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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
| 卡拉定走后不到二十分钟,玛塔就出现了。她带来了鲜花、书、糖果和问候。她发现葛兰特深陷在库斯伯.奥利芬特所写的十五世纪中。她可不习惯他跟她打招呼时那样漫不经心。
“如果你的两个儿子被你的小叔谋杀了,你会接受他给你的可观年金?” “我想你是在问你自己吧。”玛塔说,同时她把带来的花放下,环顾四周看看这些已经插了花的花瓶,哪个最适合它们。 “老实说,我认为历史学家都疯了,听听这个:皇后朵薇格的行为难以理解:究竟她是害怕被强制驱离圣殿(译注:教堂中之祭坛、内殿等最神圣之场所,依古时教会法,逃至此处之逃犯可获安全),还是她只是厌倦了在西敏寺那孤零零的日子,最后导致她无情地和谋杀她儿子的凶手妥协,则不得而知。” “天可怜见的!”玛塔说,她一手拿着个蓝陶瓶子,另一手拿着玻璃圆筒花瓶,看着他并且猜着他的想法。 “你想历史学家真的有听听他们自己在说什幺吗?” “谁是朵薇格皇后?” “伊利莎白.伍德维尔。爱德华四世的妻子。” “喔,是的。我演过她。那是个小角色,在《造王者渥威克》那出戏中。” “当然我只是个警察,”葛兰特说。“也许我身处的圈子从来就没对过。也许我碰到的都是好人。究竟在哪儿会碰到,对谋杀她两个儿子的凶手不计前嫌的女人?” “希腊,我想,”玛塔说,“在古希腊。” “即使在那儿我也找不出一个例子。” “或是疯人院吧,伊利莎白.伍德维尔有变成白痴的迹象吗?” “没有人注意到,而她当了二十年左右的皇后。” “这件事显然是出闹剧,我希望你了解,”玛塔一边说着一边在插她的花,“根本不是悲剧。“是的,我知道他杀了爱德华和小理查,但他的确是迷人的东西而我的风湿症又不允许我住在北面向阳的房间里。”” 葛兰特笑了,又恢复了他的好脾气。 “是的,当然。这真是荒谬到极点。这只能算是无情的打油诗,而非严肃的历史。那也是为何历史学家令我惊讶。他们对事情到底可不可能这样发展似乎毫无判断力。他们把历史当成西洋镜;只有平板的角色站在疏离的背景之前。” “也许当你在破破烂烂的记录中挖掘资料时,你没有时间去了解人。我指的不是记录里的人,而是人类,有血有肉的。还有他们对环境的反应。” “你会怎幺演她?”葛兰特问,他想起来了解人们的动机是玛塔的本行。 “演谁?” “从圣殿出来,为了一年七百马克与参加宫廷宴会的权利,和谋杀她儿子的凶手做朋友的那个女人。” “我没办法。在尤里披蒂的悲剧或监狱之外没有这样的女人。只能用讽刺的方式诠释这个女人。她会是一个很适合讽刺的题材,这是我目前的想法。一个对史诗悲剧的讽刺性模仿。无韵诗那种。哪天我一定要试试,编成下午演出的戏什幺的。我希望你不讨厌含羞草。真奇怪,想想认识你这幺久了,对你的好恶竟然知道得这幺少。谁编造出这样一个和谋杀她儿子的人称兄道弟的女人?” “不是无中生有。伊利莎白.伍德维尔的确离开了圣殿,并接受理查给的钱。这笔钱不仅是承诺而已,是实实在在付给她了。她的女儿们参加宫廷宴会,她还写信给她儿子她第一次婚姻生的儿子──叫他从法国回来和理查修好。奥利芬特对此所作的解释是,她要不是害怕就是被强制拖离了圣殿(你听说过有人把避难者拖离圣殿的吗?这幺做的人会被逐出教会──而理查一向是教会的乖宝宝),或者她对圣殿的生活感到厌倦。” “这就是你觉得事情奇怪的地方?” “最明显的解释就是男孩们活得好好的。当时没有人说他们已经死了。” 玛塔考虑着如何插她的含羞草。“是的,当然。你说死刑判决书里面并没有提到。我是说,在理查死后。”她的视线从含羞草移到桌上的画像再移到葛兰特脸上。“那幺你认为,你真正严肃地认为,身为一个警察,理查和男孩的死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相当确定当亨利抵达伦敦接收伦敦塔的时候,他们还活得好好的。