愿我死,我也不愿意他们死掉,因为他们是刃雪城里最优秀的人。还有片风甚至包括死在你手下的辽溅和熵裂。他们都是最优秀的人。
  你连辽溅是被我杀死的都知道?从那个时候你就开始怀疑我了吗?
  不是的,那个时候我根本想不到是你。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西方护法的?
  从很多的方面,首先就是辽溅的死。因为我们在他的头顶发现了一根剧毒的针,所以我们全部被引到一个你设下的圈套,以为辽溅是被人用毒针杀死的,其实不是,后来皇柝在辽溅身上发现,其实凝聚到他头顶的那种剧毒是从叫做熵妖的那种慢性花的毒转换过来的,也就是说辽溅在我们进入西方护法的领域之前就已经被人下毒了。而那个时候,他整天都抱着你,最有机会亲近他而且不被人察觉地对他下毒的人就是你。
  对,辽溅是我杀死的,而且也的确是用的熵妖那种慢性毒。然后呢?就从这一个简单的推想就知道我是西方护法吗?
  不是,除了辽溅的死然后就是你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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