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解释,如果男孩失踪了,他会不拿这一点来大作文章。你可以想出任何解释吗?” “不,当然没办法。相当难以解释。我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件天大的丑闻。那应该是对理查最主要的指控之一。你和我的卷毛羔羊似乎研究历史研究得满高兴的。当我建议对过去做些研究以打发时间的时候,倒没想过我竟导致历史改写。这倒提醒了我,亚特兰塔.薛吉德要毙了你。” “毙了我?我根本见都没见过她。” “不过她还是要带枪来找你。她说布兰特现在对大英博物馆沉迷的程度就像染了毒瘾一样。她无法把他拖离博物馆。就算他肉体脱离了那个地方,他脑海里还是盘旋着那些事;所以他已经不关心她了。他甚至无法坐着看完《乘风破浪》。你常见到他吗?” “在你来之前几分钟他还在这儿呢。不过我想未来几天我不会有他的消息。” 关于这一点他错了。 就在晚餐前门房拿来了一封电报。 葛兰特把他的拇指放在邮局优雅的自粘信封折口下,打开信封,抽出了两张电报。是布兰特发的。 该死、混蛋、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你知道我说过的那份拉丁文编年史 克罗兰的修士所写的编年史 我刚看过而上面确有关于男孩死亡的谣言 这件事情是写于理查生前所以我们毁了不是吗 特别是我而那本我的好书再也写不出来了 我可不可以在你们的河里自杀 还是你们的河只有英国人可以用 布兰特 在沉寂中门房开口道:“这儿是回函,先生,你要不要回信呢?” “什幺?喔,不。不是马上。稍后我会送过去给你。” “很好,先生。”门房说,他充满敬意地看着那两张电报──在这位门房的家里,电报限定只能写一张纸──然后他离开,这回他没有吹口哨。 这封电报是大西洋对岸的那种挥霍无度的写法。葛兰特想着以这幺奢侈的方式传来的新消息,不禁又看了一遍。 “克罗兰。”他说,一边在想。为什幺好象想到了什幺?目前在这个案子里没人提过克罗兰。卡拉定只说是某处一名修士写的编年史。 做他这一行的太常面对这种事了。一个显然摧毁案件原先所有假设的事实出现,使人心灰意冷。他以平常调查工作中会有的反应来面对这件事。他仔细地审视这个令人沮丧的事实。冷静地、公平地,不带一点可怜的卡拉定的那种茫然无措。 “克罗兰。”他再念了一次。克罗兰在剑桥郡的某处,还是在诺福克?还是在这个平坦国土的边界某处。 矮冬瓜送晚餐进来,把浅盘放在他可以舒舒服服吃饭的地方,但是他没注意到她。 “从这里你方便拿到你的布了吗?”她问。他没有回答。于是她又问:“葛兰特先生,你方便拿到你的布丁吗,如果我把它放在这边边的话?” “伊利!”他对她大叫。 “什幺?” “伊利。”他轻轻地对着天花板说。 “葛兰特先生,你不舒服吗?” 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矮冬瓜那张仔细扑过粉并且忧心仲仲的小脸,正横亘在他与他熟悉的天花板裂痕之间。 “我很好,很好。这辈子从来没有这幺好过。等一下,好女孩,帮我送一张电报下去。把我的写字纸拿来,布丁挡着我让我拿不到。” 她给他纸和铅笔,在电报回函上写着: 你可以在法国差不多同一段时间替我找到相同的谣言吗? 葛兰特 之后他胃口很好地吃掉晚餐,并且准备好好地睡上一觉。当他舒服地漂浮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半途上时,突然发现有人俯身看着他。他睁开眼睛看会是谁,结果他的目光正好射进了亚马逊那双焦虑、渴望的棕色眸子里。在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眼睛看来更大、更像牛眼了。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信封。 “我不知道该怎幺办,”她说,“我不想打扰你,但我不知道它究竟重不重要。这是封电报,你知道。你无从分辨。如果你今晚不看就表示迟了十二小时。英格翰护士已经下班了,所以除了十点钟才会来的布理格护士之外没人可帮忙。希望我没吵醒你,不过你并不是真的睡着了吧,是吗?” 葛兰特向她保证她的做法是对的,然后她大大地叹了口气,几乎吹倒了理查的画像。 当他读电报的时候她站在一旁,好象准备好在他读到什幺坏消息的时候支持他一样。对亚马逊来说,所有的电报都是带来坏消息的。 电报是卡拉定发的。 电文写着:“你是说你要找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指控?布兰特” 葛兰特拿起已付费的回函表写着:“是的,最好是在法国。” 然后他对亚马逊说:“你可以关灯了,我想。我要睡到明天早上七点钟。” 就在想着不知还要多久才见得着卡拉定,和有多少可能会使他找不到他想要的第二个谣言时,他沉沉睡去。 不过卡拉定不久就出现了,而且看起来一副要死的样子。事实上他看起来的确是怪怪的。以往在他身上比附属品还不如的外套现在像衣服多了。他目光炯炯地瞅着葛兰特。 “葛兰特先生,你是个奇迹。苏格兰场还有你这种人吗?还是你比较特殊?” 葛兰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别告诉我你找到了法国的例子!” “不是你叫我找的吗?” “是啊,可是我没抱什幺希望,找到的机会太小了。法国的谣言是什幺形式的?编年史还是信?” “不,是更令人惊讶的东西。更令人茫然失措的东西,事实上。看来是法国总理,在图尔对国会演讲时提到了这个谣言。他对此可说是滔滔不绝,而他的舌灿莲花在某方面来说,倒带给了我一丝安慰。” “为什幺?” “对我来说,那听起来像是个参议员,为一个不受乡亲欢迎的施政急急忙忙地辩解。比较像是政治而不像是政策,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话。” “你应该来当警察的,布兰特。总理说什幺?” “唔,那是法文而我的法文不怎幺样,也许你应该自己念。” 他交过来一张纸,上面爬着孩子气的字迹,葛兰特念着: 让你我一起祈祷,愿英王爱德华之子死后,这个国家的情况不会恶化。想想看,他那成熟勇敢的孩子,轻率地被屠杀,皇冠就这样在民意的驱使下落入凶手的手中。 ““这个国家”,”葛兰特说,“然后他浴血抵抗英国。他甚至还说男孩被“屠杀”是英国人民的全体意愿。我们被说成是野蛮民族。” “是的,我的意思正是如此。这就像是国会议员的狡辩。事实上,法国摄政时期曾在同一年派使臣去晋见理查大约在六个月后──所以他们大概已经发现谣言并非事实。理查为他们的到访还签订了一个安全条款。如果法国人还毁谤他是个杀人魔的话,理查应该是不会那幺做的。” “是的,你可以给我这两件毁谤案发生的日期吗?” “当然。在这里,克罗兰的修士关于该事件的记录是写于一四八三年的夏末。他说有传言男孩被谋杀了,但没有人知道是怎幺杀的。而在法国国会上对理查的恶劣抨击则发生在一四八四年一月。” “完美。”葛兰特说。 “你为什幺会想到要找另一个有关这个谣言的例子?” “只是再确定一下。你知道克罗兰在哪儿吗?” “知道,在芬思乡。” “在芬思乡,靠近伊利。而莫顿在白金汉出事之后就一直躲在这里。” “莫顿!是啊,当然。” “如果莫顿是散布谣言的人,那幺当他跑到欧洲大陆后,那儿就会爆发同样的谣言。莫顿在一四八三年的秋天从英国逃到法国,谣言在一四八四年一月立刻就出现了。碰巧克罗兰是个非常孤立的地方;对一个逃亡的主教来说非常适合躲藏,直到他安排好出国的交通问题。” “莫顿!”卡拉定又喊了一声,嘴里不断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在这个事件中哪儿有骗局哪儿就有莫顿。” “你也发现了。” “在理查登上王位之前,他就是加害理查的主使者;理查即位后他又是叛乱集团幕后的黑手;跑到欧陆后他还不忘搞颠覆工作。” “不──过,最后这一项仅止于推论,还不够资格搬上法庭。然而他渡过英吉利海峡之后搞得还真是全天候如假包换的颠覆工作。他和他的同伙克里斯多夫.厄斯威克像狗一样地讨好亨利;整天散发黑函还叫人去英国激发人民对理查的敌意。” “是吗?我不像你那幺了解什幺可以搬上法庭而什幺不行,不过在我看来,你的最后一项推论满合理的──如果你准我这幺说的话。我认为莫顿不会等到出国之后才开始搞他的破坏工作。” “不,他当然不会。把理查搞掉是攸关莫顿生死的问题。理查如果不下台,莫顿的事业就完了,彻底完蛋。那不是他无法获得拔擢的问题,他什幺都没了。他将失去他富裕的生活,被贬为一个普通修士。他,约翰.莫顿。他原本差一点就可以当上大主教。但如果他可以帮助亨利.都铎登上王位,他就可以当上坎特伯里大主教,还可以当个枢机主教。喔,是的,所以对莫顿来说,不让理查治理英国是极端重要的事。” “那幺,”布兰特说,“他是搞颠覆的绝佳人选啰。我想他是百无禁忌的,一个像杀害儿童这样小小的谣言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小把戏。” “当然,总还有可能是他真的相信有这幺回事儿。”葛兰特说,他有将证据反复斟酌的习惯,战胜了他对莫顿的不满。 “相信男孩真的被谋杀了?” “是的,也许这是别人捏造的。毕竟,这个国家一定曾经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兰开斯特故事,有的是恶意的中伤,有的则是搞宣传。他也许只是不经意地听到了其中的一个。” “哈!我才不会让他有借口去搞以后的杀人勾当,”布兰特刻薄地说。 葛兰特笑了。“至于那一点,我也不会,”他说。“你从克罗兰的修士那儿还弄到什幺?” “还得到一点安慰。在我发给你那惊慌失措的电文之后,我发现他的话并没有被奉为经典。他只是散播他从外界带来的小道消息。譬如他说理查在约克举行了第二次的加冕典礼;那当然不是事实。如果他连加冕典礼这种既知的事实都会搞错,那幺他的话当然不足采信。不过他确实知道王权法案,顺便一提。他还记录了整个大意,包括伊莲娜女士。” “真有趣。甚至在克罗兰的修士都听过爱德华曾经娶过谁。” “是的,圣人摩尔后来一定费了不少心血去构思伊利莎白.露西的事。” “更别提那个难以启齿的故事,说理查不惜羞辱他母亲也要让自己登上王位。” “什幺?” “他说理查声称爱德华和乔治是他母亲和别的男人所生,所以他,理查,是唯一合法的儿子,因此也是唯一合法的王位继承人。” “圣人摩尔应该要想一个更具说服力的。”卡拉定冷冷地说。 “是的,特别是当时理查正住在他母亲的房子里。” “是啊,我都忘了。我没有当警察的头脑。非常有趣,你说莫顿是谣言的散布者,但谣言应该有出现在其它地方,不是吗?” “当然有可能,但我敢跟你睹它没有出现在其它地方。我从来不相信男孩失踪是全国性的谣言。” “为什幺不?” “我有一个难以驳斥的理由。如果有全国性的不安,有任何明显的颠覆行动,理查一定会立刻采取行动阻止它。当后来他想娶他侄女伊利莎白两个男孩的姊姊的谣言四起,他立刻像鹰般的紧盯不放。他不仅寄措词强硬的信到各乡镇否认这个谣言,他还愤怒异常(他很明显地认为自己的清誉十分重要),于是召集伦敦的重要人士,齐聚在他所能找得到的最大的演讲厅中(好让他可以同时把他们叫到一起),面对面地告诉他们他对这件绯闻的想法。” “是的,当然你是对的。理查会公然否认这个谣言,如果这个谣言是全国性的,他一定会公开否认。毕竟,这是比要娶他的侄女还要可怕的谣言哪。” “是的,其实在那个时候娶自己的侄女可以获得豁免,也许现在还是可以,就我所知。这不是我在警察局负责的业务。可以确定的是,如果理查花这幺多工夫去驳斥结婚的谣言,他一定会花更多的精力去阻止关于谋杀的谣言,如果它存在的话。结论非常明显,根本没有关于男孩失踪或被谋害的谣言在全国散布。” “只不过是在芬恩和法国的小骚动。” “只不过是在芬恩和法国的小骚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男孩的安危受到关注。我是说:警察在调查的时候会观察嫌犯有无异常行为。为什幺X先生平常总在周四晚上看电影的,为什幺那晚却决定不去?为什幺Y先生像平常一样地撕下回条却反常地没有使用?像这类的事。不过在理查继承王位到他战死的这短暂期间,大家的行为都很正常。两个男孩的母亲离开圣殿,和理查和平相处。她的女儿恢复社交生活。男孩们应该继续着因他们父王过世而中断的课业。他们年轻的表兄在议会有一席之地,而且重要到约克镇民会写信给他们。一切都相当正常、平静,每个人都在做他们平常做的事,没有迹象显示不久前这个家族才发生了一个不必要的谋杀案。” “看起来我还是可以写这本书,葛兰特先生。” “当然你要写。你不仅要为理查洗脱他的罪名,还要为伊利莎白.伍德维尔澄清,让人知道她不是为了七百马克和蝇头小利就原谅杀她儿子的凶手。” “当然,我不能就这样地写这本书然后将它留在那团迷雾中。至少我必须查出两个男孩最后到底怎幺了。” “你会做到的。” 卡拉定的温柔的眼神从泰晤士河上一朵小小的卷云飘回葛兰特身上,带着一股询问的表情。 “为什幺用那样的语气?”他问。“为什幺你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我用了警方惯用的推理流程,在我等你再度出现的那些无啥进展的日子里。” “推理流程?” “是的,谁是获益者那类的。我们发现男孩的死对理查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于是我们继续查查看,谁在这个案子里是获益者。这时王权法案出现了。” “王权法案和谋杀有什幺关系?” “亨利七世娶了男孩的姊姊伊利莎白。” “是的。” “藉此让约克家族妥协使他登上王座。” “是的。” “废除王权法案,才能让伊利莎白成为合法继承人。”“当然。” “但是使这些孩子合法,却自然使那两个男孩成为较伊利莎白优先的继承人。事实上,废除王权法案会使这两个男孩中较大的一个成为英国国王。” 卡拉定的舌头咂了一下,在牛角边镜框后的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所以,”葛兰特说,“我建议我们循着这个推理流程继续查下去。” “当然,你想要什幺?” “我想要知道更多泰瑞认罪的那一部分。但首先,最重要的是,我要知道牵连在内的人怎幺做。他们发生了什幺事;不是某人说某人怎样。就像我们上次调查爱德华摔死后理查继承的问题一样。” “好,你想知道什幺?” “我想知道所有的约克继承人后来怎幺了,那些在理查执政时活得好好的而且富有的人。他们每一个人。你可以帮我吗?” “当然,那是基本的。” “还有我很想知道更多关于泰瑞的事。我是指他这个人,他是谁,他做了些什幺。” “我去办。”卡拉定站起来,看来好象充电充饱了似的,让葛兰特有那幺一会儿还以为他要将外套的扣子扣上了呢。“葛兰特先生,我要为这──这一切好好谢谢你。” “这有趣的游戏?” “等你的脚可以走了,我会──我会──我会带你去伦敦塔逛逛。” “顺道划船去格林威治,我们这种岛民对航行就是有股狂热。” “他们认为你还要多久才可以下床,你知道吗?” “在你下次带着继承人和泰瑞的消息回来之前,我可能就已经下床了。”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葛兰特并没有如他预期的,在卡拉定再度造访时候已经可以下床,不过他可以坐了。 “你无法想象,”他告诉布兰特,“对面的那面墙看起来多奇妙,在我看够了天花板之后。坐起来所看到的世界是那幺的小而怪异。” 卡拉定对他的进步表现得非常高兴,他深受感动,也因此在他们讨论正题之前耽搁了一些时间。最后葛兰特不得不说:“那幺,约克的继承人在亨利七世时代怎幺了?” “喔,是的,”这孩子说,掏出他惯用的那落笔记,用脚趾勾住一把椅子的横木将它拉过来坐下。“我们从哪儿开始?” “唔,从伊利莎白吧。他娶了她,她成为英国皇后直到她死,然后他想娶西班牙的疯女裘安娜。” “是的,她在一四八六年春的时候嫁给亨利──大约一月;包斯渥之役的五个月后──她死于一五O三年春。” “十七年,可怜的伊利莎白。跟亨利在一起一定像七十年。如果说得委婉一点,他不是那种疼老婆的人。我们再往下看,我是指爱德华的小孩。两个男孩的命运成谜,那西西莉怎幺了?” “她嫁给他的老叔父威勒斯勋爵,并且被送到林肯郡居住。安和凯瑟琳当时还小,当她们年纪大得足以当个好兰开斯特人时分别嫁了人。最小的布莉姬在达福特当修女。” “够传统的了,目前看来。接下来呢?乔治的儿子。” “是的,小渥威克。被关在伦敦塔里,后来当局声称他意图逃走而被处死刑。” “这样。那乔治的女儿,玛格丽特呢?” “她成为赛利斯伯利伯爵夫人。亨利八世以一个捏造的罪状将她处死,这是一个典型的冤狱。” “伊利莎白的儿子呢?另一个继承人?” “约翰.波尔,他去跟他在勃艮地的姑姑住直到──” “跟玛格丽特住,理查的姊姊。” “是的,他死于辛奈之乱。不过他还有一个弟弟你没写进名单里。他被亨利八世处死。他在和亨利七世签订人身安全保障条约后投降,所以我想亨利觉得违约会坏了他的好运。然而他的末日总有到来的一天,亨利八世不愿冒任何险。不过亨利八世并没有就此罢手,你的名单上还少列了四个人。爱克赛特、苏利、白金汉和蒙特哥,都被他干掉了。” “还有理查的儿子?约翰?私生的那一个。” “亨利七世给他每年二十英镑,但他是那伙人中第一个被杀的。” “什幺罪名?” “涉嫌收到爱尔兰的邀访信。” “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爱尔兰是叛乱集团的据点,约克家族在爱尔兰非常受欢迎。收到那儿来的请柬在亨利眼中就等于是收到了死刑令。虽然我不知道亨利为什幺要除掉小约翰。顺便告诉你,他是“活泼、友善的男孩”,他们签的条约中这幺说的。” “他的合法性优于亨利啊,”葛兰特刻薄地说。“他是英王的私生独子,亨利英王次子的私生子的曾孙。”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 然后卡拉定打破沉默说:“对。” “什幺东西对?” “你的说法啊。” “看起来的确像这样,不是吗?唯有他们俩不在黑名单上。” 又一阵沉默。 “这些全都是莫须有的罪名,”葛兰特立刻说。“以法律之名行谋杀之实。但你没办法判两个孩子死刑。” “对,”卡拉定同意,继续看着麻雀。“没错,所以必须采用别种方式。毕竟,他们是重要的角色。” “最主要的。” “我们怎幺开始?” “就像我们查理查的继承人一样。找出每个人在亨利即位的头几个月在哪儿,做些什幺事。或者是他即位的头一年。旧模式定会在什幺地方被打断,就像为男孩加冕的准备工作突然叫停一样。” “是的。” “你对泰瑞有新发现吗?他是谁?” “有,他和我想象的大不相同。我原以为他是那种拿钱办事的人,你呢?” “我也是,他不是吗?” “不,他是个重要人物。他是詹姆士.泰瑞爵士。他曾经参与各种的调查委员会,我想你会这幺称它,在爱德华四世的时候。他还被封为方旗骑士,不管那是什幺东西,在波威克围城的时候。他在理查时期表现良好,不过我在包斯渥之役没发现他。那场战役许多人都来得太迟──你知道吗?──所以我不认为这具有特殊意义。不论如何,他不是我印象中的那种钻营小人。” “有趣,他在亨利七世的时候表现如何?” “那是真正有趣的部分。对一个在约克家族之下表现优异且成功的仆人来说,他在亨利之下似乎发展得太好了。亨利任命他为奎斯尼斯堡总管,后来还派他出使罗马。他还是埃塔普勒条约的谈判代表之一。亨利还应允他终身领取威尔斯一些土地的税收,但后来以奎斯尼斯的等值土地交换──我不知道为什幺。” “我知道。”葛兰特说。 “你知道?” “你有没有发现他的头衔和任务都在英国国外?就连封给他的土地也是。” “是的,真的是耶。对你来说那代表什幺?” “现在还没有。也许他只是觉得奎斯尼斯对他的支气管黏膜炎较有帮助。人们对于历史记录有可能想得过多。就像莎士比亚的戏剧,它们几乎有数不清的诠释方法。他和亨利七世的蜜月期维持了多久?” “喔,相当久。一切都非常好直到一五O二年。” “一五O二年发生了什幺事?” “亨利听说他准备帮助一名软禁于伦敦塔的约克家人逃到德国。他派了加来的所有驻军去包围奎斯尼斯堡。但他还嫌不够快,于是颁布圣旨──你知道那是什幺吗?” 葛兰特点点头。 “圣旨说如果他答应从加来乘船返国的话,就给他当财政大臣。” “别告诉我结果。” “我根本不需要,不是吗?他最后被关进了伦敦塔的地牢里。于一五O二年五月六日匆匆地砍了头,连个审判都没有。” “他的自白呢?” “根本没有。” “什幺?” “别那样看我,又不是我搞的鬼。” “但我以为他承认杀了两个男孩。” “是的,很多人这样说。但他们是根据某人这样说,而不是──不是白纸黑字,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是说,亨利并没有把他的自白印行公布?” “没有。他御用的史官,保利多尔.维吉尔写下谋杀的经过,在泰瑞死后。” “但如果泰瑞坦承他是受理查的指使去杀孩子,为什幺不以这个罪名起诉他并公开审判呢?” “我无法想象。” “让我们把这一点搞清楚。没人听过泰瑞的自白直到他死后。” “是的。” “泰瑞承认在一四八三年,几近二十年前,他从渥威克奔回伦敦,从侍卫长那儿拿了伦敦塔的钥匙──我忘了他的名字──” “布莱肯伯利。罗勃.布莱肯伯利爵士。” “是的,某一晚从罗勃.布莱肯伯利爵士那儿拿了钥匙,杀了男孩,交还钥匙,再向理查回报。他坦承不讳,让一件惹人议论的神秘事件从此划下句点,却没有公开对他做任何事。” “什幺也没有。” “我讨厌带着那样的故事上法庭。” “我连考虑都不会考虑。这是我所听过的最假的故事之一。” “他们有没有把布莱肯伯利叫来对证,看钥匙是否曾交给泰瑞呢?” “布莱肯伯利死于包斯渥之役。” “他的死也让亨利方便不少,不是吗?”他躺着想。“你知道,如果布莱肯伯利死于包斯渥,又多一点证据有利于我们这一边。” “怎幺说?是什幺?” “如果真的有那回事;我是说:如果某一晚钥匙是在理查的命令之下交出来的,塔里为数众多的其它守卫一定会知道。在亨利接管之后,如果没人把这个事情告诉亨利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特别是如果男孩失踪了的话。布莱肯伯利死了,理查死了。下一个要提来晋见的就是那两个男孩了。如果某侍卫找不到那两个孩子,他一定会说:“侍卫长某一晚交出了钥匙,从那晚起就没看见男孩了。”在塔的钥匙交接后应该会有一阵骚动。这个人应该是打击理查的最佳证人,找出他来对亨利来说轻而易举。” “不仅如此,泰瑞对伦敦塔的侍卫来说太有名了,他不可能到了那儿不被认出。在当时的小伦敦他一定是相当知名的人物。” “是的,如果这故事是真的,泰瑞会因谋杀男孩被公开审判、处决,在一四八五年。没人可以保护他。”他伸手拿他的烟。“所以我们现有的是,亨利在一五O二年处决了泰瑞,然后藉由他驯服的史学家宣布泰瑞坦承在二十年前谋杀了两名王子。” “是的。而在泰瑞承认了这件残忍的犯行之后,他没有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以任何理由审判泰瑞。” “没有,我没办法找出来。他专走旁门左道,你知道。他从不直截了当,甚至是谋杀。一定要掩饰成别的东西。他等了好多年才找到一个合法的借口来伪装。他的脑筋像个瓶塞钻。你知道当他正式成为亨利七世时,他的第一个官方行动是什幺吗?” “不知道。” “以叛乱罪处决了一些在包斯渥之役帮理查打仗的人。你知道他怎样使这莫须有的叛乱罪名看来合法?他把他的朝代开始日期提前到包斯渥战役的前一天。一个能这样搞手段的人什幺事做不出来。”他拿起葛兰特给他的烟。“但是他没能跑得掉,”他认真地补充道。“喔,他没能跑得掉。英国人,真是上天保佑,画了一条线给他,叫他不要踰越。” “怎幺说?” “他们呈给他一份国会法案,以非常客气的英国方式,法案中说为这个王国统治者工作的任何人,此刻都不得被控以叛乱罪、财产充公或下狱,而且他们逼他同意。那就是可怕的英国人,客气得可怕。他们虽不喜欢他的欺骗手段,但却不会在街头叫嚣或丢石头。只给他一个客气而合理的法案叫他乐意地吞下去。我赌他一定恨得牙痒痒的。那幺,我得走了。看你这幺精神奕奕的真叫人高兴。我看我们很快就可以去格林威治了。格林威治有什幺?” “有些精致的建筑和一条很棒的泥河。” “就这样?” “还有一些不错的酒吧。” “我们去格林威治。” 他走后葛兰特滑躺到床上烟一枝接一枝地抽着,一边想着那些在理查时期荣华富贵,在亨利七世时期葬送性命的约克继承人。他们其中有些是“罪有应得”。卡拉定的报告毕竟只能看出个大概;谁无辜,谁一半一半,谁罪无可赦。但这绝对是令人震惊的大巧合,所有阻碍都铎登上王位的人都被轻易地除掉了。 他不太热心地看着小卡拉定带给他的书。书名是《理查三世的王朝和他的一生》,作者是詹姆士.盖德纳。卡拉定保证他会发现盖德纳博士值得一读。根据卡拉定的说法,盖德纳博士“可笑至极”。 在葛兰特的眼中,这本书并非特别叫人兴奋,但有点理查的东西总比完全没有好,所以他开始翻看,而他也立刻了解为什幺布兰特会说这位好博士“可笑至极”。盖德纳博士坚信理查是一个杀人犯,但由于他是个诚实的,有教养的,大公无私的作者,他不愿隐匿事实。盖德纳博士试图将事实嵌进他的理论,却使他的书成为葛兰特近来看过的最好笑的作品。 盖德纳博士一方面述说理查的大智能,他的慷慨,他的勇气,他的能力,他的迷人,他的受欢迎,他对人的信任,即使这个人是他的死对头;同时却又说他可耻地毁谤自己的母亲,屠杀两个无助的孩子,他难道不觉得有些矛盾吗?传说说明了一切,这位可敬的博士说,他神圣庄严地报导了这个可怕的传说并由衷信服。理查的个性中没有邪恶可鄙的成份,博士说──但是他却是谋杀无辜儿童的人。即使他的敌人都相信他的公正──但是他谋杀了自己的侄子。他的正直令人敬佩──但是他贪婪嗜杀。 如果以软骨功艺人来比喻盖德纳博士的“能屈能伸”的话,他可是天生的无骨奇人。葛兰特比以前更怀疑这些历史学家的脑袋是怎幺想的。一般人是绝对不会这样思考并达成结论的。他一生中从未碰过有一丁点儿像盖德纳的理查或奥利芬特的伊利莎白.伍德维尔这样的人。 也许萝拉的理论是对的,人们天生就很难放弃既有的认知。本身潜在的意识会痛恨推翻已接受的事实。当然,盖德纳博士就像一个被吓到了的孩子,被一只手拖着走向无可避免的结局。 葛籣特很了解那些原本伟大正直而迷人的人,如何犯下谋杀罪。这些人干的不是那种谋杀,不是为了那种理由。这种如盖德纳博士在他的理查三世生活史中描述的人,只有在他们的私生活突然受到严重干扰才会杀人。也许他会因为突然发现他的妻子不忠而杀人。或者杀了他的生意伙伴,因为这个人私下的投机行为毁了他的公司和他孩子的前途。不论是杀什幺人,一定是感情冲动的结果,绝不是计画好的;绝非典型的谋杀。 我们不能说:因为理查具有这个那个特质,所以他不会杀人。不过我们却可以说:因为理查有这些特质,所以这件谋杀案不是他干的。 谋杀小王子是件蠢事,而理查是相当能干的人。这是难以言喻的卑鄙,而他是伟大正直的人;这是冷酷无情的,而他却是人尽皆知的热心肠。 综观他众所周知的种种特性,并逐一检视,会让人发现他极不可能参与这件谋杀。这些反证层层迭迭筑成了一道不可能之墙,渐渐高耸直入狂想的云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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